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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祁终于转头看他。月光照在他脸上,冷峻的线条在阴影里显得更深。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过去。“这个给你。” 青雪接过玉简,摸了摸,触感温润。“这是什么?”顾祁没有回答。他转身,往院子外走去。 青雪站在院子里,握着那枚玉简,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今晚的顾祁,不太对劲。但他说不清哪里不对。他转身,回到屋里。虞可还睡着,被子滑到腰际,露出光裸的肩膀。青雪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好。然后他坐在床边,把那枚玉简贴在额头上。 识海里亮起一片白光。白光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是一种禁术。能够让他的眼睛恢复正常的禁术。青雪的手开始发抖。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读得很慢,很仔细。禁术的最后一行,写着四个字:代价未知。 青雪的手指停在那四个字上。代价未知。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玉简,看着窗外。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他看不见月亮,但他知道月亮在那里。他也知道虞可的笑脸很好看。他听别人说过,虞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他想亲眼看看。他想亲眼看见虞可的笑脸,想亲眼看见他的一颦一笑,想亲眼看见他金色的眼睛。 青雪握紧玉简,站起来。他走到桌边,拿起笔,写了一张纸条。他的字歪歪扭扭的,因为他看不见。但他写得认真,一笔一划。“哥哥,阿雪有要事,闭关数日。勿念。”他把纸条压在茶杯下面,然后转身,走出房间。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了。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消失在月色里。 第二天早上,虞可醒来的时候,伸手摸了摸旁边,空的。他睁开眼,青雪不在。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了的茶,茶杯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他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哥哥,阿雪有要事,闭关数日。勿念。 虞可瘪了瘪嘴。“阿雪真忙。”他把纸条折好,收进怀里。然后下床,穿衣服,推开门。 顾祁站在院子里,抱着剑,背对着他。虞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顾祁哥哥,阿雪闭关了,我们回去吧。”顾祁转头看着他,点头。“嗯。”两个人走出妖界的王宫,穿过那片桃花林,走过那条清澈的小河,穿过迷雾森林,回到了仙界。 路上,虞可走在前头,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阿雪瘦了好多,是不是当妖王太累了?”“他头发也长了,比以前好看。”“他的尾巴还是那么软,梳起来可舒服了。”顾祁跟在他身后,沉默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虞可说了半天,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顾祁哥哥,你怎么又不说话了?”顾祁看着他,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没什么想说的。”虞可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好吧,那我说你听。”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顾祁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背上,看了很久。那目光很沉,很深,像看不见底的深渊。 虞可没回头。他没看见,顾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第188章 祭品 玄黎初是在一个清晨醒来的。 虞可正趴在他床边睡觉,手还握着他的手指。他睡得不沉,梦里总觉得有人在摸他的头。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双金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和他的一样,金色,璀璨,但比他更深,像沉淀了太多年的风霜。玄黎初躺在床上,脸色还是白的,嘴唇也没多少血色,但那双眼睛是亮的。他看着虞可,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 “醒了?”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虞可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爹!”他扑过去,抱住玄黎初的脖子。玄黎初被他撞得闷哼一声,肩胛骨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染红了绷带。但他没躲,也没喊疼。他抬起手,落在虞可背上,轻轻拍了拍。 “别哭。”他说。 虞可摇头,哭得更凶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乌山第一个冲进来,看见玄黎初睁着眼,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床边。“醒了?”玄黎初看着乌山,叫了一声。“岳父。”乌山的眼眶红了,点了点头。“醒了就好。” 许清欢跟着进来,一看见玄黎初就哭了。她捂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说不出话。玄黎初看着她,叫了一声。“岳母。”许清欢点头,哭得蹲在地上。 夙泱和玄鸣也来了。夙泱站在门口,银发垂落,金色的眼眸看着玄黎初。玄黎初也看着她,母子俩对视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玄鸣站在夙泱身后,黑发黑瞳,面容冷硬,但虞可看见他放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娘。”