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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姓玄。”她说。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你爹叫玄鸣,你娘叫夙泱。你是天魔宗的少宗主。” 玄黎初没有否认。 “你瞒了我这么久。” 玄黎初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带着痛苦。“我不是故意——” “你就是故意的。”乌晴晴打断他,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你知道我爹最恨天魔宗的人,你知道他知道了肯定不会让我们在一起。所以你瞒着,瞒了这么久。” 玄黎初没有辩解。 乌晴晴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她很少哭,从小到大,哭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但这次她哭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流,一颗一颗的,像断了线的珠子。 “你要走了?”她问。 玄黎初点头。 “还回来吗?” 玄黎初沉默了很久。“不知道。” 乌晴晴伸手,抓住他的袖子。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她抓住他的袖子,攥得很紧。“你必须回来。”她说,声音在发抖,“你不回来,我就去天魔宗找你。你爹你娘拦不住我,我爹也拦不住我。我说到做到。” 玄黎初看着她。月光下,她满脸是泪,眼睛红红的,头发被风吹乱了,看起来狼狈极了。但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弯了,但没有断。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比任何时候都紧。 “等我。”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乌晴晴埋在他胸口,哭着点头。 玄黎初走了。那一年,乌晴晴十九岁。她等了他三年。 第一年,她每天去山门口站一会儿。风雨无阻。第二年,她不再去了。她开始修炼,发疯一样地修炼。乌山以为她想通了,高兴得喝了好几坛酒。第三年,她突破了天仙境。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着月亮。月亮很亮,和那天晚上一样。她想起那个人,想起他的金色眼眸,想起他低哑的声音,想起他说的“等我”。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去找乌山。 “我要去下界。” 乌山手里的茶杯又碎了。 “历练。”乌晴晴说,“我修炼遇到了瓶颈,需要出去走走。” 乌山不信,但他拦不住。他从来都拦不住她。 乌晴晴去了下界。她走了很多地方,问了很多人都没有找到玄黎初。但她没有放弃。她知道他还在,她感觉得到。 后来有一天,她在一个小镇上遇到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袍子,靠在一棵树下,闭着眼睛。脚边放着一个破旧的包袱。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斑斑驳驳的。 乌晴晴站在远处,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然后她走过去,蹲下来,和他平视。 那人睁开眼。金色的。 乌晴晴笑了。“我找到你了。” 玄黎初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脸。三年不见,她瘦了,下巴尖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笑容还是那么好看。 “你怎么来了?”他问。 “我说过的。你不回来,我就来找你。” 玄黎初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这一次,他没有说“我配不上你”,没有说“你爹会反对”,没有说“我是天魔宗的人”。他只是抱着她,抱了很久。 “我娘的病好了。”他说。 “嗯。” “我以后可以不用回去了。” “嗯。” “我跟你走。” 乌晴晴笑了,眼泪也跟着下来了。“好。”
第195章 第2章: 关于他们(二) 乌山第一次见到许清欢,是在一次仙门大会上。 他是玄天宗的少宗主,正道魁首的继承人,一身白衣,腰悬长剑,面容严肃,坐在主位上像一尊石像。她是从合欢宗来的,合欢宗圣女,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纱裙,头发松松挽着,鬓边簪着一朵芍药花。她走进大殿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不是因为她好看,虽然确实好看。是因为她走过的地方,空气里留下一股甜香,像桂花,又像蜜糖。 乌山的眉头皱了一下。 许清欢在他对面坐下,翘着腿,手托着腮,眼睛弯弯地看着他。“你就是乌山?”她问。乌山没回答。她也不恼,笑了笑,转头和别人说话去了。 大会开了三天。这三天里,许清欢每天换一套衣服,今天淡紫,明天鹅黄,后天藕粉。头上簪的花也不一样,今天是芍药,明天是海棠,后天是茉莉。她走到哪里都带起一阵香风,和那些一本正经的正道修士格格不入。 乌山注意到她了。不是他主动注意的,是她太显眼了。在一群穿白穿青穿灰的人中间,她像一只花蝴蝶,飞来飞去,谁也拦不住。 第三天晚上,大会结束,各宗门的人陆续散去。乌山站在大殿门口,送客人。许清欢最后一个走。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仰头看着他。 “乌少主。”她叫他。 乌山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是黑色的,乌黑乌黑,像两汪深潭。里面映着他的影子,一个穿着白衣、板着脸的年轻人。 “许姑娘。”他说。 许清欢笑了。“你这几天一直在看我。”乌山的眉头皱了一下。“我没有。”“你有。”她歪着头,“你以为我看不见?”乌山没说话。许清欢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喜欢我?” 乌山后退一步。“许姑娘请自重。” 许清欢笑得更欢了。“自重?我又没做什么不正经的事,问一句而已。”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乌少主,下次见面,你给我答案。” 乌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风吹过来,带着她留下的那股甜香。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二次见面,是半年后。 乌山去参加一个秘境试炼,在入口处又遇见了她。