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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能精准地找到独自用餐的顾祁，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凑过去，叽叽喳喳地说哪个菜好吃，哪个不好吃，还试图把自己不喜欢吃的灵蔬夹到顾祁碗里。 顾祁通常是面无表情地把他夹过来的菜拨到一边，但也不会阻止他坐在旁边。 宗内的弟子们很快就注意到了这对奇怪的组合。 一个是对谁都冷若冰霜、实力强悍的掌门亲传“顾七”，一个是容貌绝色、背景神秘、被老祖收为弟子的虞可。 “这虞师弟怎么总缠着顾七师兄啊？” “谁知道呢，顾七师兄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 “听说他昨天还当着好多人的面，喊顾七师兄什么‘哥哥’？真是……” 一次，虞可听到两个弟子在背后议论他“脸皮厚”、“仗着身份纠缠顾七师兄”。 他还没来得及生气，走在前面的顾祁脚步顿住，回头，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冷冷地扫过那两个弟子。 他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警告和压迫感，让那两个弟子瞬间噤声，脸色发白地低下了头。 虞可愣愣地看着顾祁的背影，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甜。 还有一次，他在剑坪边看着看着睡着了，身子一歪就要从石墩上栽下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他跌进了一个带着冷冽气息的、坚实的怀抱里。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只看到顾祁紧绷的下颌线，和他迅速收回、仿佛只是随手一捞的手臂。 等他彻底清醒，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顾祁那件深色的外袍。 虞可抱着还带着顾祁体温和气息的外袍，把脸埋进去，偷偷地笑了。 看，他的顾祁哥哥，明明就在嘛。 虽然嘴上不承认，还老是板着脸，可还是会偷偷关心他，保护他。 这天下课后，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虞可跟在顾祁身边，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眼珠一转，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他快走两步，绕到顾祁面前，仰起脸，用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清的音量，清脆地喊了一声： “顾祁哥哥！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一瞬间，周围仿佛按下了静音键。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弟子，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充满了震惊和探究。 顾祁的脚步猛地刹住。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神情波动——一丝猝不及防的窘迫，随即被浓重的厉色覆盖。 他一把抓住虞可的手腕，力道有些大，几乎是用拖的，将虞可拉到了讲堂后面一处无人的僻静角落。 “胡闹！” 他松开虞可的手腕，眉头紧锁，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你究竟想做什么？” 虞可手腕被攥得有点红，但他一点也不怕，反而笑嘻嘻地凑近，金眸里闪着狡黠的光： “你承认你是顾祁了？” 顾祁呼吸一窒，看着眼前这张笑得像只小狐狸的脸，所有斥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抿紧了薄唇，扭开头，不再看虞可，眼神复杂地望向远处的山峦，里面翻涌着虞可看不懂的沉重。 看他这副样子，虞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他好像……有点明白过来了。 他伸出手，轻轻拉住顾祁垂在身侧的衣袖，晃了晃，声音也放轻了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知道是你。顾祁哥哥。” 他抬起头，坚定地看着顾祁线条冷硬的侧脸：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我都认得。你就是我的顾祁哥哥。” 顾祁的身体微微一僵，依旧没有回头，但也没有甩开他的手。 虞可看着他的反应，心里那点猜测更确定了。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大胆地往前一步，张开手臂，轻轻地抱住了顾祁的腰，把侧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隔着一层衣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顾祁胸腔里传来的、一下快过一下的、有力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噗通…… 这心跳声，和他记忆里小时候被顾祁背在背上时，听到的一模一样。 虞可偷偷地勾起了嘴角，心里被一种酸酸甜甜的满足感填满了。 他仰起脸，看着顾祁紧绷的下颌线，小声说： “我知道，你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承认，对不对？” 顾祁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依旧沉默。 虞可当他默认了，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商量： “没关系的。我以后……我以后就像大家一样，叫你顾七师兄，好不好？” 他抱紧了些，声音更软了，带着浓浓的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但是，小哥哥……可以不要拒绝我的接近吗？我就想……就像现在这样，能经常看到你，跟你说说话，就好了。行吗？”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顾祁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手背上青筋隐现。 他低眸，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少年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感受着胸口传来的、不属于自己的温热体温。 拒绝？ 他在心里苦涩地反问自己。 从当年在九霄城那个小巷子里，被这个金眸的小团子拦在身后那一刻起，从他将家传玉佩塞进那双小手里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经无法拒绝这个名叫虞可的存在了。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是刀山火海，只要虞可朝他伸出手，他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走过去。 他终究是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但他也没有推开虞可。 他只是任由这个温暖又执着的少年，像一株找到了依靠的藤蔓，紧紧地缠绕着他，仿佛要将他从冰冷的深渊里，一点点拉回人间。 而这沉默，对于虞可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他安心地把脸埋回顾祁怀里，听着那逐渐趋于平稳，却依旧比平时快上些许的心跳，甜甜地笑了。 没关系，他可以等。 只要顾祁哥哥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就好。