玄黎初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夙泱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瘦了。”玄黎初没说话。夙泱的手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收回。“活着就好。” 乌岁安最后一个到。他站在门口,看着玄黎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姐夫。”玄黎初点头。“岁安。” 人齐了。 云衍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茶,没喝。夜诀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闭着眼,但虞可知道他在听。顾祁站在云衍身后,抱着剑,沉默不语。叶澜坐在床尾,银发散落,冰蓝色的眼眸看着玄黎初,脸上没什么表情。 虞可擦干眼泪,坐在床边,握着玄黎初的手。“爹,我娘的身体在哪儿?” 玄黎初闭上眼睛,像是在积蓄力气。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引天阁。” 屋里安静了一瞬。乌山的眉头皱起来。“引天阁?”玄黎初点头。“黑衣人就是引天阁的人。他们的阁主,是天道在人间的代言人。” 乌山的脸色沉下来。“你确定?”玄黎初看着他。“我被关了十八年。他们的老巢在哪儿,有多少人,谁说了算,我都知道。”他顿了顿,“你娘的肉身,被放在引天阁地下的祭坛里。” 虞可的手收紧了一点。“祭坛?” 玄黎初点头。“他们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用你娘的肉身做祭品,召唤天道降临。” 屋里又安静了。这次安静得更久,久到虞可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开口,声音有点抖。“召唤天道?天道不是无处不在吗?还需要召唤?” 云衍放下茶杯。“天道无形无质,无法直接干涉人间。它需要借助肉身,才能降临。” 虞可想起那些黑衣人,想起那个戴面具的阁主,想起他说过的“你的命不该存在”。“所以,天道想用我娘的肉身降临?” 玄黎初点头。 虞可的手攥紧了。“那我们不能等了。得去抢回来。” 乌山站起来。“引天阁不是那么好闯的。他们有护阁大阵,还有三百弟子。阁主本人的修为,至少是仙君。” 虞可看着外公。“那怎么办?就让我娘的身体放在那儿当祭品?” 乌山没说话。夙泱开口了。“硬闯不行。得想别的办法。” 夜诀睁开眼,懒洋洋地说。“调虎离山。”所有人都看他。夜诀继续说。“引天阁的目标是可可。让可可露面,引他们出来。趁他们内部空虚,进去抢肉身。” 乌山皱眉。“太危险。可可上次差点没命。” 虞可站起来。“我不怕。外公,我不怕。” 乌山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带着心疼,也带着无奈。云衍开口。“我陪可可。”顾祁也开口。“我也去。”叶澜也点头。 乌山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他转头看玄黎初。“你觉得呢?” 玄黎初看着虞可,看了很久。“像你娘。”他说,“你娘也是这样的,认准了的事,谁也拦不住。”他顿了顿,“小心。” 虞可点头。 接下来是商量细节。乌山画了一张引天阁的地图,是这些年派人暗中查探得来的。玄黎初补充了很多细节,哪些地方有暗哨,哪些地方有阵法,地下的祭坛在哪个位置。夙泱和玄鸣负责外围接应,乌岁安负责调开引天阁的注意力。云衍、夜诀、顾祁、叶澜跟着虞可一起进去。 “引天阁的阁主,修为在仙君之上。”玄鸣开口,“你们遇到他,不要硬拼,撤。” 云衍点头。 虞可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讨论,插不上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有汗。他想起他娘,想起那个破庙,想起她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她的身体在引天阁的地下,在冰冷的祭坛上,等着被当做祭品。他要把她带回来。 讨论了很久,天都快黑了。乌山站起来。“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准备,三天后动手。” 众人陆续散去。夙泱走的时候,在虞可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小心。”虞可点头。玄鸣站在门口,看了虞可一眼,没说话,跟着夙泱走了。乌岁安走的时候,抱了抱虞可。“外甥,舅舅在外面接应你。”虞可点头。 屋里只剩下虞可、玄黎初、云衍、夜诀、顾祁、叶澜。 玄黎初靠在床头,看着虞可。“你过来。”虞可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玄黎初伸手,从脖子上取下一枚玉佩,递给虞可。“戴着。”虞可接过玉佩,玉是白色的,温润细腻,上面刻着一个“黎”字。“这是什么?”玄黎初说。“你奶奶给我的。保命的。”虞可看着玉佩,又看看玄黎初。“爹,你给我了,你怎么办?”玄黎初看着他。“我已经用不上了。” 虞可的眼眶又红了。他把玉佩戴在脖子上,贴着心口。“爹,我一定会把娘带回来的。”玄黎初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带着温柔。“嗯。” 晚上,虞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云衍躺在他旁边,手臂环着他的腰。“睡不着?”虞可点头。“师尊,你说我们能成功吗?”云衍的手在他腰上轻轻拍了拍。“能。”虞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师尊,天道为什么要针对我?” 云衍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是变数。”虞可抬头看他。“变数?”云衍低头看着他。“天道算尽一切,但算不到你。你的存在,超出了它的掌控。”虞可眨眨眼。“那我是好还是不好?”云衍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好。” 虞可靠回他怀里,慢慢闭上眼睛。他想着三天后的行动,想着他娘的身体,想着那个戴面具的阁主。他不怕。他有很多人在身边。
第189章 当娘的,怎么能让孩子哭? 三天后,天还没亮,所有人就都起来了。 虞可穿上一身黑色的劲装,把冰蝉挂在腰间,怀里揣着玄黎初给的那枚玉佩。小凤凰蹲在他肩上,羽毛比前几天亮了一些,但还是不如从前那么鲜艳。它用喙啄了啄虞可的耳朵,轻轻“啾”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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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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