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周摇头:“那人不知道。只有领头的知道。但他还说了一句话……” 他顿了一下。 凌绝看着他。 老周说:“‘凌绝会自己跳进去的。’” 沉默在监控室里蔓延。屏幕上的红点像七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凌绝站在那些眼睛前面,嘴唇抿成一条线。 “继续盯着。”他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安排一次普通的巡逻,“我去汇报主人。”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 “老周。” “在。” “那天,让兄弟们打起精神。”他回过头,目光冷得很,“保护好小姐。” 老周点头:“明白。” 凌绝跪在书房里,把老周查到的消息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 他跪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报告,时间、地点、人数、武器、陷阱。每一个字都清楚,每一个细节都精确。 云澈坐在书桌后面,听完之后没说话。 他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窗边。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打火机打了两次才打着,手指很稳,但打火机的火苗晃了一下。 凌绝看见了。他低下头。 云澈站在窗户前面,逆着光。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但他站在光里,影子却拉得很长,投在地上,黑沉沉的。 “二十个人。”云澈说,声音很平静,“有刀,有枪,还有专门对付你的陷阱。” “是。”凌绝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云澈转身看他。烟夹在指间,烟雾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你知道那陷阱是什么?” 凌绝摇头:“不知道。但阿绝会小心。” 云澈看着他,目光很深。 “小心?”他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多了一点冷意,“上次你也说小心,结果手臂缝了十几针。” 凌绝不说话。他的右手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上次的伤口还没好透,阴天的时候还会隐隐作痛。 云澈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凌绝,沉默了几秒。然后弯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手指卡在他的颌骨上,迫使他抬起头来。 凌绝的眼睛对上他的。 “听着。”云澈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秘密,“这次不一样。他们冲着云汐来,也冲着你来。我不要你小心,我要你活着。” 凌绝的眼眶热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涩,眼眶发胀,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他咬住牙,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阿绝知道。” 云澈松开手,直起身。他的指尖在凌绝的下巴上留了一点温度,很快散了。 “那天,你贴身保护云汐。我带着人在外围。如果他们动手,你只管带云汐走,别的事不用管。” 凌绝愣了一秒。 “主人,阿绝……” “这是命令。”云澈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下来,“你的命是云汐的,也是我的。不准丢。” 凌绝低下头,额头触地。地板冰凉,贴着皮肤,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是,主人。” 云澈看着他低下去的头,看了很久。头顶的发旋,微微弯曲的脖颈,绷紧的肩胛骨,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豹子,但此刻乖乖地伏在地上。 他伸手,摸了摸凌绝的头发。 那动作很轻。指腹穿过发丝,蹭过发顶,带着一点烟草的气味。不是命令,不是惩罚,是某种更深的、更软的东西。 “起来吧。”他说,收回手,“去准备。” 凌绝站起来。膝盖跪得有点麻,但他站得很稳。他转身要走。 “凌绝。” 他回头。 云澈站在书桌旁边,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另一只手还夹着烟。烟灰积了一截,没弹掉。 他看着凌绝,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天,小心点。” 凌绝点头。 他走出书房,关上门,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传来云汐在楼下练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弹错了几个音,又重新来过。 主人说,要他活着。 那他一定活着。 他睁开眼睛,走向楼梯。 云汐生日那天,别墅从早上就开始忙。 厨师在厨房里煎炒烹炸,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响成一团。 花艺师在客厅里布置鲜花,玫瑰、百合、满天星,粉色的、白色的、紫色的,插了满满一客厅,香味浓得呛鼻子。 管家在核对宾客名单,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划,划掉一个,打个勾,再划掉一个。 整个别墅热热闹闹的,到处都是笑声和说话声。 云汐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礼服裙,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子是抹胸的,腰间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裙摆蓬起来。她转完圈,满意地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提着裙摆跑下楼,鞋跟踩在木地板上,嗒嗒嗒嗒,一路小跑到凌绝面前。 “绝哥哥!你看我好看吗?” 第132章绝哥哥你太容易害羞了! 凌绝正在检查客厅的安保布置,他弯着腰,用手摸了一遍沙发底下的边缘,确认没有藏东西。 听见云汐的声音,他直起身,转过头。 云汐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浅粉色的裙子衬得她的皮肤特别白,像刚从牛奶里捞出来的。