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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绝哥哥,我好喜欢你,但我不说,你放心。” 她喜欢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想起每次他接她下课,她坐在后座,从后视镜里看他。他以为是害怕,现在想想,不是。那种眼神不是害怕,是另一种东西,亮亮的,软软的,像在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她从来没说过。 一次都没有。 她藏了一辈子。 凌绝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一滴眼泪从眼角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滚,经过脸颊,经过嘴角,滴在云汐脸上。 滴在她的脸颊上,顺着她的脸往下流,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小姐……”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像砂纸磨过喉咙,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刀片,“阿绝答应你。永远不说。阿绝会守着这个秘密,一辈子。”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脸贴着他的脖子。 但她的身体已经凉透了。怎么抱都暖不回来。 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脚步声很杂,很急,踩在枯叶上,哗啦哗啦。 还有手电筒的光,好几束,在树林里晃来晃去,照在树干上,照在树枝上,照在地上。 凌绝没抬头。 他跪在血泊里,抱着云汐,一动不动。 他知道是谁来了。 云澈带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空地上到处是血,椅子旁边的血最多,暗红色的一大片,还在月光下泛着光。 血泊周围是凌乱的脚印,大大小小,深深浅浅,往树林里延伸。 椅子倒了,歪在地上,扶手上的绳子散着,绳头沾了血,硬邦邦地翘着。 人已经跑了。只剩一个人还跪在中间。 凌绝跪在血泊里,抱着云汐。 他的西装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黑色变成了暗红色,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上、脸上、手上,到处都是血。 有些已经干了,变成一层薄薄的壳,在月光下反着光。有些还是湿的,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 他低着头,额头抵着云汐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嘴唇微微动着,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了,听不清。 云澈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空地边缘,看着凌绝怀里的云汐。 她闭着眼,脸白得像纸。嘴角还带着一点笑,很淡,但确实在笑。她的粉色裙子被血染成了暗红色,一大片,从腹部蔓延到裙摆,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慢慢走过去。 每一步都很重。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是走路,是挪,腿像灌了铅,每迈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走到凌绝面前,蹲下来。 膝盖弯曲的时候,发出“咔”的一声…… 凌绝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眼眶里全是泪,睫毛上挂着血珠。 他的嘴唇在抖,整张嘴都在抖,上唇碰着下唇,发出细微的“嗒嗒”声。下巴在抖,颧骨在抖,整个面部都在抖。 “主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嘶嘶的,哑哑的,“阿绝……杀了小姐……” 第138章死亡 云澈看着他,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云汐。 她脸上有血,有泪,有泥。血是从嘴角流出来的,已经干了,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但她在笑。 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梦。 她在笑。 云澈伸手,把云汐从凌绝怀里抱过来。 他的手穿过凌绝的手臂,托住云汐的后背和膝弯。她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活人。 她的头靠在他臂弯里,头发散下来,沾了血和泥,一缕一缕地垂着,在月光下晃了晃。 她的头靠在他臂弯里的姿势,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 看了很久。 风停了。树叶不响了。月光也不动了,整个世界都停了。 然后他站起来。 膝盖用力,身体直起来,把云汐抱在怀里。她的裙子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晃了一下,血滴从裙摆上滴下来,滴在地上,滴答。 他转身,往回走。 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靴子踩在枯叶上,嘎吱,嘎吱,嘎吱。每一步都一样远,一样重,一样慢。背影在月光下越走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树林里。 凌绝跪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 他的膝盖陷在血泊里,裤腿湿透了,血水从布料里渗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他的手还保持着抱云汐的姿势,左手弯着,右手搭在上面,形成一个半圆的弧度。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低下头,额头触地。 一下。 额头磕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泥里有石子,割破了皮肤,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流进眼睛里,和泪混在一起,辣得睁不开。 两下。 