她还是那副样子,穿着淡青色的裙子,头上簪着一支白玉兰,站在人群里,像一朵开在石头缝里的花。 “乌少主!”她朝他挥手,笑得眼睛弯弯的。乌山走过去,面无表情。“许姑娘。”许清欢打量他。“你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乌山没回答。许清欢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他。“桂花糕,我早上做的。”乌山没接。她把油纸包塞进他手里,转身走了。 秘境里,乌山和许清欢分在同一个队伍。她走在他后面,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这里的灵气好浓,说那边的花好漂亮,说前面的小溪里有鱼。乌山走在前面,一句话不说。但他放慢了脚步。她跟不上的时候,他就停下来,等她。 秘境试炼的第五天,遇到了一头妖兽。那妖兽很强,乌山一个人对付不了。许清欢从后面冲上来,帮他挡住了致命一击。她的手臂被妖兽的爪子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子往下淌。乌山一剑刺穿妖兽的头颅,转身看她。 “受伤了?”他问。许清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血把淡青色的袖子染红了。“好像是。”乌山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伤药,给她包扎。他的手很稳,但许清欢感觉到他在抖。 “你手在抖。”她说。乌山没回答,继续包扎。许清欢看着他低着的头,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不是那种“动心”的快,是那种“完了”的快。她知道自己完了。她本来只是想逗逗这个正经的少宗主,看他被撩得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好玩。现在她不觉得好玩了。她觉得自己把自己玩进去了。 “乌山。”她叫他。他没抬头。“嗯。”“我喜欢你。” 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包扎。包完了,站起来。“伤好了再说。”他转身走了。许清欢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从秘境出来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变了。许清欢不再撩他了。不是不想,是不敢。以前她撩他是好玩,现在她撩他是真的想让他看她。但她怕,怕自己的心思太明显,怕他不喜欢,怕自己会难过。她可是合欢宗的圣女,她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怕。 乌山却开始主动找她了。今天送她一盒灵果,明天送她一瓶丹药,后天送她一块玉佩。都是让人送去的,自己从不露面。许清欢收下了,灵果吃了,丹药用了,玉佩戴了。但她没去找他。她等着他来找她。 等了三个月,他来了。那天晚上,月亮很亮。他站在合欢宗的山门外,穿着一身白衣,腰悬长剑,面容严肃,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许清欢走出来,看着月光下那个人。 “乌少主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她问,语气轻快,像在开玩笑。 乌山看着她。“你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 许清欢愣了一下。“什么话?” 乌山沉默了一会儿。“喜欢我那句。” 许清欢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脸还是那么严肃,但她看见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算数。”她说。 乌山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她得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表情。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我也喜欢你。”他说。 许清欢愣住了。她以为他会说“那我们在一起吧”,或者说“我娶你”,或者别的什么。她没想到他会说“喜欢你”。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他的声音很平,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但他的耳朵红了。 许清欢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乌山站在那里,看着她笑,眉头皱起来。“你笑什么?” 许清欢擦掉眼泪,仰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我笑你。喜欢就说喜欢,还等三个月。” 乌山的脸也红了。他转身要走,许清欢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她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掌心里,他的手指慢慢合拢,握住。 “不许走。”她说。 乌山停下来,背对着她。“我没走。” 两个人站在月光下,手牵着手,谁也没说话。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许清欢闻到了,不是她自己身上的,是他带来的。他手上有一块桂花糕,用油纸包着,和她当初给他的一模一样。 “你做的?”她问。 乌山沉默了一会儿。“买的。” 许清欢笑了,拿过来,咬了一口。很甜。 他们在一起了。但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玄天宗的少宗主和合欢宗的圣女,正邪不两立。如果传出去,乌山的父亲第一个反对,许清欢的师父也不会同意。所以他们偷偷见面。夜里,她翻墙进玄天宗,他翻墙进合欢宗。两个人都翻得很熟练。 许清欢喜欢逗他。她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吹气。乌山的身体僵得像一块木板,动都不敢动。“你紧张什么?”她问。他没说话,喉结上下动了一下。许清欢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喉结。他的身体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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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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