头发盘起来,露出纤细的脖子和精致的锁骨。她笑得眼睛弯弯的,亮晶晶的。 凌绝看着她,愣了一秒。 他想起云澈。 小姐笑起来的样子,和主人有七分像。尤其是眼睛弯起来的时候,那个弧度,那个角度,连眼尾皱起来的纹路都一模一样。 “好看。”他说。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 云汐笑得更开心了,嘴角咧到最大:“真的吗?” 凌绝点头,很认真:“真的。” 云汐跑上来,一把挽住他的手臂,把脸贴在他的袖子上:“绝哥哥,你今天穿得好帅!黑色西装,特别酷!” 凌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黑色领带。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西装是昨天熨的,衬衫是今天早上换的,领带打了三遍才打到满意的长度。 “小姐过奖。” 云汐不依不饶,晃着他的手臂:“我说真的!你比我哥都帅!” 凌绝的耳根红了。红色从耳垂开始蔓延,爬上耳廓,一直烧到耳尖。 云汐看见他红了的耳根,笑得前仰后合,手拍着他的肩膀:“绝哥哥你太容易害羞了!” 凌绝不说话,低头假装整理袖口。他把袖扣拧了半圈,又拧回来,再拧半圈。 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云汐看见了。她停下来,看着那个弯起来的弧度,心里又暖又酸。 她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动作轻轻的:“绝哥哥,今天是我生日,你要开心点。别老是板着脸。” 凌绝点头:“是,小姐。” 云汐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绝哥哥,谢谢你。” 凌绝抬头看她。 云汐说:“谢谢你一直保护我。我知道,你最近都没睡好。”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但凌绝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想说“不用谢”,想说“小姐开心就好”。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云汐已经转身跑开了。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粉色的,像一道短暂的彩虹。 她跑到门口,回头冲他挥手:“绝哥哥!我去接同学!马上回来!” 然后她推开门,阳光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跑进阳光里,裙摆飘起来,笑声从门外传回来,清脆的。 凌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的嘴角还弯着。 但眼睛里的笑意慢慢退去,像潮水退潮,露出下面的礁石。 他转身,走向监控室。 下午四点,宾客陆续到了。 云澈的合作伙伴、云汐的同学朋友、别墅里帮忙的工作人员、花店的送货员、蛋糕店的裱花师、乐队调音师……三四十个人,客厅里满满当当的,到处都是人影和说话声。 凌绝站在客厅角落,背靠着墙,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人。 他的眼睛不是在看人,是在扫描,走路姿态、眼神方向、手的位置、腰间的轮廓、鞋底的高度、袖口的褶皱。 大部分人正常。但也有几个……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吧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酒,在和别人聊天。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往楼梯方向看,那是云澈办公室的方向。 他看一次是偶然,看两次是好奇,看了七次,就是目标。 一个女人,穿着红色连衣裙,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她的手机拿反了,摄像头朝下,屏幕朝上,但她看得津津有味。她不是在玩手机…… 还有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他的动作很标准,微笑很专业,但他的手,不是端着托盘,是攥着托盘边沿。指节发白,指甲掐进木头里,像在攥一把刀。 凌绝的手摸到腰间的刀。他的拇指顶开刀鞘的卡扣,刀刃松了一毫米。 他低头,对着领口的微型对讲机低声说:“老周,灰色西装、红裙女、服务生。盯住了。” 老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收到。” 凌绝继续扫视。 他知道,这些人只是明面上的。真正的杀招一定藏在暗处,可能是宾客带来的“助理”,可能是后厨的“帮工”,可能是已经在别墅里潜伏了好几天的“自己人”。 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五点四十三分。宴会六点半开始。 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小时。 六点半,宴会正式开始。 云澈站在客厅中央,举起酒杯。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袖口的袖扣是银色的,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说的祝酒词不长,“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妹妹的生日宴,希望大家玩得开心。” 声音不大,但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听。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全场。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不快不慢。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凌绝身上。 那一眼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但凌绝捕捉到了。 他微微点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云澈看见了。 云澈收回目光,举杯抿了一口酒。 音乐响起来。是弦乐四重奏,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拉着一首莫扎特的曲子,轻快的,明亮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9 首页 上一页 8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