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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澈失笑:“你还盼着犯错?” “不是盼着。”凌绝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梦呓,“是觉得……这样很好。你定的规矩,我守着……特别好。” 云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再说话,只是揽着凌绝的手臂收紧了些。 许久,等凌绝的呼吸彻底平稳绵长,云澈才小心地扶着他躺下,让他枕在自己腿上。 他低头看着凌绝沉睡的侧脸,看着他微微蹙着的眉头,看着他苍白但总算有了些血色的嘴唇。 窗外的雨停了。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清清冷冷的,照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云澈伸手,轻轻抚平凌绝眉心的褶皱。 他的手指触到凌绝皮肤的一瞬间,凌绝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像只终于找到归属的流浪猫。 云澈的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笑。 可那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僵住了。 他看见凌绝垂在身侧的左手,正无意识地按着侧腹的位置!那是旧伤疼的地方。 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又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嘴唇抿得发白。 云澈的心狠狠一揪。 他轻轻拉开凌绝按在侧腹的手,把自己的手覆上去,用掌心温暖着那块冰凉的皮肤。 凌绝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暖意,身体放松了些,眉头也渐渐舒展开。 云澈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任由凌绝枕着他的腿,睡得很沉。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凌绝藏在身侧的右手,正悄悄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自罚带来的疼痛,压制着侧腹旧伤的钝痛。 他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满足的、近乎虔诚的弧度。 被主人在意着,被主人惩罚着,被主人温暖着。 这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这比三百年漫长的赎罪,都值得。 第33章罪己录 凌晨三点十七分。 云澈靠坐在安全屋的书房门口,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 加密通讯线路传来的消息很短,短到只有一行字,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心脏! 【墨渊已启动针对云澈前世身份的专项调查,目标直指三百年前仙宫旧案。】 三百年前。 仙宫。 云澈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那是凌绝今晚坚持要睡的书房,理由是“主人需要好好休息,属下在隔壁守着就好”。 可他明明累得连走路都在晃,后腰的伤口还渗着血,却非要撑着处理那些烂摊子。 云澈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身。 他不想吵醒凌绝。但他也睡不着。 窗外的夜空刚被暴雨洗过,月亮从云层缝隙里探出来,把整条走廊染成银灰色。 云澈没有回主卧,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向了书房对面的另一扇门。 那是一扇深棕色的木门,嵌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从住进安全屋第一天起,云澈就注意到它了。 凌绝从没提过里面是什么。 陈放每次送文件,都是敲这扇门。 甚至今天下午,凌绝接那十一个电话时,有三次是走进这扇门后才开口的。 云澈站在门前,手悬在门把手上方。 他知道不该进去。 这是凌绝的私人空间,就像总裁府那间从未对他开放的藏书密室一样。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墨渊要查他的“前世身份”。 可他对自己的前世,除了那些碎片般的画面,几乎一无所知。 他需要答案。 门把手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没锁。 云澈推开门。 书房里没有开灯,但月光足够亮。 云澈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书桌,不是电脑,不是那些堆叠的文件!是墙。 整整一面墙,从天花板到踢脚线,全是深色的木质书架。 书架上没有书。 是文件夹。 成百上千个深灰色硬壳文件夹,每一本的脊背都贴着白色标签,标签上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云澈走近几步,看清了最靠近门边那一排的标签。 【第一世·仙宫·星君起居注·卷一】 【第一世·仙宫·星君起居注·卷二】 【第一世·仙宫·星君医案】 【第一世·仙宫·星君与暗卫长·对话辑录】 云澈的手指顿在半空。 他抽出了那本【对话辑录】。 翻开第一页,是他自己的声音!不,是第一世那个白衣星君的声音。 “凌绝,今天这桃子是从哪儿来的?西王母的蟠桃园?” “属下……路过时顺手摘的。” “路过蟠桃园?你路过得可真巧。” “……星君前日说想吃桃。” “我说想吃你就去偷?不要命了?” “星君开心就好。” 云澈的指尖微微发抖。 他合上文件夹,放回原位,又抽出另一本。 【第二世·人间·罪己录】 翻开,是凌绝的字迹! 【罪己:将军遇刺当夜,属下值守不力,未能提前察觉刺客气息,致使将军左臂负伤。已自罚鞭三十。】 【罪己:将军风寒高热,属下侍疾时擅自动用内力为将军续命,暴露行踪。已自罚跪一日夜。】 【罪己:将军坠崖当日,属下未及时赶到。这是第四十九次重写当日经过。若属下能早到半炷香……】 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晕开了,看不清了。 云澈猛地合上文件夹。 他不敢再翻了。 可他的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往书架深处走。 第三世,第四世,每一世的记录都整整齐齐,按年月排列,分门别类,标注清晰。 云澈看见了自己的画像! 不,是每一世的“自己”的画像,有仙宫白衣的,有人间战甲的,有民国长衫的,有现代西装革履的。 每一幅画像旁边都写着字。 【星君喜白,畏寒,每逢月圆旧伤易复发。】 【将军善饮,酒后好眠,需备温水于榻边。】 【先生目疾,忌强光,书案当临窗而置。】 【澈儿……】 云澈的脚步停住了。 那是第四世的画像,画上的自己二十出头,穿着大学卫衣,抱着书站在图书馆门口,笑得毫无阴霾。 画像旁边的字迹是最新添上去的! 【澈儿畏苦,药中须多加一味甘草。】 【澈儿夜惊,不可骤然唤其名。】 【澈儿惧高,此生再不引其登楼。】 云澈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猛然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闷响。 是一张窄小的书案。 书案上摊着一本巴掌大的烫金小册子,翻开的那一页,墨迹还是新的。 云澈低下头。 小册子的扉页上,用极工整的楷书写着四个字! 《侍主十诫》 云澈拿起那本小册子。 封面是暗红色的烫金布纹,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发白,显然被人反复翻阅过很多年。 但内页的纸张却是新的,字迹也是近期的。 他翻开第一页。 【第一诫:绝对服从】 凡主人之言,皆为律令。主人之命,纵使刀山火海,不得迟疑。主人未言之事,当察其未发之意,先其所思,后其所欲。 凡属下一念、一行、一息、一瞬,皆当归于主人。己身之好恶、荣辱、生死,皆在主人之后。 此诫若违,当自罚跪诵十诫百遍,再领鞭二十。 云澈的呼吸轻了。 他翻到第二页。 【第二诫:以命相护】 主人之安危,高于属下性命。凡刀剑指向主人,属下当以身挡之。凡毒物近主人,属下当以命尝之。凡主人涉险地,属下当先驱之,断后之,死守之。 若主人损一发、伤一毫、惊一瞬,皆属下护主不力。纵主人不加责,属下亦当自请重罚。 此诫若违,当自罚鞭三十,禁食三日,跪于主人门前彻夜请罪。 云澈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翻到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第三诫:不得欺瞒】 凡属下所知之事,无论巨细,但凡与主人相关,皆当如实禀告。主人所问,不得虚言、隐言、避言。 唯有一事可瞒!属下自身之伤痛。若小恙小伤,不足令主人忧心者,可隐。若主人已烦劳,可缓告。 此诫若违,当自罚掌嘴二十,禁言一日。 第34章被主人厌弃,已是世间最重之罚。 【第四诫:不惊主人】 凡属下之情绪、痛苦、欲求,皆不可显于主人面前,以免扰主人清静。主人喜时,属下当共喜。主人忧时,属下当解忧。主人怒时,属下当伏地请罪。 属下之苦,当自咽之。属下之痛,当自受之。属下之欲,当自灭之。 此诫若违,当自罚禁闭一昼夜,不得近主人身侧。 …… 云澈一页一页翻过去。 每一诫都写得极尽卑微,将凌绝自己贬入尘埃,把主人奉若神明。 每一诫后面都附有详细的“违诫自罚”条款,鞭数、跪时、禁食天数,精确到个位。 每一诫的落款处,都盖着一个小小的朱红印章! 凌绝。 不是印刷体,是手写的,每一遍都不同,有些墨迹发黄发褐,有些崭新如初。 三百年间,他把这十诫抄了一遍又一遍。 云澈翻到第七页。 【第七诫:代主受死】 若主人陷必死之境,属下当以命换之。若主人遭必受之刑,属下当代而受之。若主人须偿必偿之债,属下当替而偿之。 主人之命,贵于属下百倍。主人之死,重于属下千倍。纵使魂魄散尽、轮回断绝,属下亦无怨无悔。 此诫无罚。 因属下若违此诫,已无命可自罚。 云澈的视线停在最后那行字上!“已无命可自罚”。 窗外的月光被一片云遮住了。 书房的阴影骤然加深,云澈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本小册子,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一点一点割开。 他不记得自己站了多久。 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翻到第十诫的。 【第十诫:永世为奴】 凡属下一世,皆为奴。二世,亦为奴。三世,四世,百世千世,永为奴。 不求脱籍,不求平等,不求被爱。只求能长侍主人身侧,赎三世未尽之罪。 若主人厌属下、弃属下、逐属下! 属下当自封仙力,永坠黑暗。 此诫无罚。 因被主人厌弃,已是世间最重之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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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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