第45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 虞可盘腿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地将苏醒过来的小云衍从铺着软垫的小床上捧起来。 他习惯性地低下头，想用鼻尖蹭蹭小师尊冰凉柔软的脸颊，再讨一个早安吻。 然而，今天的小云衍似乎有些不同。 他那双清冷的微缩眸子，在虞可靠近的瞬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随即微微偏开了头，避开了虞可的亲昵。周身散发的气息，似乎比平日更疏离一些。 虞可一愣，捧着师尊的手停在半空：“师尊？” 小云衍没应声，只是安静地看着桌面，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虞可心里咯噔一下。他仔细回想，自己最近好像没做什么惹师尊生气的事啊？修炼没偷懒，也没乱跑……除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这几天身上好像总是带着顾祁哥哥那里沾染的、淡淡的冷冽和药草气息。师尊……是察觉到了吗？ 他赶紧把小人儿捧到眼前，放软了声音，带着点讨好： “师尊，你怎么不理我呀？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小云衍依旧沉默，甚至在他试图用指尖轻轻抚摸那小小的墨发时，微微侧身躲开了。 这下虞可真的有点慌了。 他围着桌子上的小人儿团团转，又是保证以后修炼更用心，又是絮叨今天天气真好，试图逗师尊开心，可惜收效甚微。 他急了，干脆把一根手指伸到小云衍面前，晃了晃： “师尊，你看，手指！你咬我一口出出气好不好？别不理我嘛！” 他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小云衍抬起眸子，静静地看了他那根不安分的手指片刻，然后，真的微微倾身，张开小巧的嘴巴，在那指尖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嘶——”虞可倒吸一口凉气，倒不是有多疼，更多的是惊讶。 他收回手，看到指尖上留下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小小的牙印，微微泛红。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牙印，又抬头看看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小师尊，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过来——师尊这是在……闹别扭？因为顾祁哥哥？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有点想笑，又有点莫名的甜。 他赶紧把被咬了手指的手收回来，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小云衍，用脸颊用力地蹭了蹭他，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师尊，我错啦！你别生气嘛！我最喜欢师尊了！” 他蹭了好一会儿，又主动凑上嘴唇，在那微小的、抿着的唇瓣上亲了又亲，直到感觉到那小身体似乎不再那么紧绷，才稍稍松了口气。 哄好了这边，虞可想起今天约好了要和顾祁一起去藏书阁找点资料。 他小心地将小云衍放回舒适的小窝，又亲了亲他的额头，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到了藏书阁，顾祁已经在了，正站在高高的书架前翻阅一枚玉简。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虞可心情很好地凑过去，习惯性地就想往他身边靠，嘴里开始找话题： “顾七师兄，你看这个……诶，我跟你说，我以前跟我师尊也经常来藏书阁，他总嫌我吵，我就……”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身旁顾祁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冷，翻动玉简的手指也停顿了一下。 虞可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眨巴着眼睛，看着顾祁瞬间又阴沉了几分的脸色，心里大叫不好。 糟了！提错人了！ 他赶紧闭上嘴，偷偷观察顾祁的脸色，心里急得冒火。 这边师尊刚因为顾祁哥哥闹完别扭，那边顾祁哥哥又因为师尊不高兴了！ 他蹭到顾祁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解释： “那个……顾七师兄，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师尊他只是师尊，他飞升了嘛，现在都不在了……” 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这解释怎么听着这么苍白？而且好像有点对不起刚刚哄好的小师尊？ 顾祁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虞可拉着自己袖子的手上，又移到他那张写满慌乱和试图解释的脸上，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他没有甩开虞可的手，但也没有回应，只是周身那股低气压，丝毫没有减弱。 虞可一个头两个大。 他只好又往顾祁身边贴了贴，几乎要挂在他胳膊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撒娇和保证的意味，小声说： “顾祁哥哥……你、你最重要了……”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脸有点热。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嗯，怪不好意思的。 顾祁的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依旧没说话，但那股冰冷的低气压，好像……消散了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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