额头上的伤口裂开了,血糊了一脸。泥巴糊在伤口上,疼得钻心。 三下。 四下。 五下。 他没停。一下接一下,额头磕在地上,砰砰砰。 “小姐……阿绝该死……阿绝该死……” 他重复这句话,一遍一遍。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低。 额头磕破了。不是破了一层皮,是磕出了一个口子。 血从口子里涌出来,糊住了眼睛,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泥巴塞进伤口里,和血混在一起,变成灰红色的一团。 但他没停。 因为他该死。 小姐是为了他死的。 她为了不让他为难,为了不让他选,自己撞上去了。 她死了。 而他跪着。 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 不知道跪了多久。 月亮从头顶移到山后面,月光从空地上退走了,像潮水退潮,树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风停了。虫也不叫了。连树叶都不响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凌绝还跪着。 他的额头已经磕烂了,整个额头肿起来。伤口上有三道口子,上面沾着血和泥。血糊住了眼睛,睫毛粘在一起,睁都睁不开。 膝盖陷在泥里。麻了,没感觉了。不是那种蹲久了脚麻的感觉,是完全没有知觉,像那两条腿不是他的,是两根木头插在地上。 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手指还保持着抱人的姿势,微微弯曲,指节僵硬,像铁钳一样掰不开。 老周找到他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凌总!”老周跑过来,手电筒的光照在凌绝身上,照出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形。 老周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被那个画面吓住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跪在血泊里,额头烂了,脸肿了,手指僵在半空中,像一具还没倒下去的尸体。 老周蹲在他面前,伸手扶他的肩膀:“凌总,起来,我送您回去。” 凌绝没反应。肩膀硬得像石头,一动不动。 老周急了,晃了晃他的肩膀:“凌总,您这样会出事的!您流了好多血!” 凌绝终于动了。 他抬起头,看着老周。 瞳孔放大,占据了整个虹膜,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没有光,没有泪,没有情绪。 “小姐没了。”他说。 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起伏,没有感情,像机器在播报。 老周愣住。嘴巴张着,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 凌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血已经干了,指甲缝里全是暗红色的碎屑,那是云汐的血。 “阿绝杀了小姐。”他说,声音还是很平,“阿绝该死。” 老周的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凌总,不是您的错……”他的声音哑了。 凌绝没听。 他站起来。 膝盖已经不听使唤了g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两下。膝盖骨发出“咔”的一声,像是从某个卡住的位置上硬掰过来的。 老周伸手扶他,他推开老周的手。 推开的时候,手指碰到了老周的手腕。老周打了个寒噤,凌绝的手冰得像死人。 他自己站稳。脚踩在地上,膝盖在抖,大腿肌肉在抖,但他站住了。 他转身,往树林外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上。膝盖每弯一次,就发出“咔”的一声。脚踩在地上,泥水溅起来,溅在裤腿上。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空地上,椅子倒了,歪在地上,扶手上有两道深色的痕迹,是血,已经干了。绳子散在地上,绳头翘着,沾了血,硬邦邦的。血泊干了,变成暗褐色的一摊,嵌在泥地里,边缘卷起来,像一块伤疤。 只有月光还照着。和刚才一样亮,一样白,一样冷。 凌绝转回头,继续走。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灰蒙蒙的,别墅里灯火通明,每一盏灯都开着,一楼的、二楼的、走廊的、客厅的,亮得像白天。 门口停着三辆车,一辆警车,一辆医生的车,一辆黑色的SUV,是云澈的。 到处是人。警察在客厅里拍照,闪光灯一下一下地闪。医生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急救箱,不知道该干什么。云澈的手下守在门口、楼梯口、走廊口,站成一排,表情严肃。 季辰站在楼梯口,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云玟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抖。 凌绝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警察停了手上的工作,闪光灯不闪了。医生转过头来,急救箱从手里滑了一下,差点掉地上。季辰的嘴张开了,手机从手里滑下来,掉在地上,啪的一声。 他浑身是血。西装上、衬衫上、裤子上、鞋上,全是血。有些已经干了,变成一层暗红色的壳,硬邦邦的,走路的时候发出窸窣的声响,干血块碎裂的声音,像踩在碎玻璃上。 有些还是湿的,顺着裤腿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一串红色的脚印。 整个额头肿得老高,青紫色的,中间有三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从额头流到眉毛,从眉毛流到眼睛,从眼睛流到脸颊,从脸颊流到下巴,滴在地上。 他的手垂在两侧,手指僵硬,微微弯曲,保持着抱人的姿势。指甲缝里全是暗红色的碎屑,干了的血。手指上有几道勒痕,是被绳子勒的,深深的,紫色的。 季辰第一个冲过来:“你受伤了!快叫医生……”他伸手扶凌绝的手臂,手指刚碰到他的袖子,就缩回来了。袖子上的血还没干,黏糊糊的,沾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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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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