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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可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答应，金眸里的水汽更盛，小嘴巴瘪着，眼看就要放声大哭。 云衍沉默地看着他，又瞥了一眼窗外电闪雷鸣的天空。几息之后，他微微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没有言语，但意思很明显。 虞可立刻破涕为笑，抱着枕头，像只灵活的小兔子，呲溜一下就钻了进去，生怕慢了一步师尊就会反悔。 云衍的寝殿比侧殿更加空旷简洁，只有一张看起来硬邦邦的玉石窄榻。 虞可却不管不顾，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在靠里的位置乖乖躺好，还把被子拉到了下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金眸，期待地看着云衍。 云衍在原地站了片刻，终究还是走了过去，在榻边坐下，并未躺下，只是闭目打坐。 虞可却不安分，他一点点挪动小身子，慢慢凑近云衍，最后，整个小身子都贴着云衍，小手也悄悄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散发着冷香的衣物里。 云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背后传来的温热和柔软的触感，是他万年生命中几乎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下意识地想将这过于亲近的小东西推开。 可就在这时，背后传来虞可满足的、带着睡意的咕哝声：“师尊……香香的……”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全然的信任和安心。 云衍抬起的手，缓缓放了下来。他感受着背后那小团子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终是没有动弹，任由他紧紧的贴着自己。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云衍的生物钟准时将他从入定中唤醒。 他刚一动，贴在他背后的虞可就哼哼唧唧地表示不满，小手搂得更紧了。 “起身。”云衍的声音没有波澜。 虞可把脸在他背后埋得更深，奶声奶气地耍赖： “唔……不要……可可困……” 云衍不为所动，直接将身后的小挂件“撕”了下来，开始给他穿衣服。 动作依旧生疏，甚至有些笨拙，系带子时好几次打成了死结，但他很有耐心，一点点解开重来，确保不会勒到小家伙。 虞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像个小木偶一样任由云衍摆布，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几次差点栽倒。 好不容易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到了巳时打坐修炼的时间。 云衍盘坐在蒲团上，示意虞可坐在他对面的小蒲团上，引导他感受灵气。 虞可坐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开始浑身不自在。 扭扭屁股，抓抓头发，玩玩自己的手指，金色的大眼睛东瞟西看，就是无法静心。 “师尊……”他试图撒娇，“可可屁股疼……” 云衍闭着眼，声音平淡：“静心。” 虞可瘪瘪嘴，不情不愿地重新坐好。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师尊，渴……” 云衍指尖一弹，一杯清水出现在虞可面前。 虞可喝完水，又开始新一轮的折腾。总之，就是坐不住。 云衍始终没有斥责，只是在他实在过分的时候，淡淡瞥过去一眼。不知为何，那眼神比凌清寒的冷脸还让虞可发怵，能让他暂时老实一会儿。 --- 到了用膳时间，虞可满怀期待地坐到桌前。 结果，侍奉的弟子端上来的，依旧是灵气充沛但味道寡淡的灵果、仙露，以及一小碗看不出原材料的清淡药膳。 虞可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他在寒剑峰，虽然大爸爸们做的东西味道各异（比如莫离的蛊虫点心，夜无殇的焦黑烤肉），但至少花样繁多，味道……刺激啊！哪里像这里，天天一个味儿！ 他拿着小勺子，戳着碗里那块晶莹剔透的灵果，没什么食欲。 “不合胃口？”云衍自己几乎不动筷，只是看着他。 虞可放下勺子，拉住云衍宽大的袖子，轻轻摇晃，金眸里写满了渴望：“师尊……可可想吃糖醋灵鱼，想吃红烧狮子头，想吃烤得滋滋冒油的灵兽腿，还有……还有山下坊市里那种，甜甜的、黏黏的糯米桂花糕……” 他一边说，一边回忆着那些美食的味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表情馋得不行。 云衍看着他这幅样子，沉默了片刻。他早已辟谷，对口腹之欲毫无需求，平日里准备这些灵果仙露，也只是为了维持虞可身体所需的灵气。 他看了看虞可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食物，又看了看小家伙那可怜巴巴、仿佛吃不到美食就是天下第一委屈的表情。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一道灵光打出，传讯给了外面侍奉的弟子。 不多时，弟子战战兢兢地送来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人间菜肴，虽然用料都是灵材，但做法完全是虞可口中的“糖醋”、“红烧”、“烧烤”风味，甚至还有一小碟精致的糯米桂花糕。 虞可眼睛瞬间亮了，欢呼一声，抓起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给云衍夹了一筷子：“师尊你也吃！可好吃了！” 云衍看着碗里那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又看看吃得像只小仓鼠的虞可，默然片刻，终究是拿起筷子，极其缓慢地，尝了一口。 味道……很陌生。但他看着虞可开心的笑脸，觉得似乎……也不算太坏。 --- 云衍偶尔需要给内门精英弟子讲道。他讲道时，虞可就被安排在他身边的一个小蒲团上旁听。 底下坐着的都是修为不俗的内门弟子，个个屏息凝神，听得如痴如醉。 可那些高深晦涩的道法、玄奥复杂的符文轨迹，对六岁的虞可来说，无异于天书。 他努力瞪大了眼睛，想听懂师尊在讲什么，可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打架。小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 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虞可彻底放弃了。他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开始走神。 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前方端坐的云衍身上。 师尊的声音真好听，清冷冷的，像山涧的泉水敲击玉石，虽然没什么起伏，但听着很舒服。 师尊长得也真好看。比画上的仙人还要好看。皮肤好白，鼻子好挺，嘴唇……嗯，颜色淡淡的，像花瓣。睫毛也好长哦…… 虞可看得入了神，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他歪着小脑袋，从各个角度欣赏自家师尊的美貌，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不知不觉，他的小身子慢慢歪倒，最后彻底趴在了柔软的蒲团上，抱着云衍垂下的一小片衣角，嘴角流下一丝晶莹的口水，沉沉地睡了过去，甚至还发出了细微的小呼噜声。 底下有弟子忍不住偷笑。 云衍讲道的声音顿了顿。他微微侧头，看着身边睡得毫无形象、小脸红扑扑的小家伙，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无奈的波动。 他停止了讲道，在众弟子诧异的目光中，俯身，动作轻柔地将虞可抱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睡得舒服些，然后对底下挥了挥手。 弟子们心领神会，忍着笑意，恭敬地行礼退下了。 空旷的道殿内，只剩下云衍抱着熟睡的虞可，静静地坐着。阳光透过高窗，洒在师徒二人身上，将云衍周身冰冷的寒意，也驱散了几分。
第6章 然后我们要双修！ 日子在云深不知处不紧不慢地流淌，虞可渐渐习惯了这里清冷又规律的生活，也愈发大胆地探索着这座仙府，以及他这位看似冰冷、实则对他有求必应的师尊。 云衍的寝殿一角，有一个古朴的乌木剑架，上面横放着一柄连鞘的长剑。 剑鞘是玄黑色的，看不出材质，上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朴素得近乎寒酸。 但虞可总能感觉到那剑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凛冽气息，比寒剑峰的冰雪还要冷上几分。 “师尊，那把剑是你的吗？” 虞可好奇地指着剑架，金眸里闪着光。他见过凌清寒的剑，华丽又霸气，没想到师尊的剑这么朴素。 “嗯。” 云衍正在翻阅一枚玉简，头也没抬，“此剑名‘无妄’，伴吾多年。” “它厉害吗？” 虞可蹬蹬蹬跑过去，想凑近看。 “剑气锋锐，不可靠近。” 云衍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 虞可被那无形的剑气激得打了个寒颤，乖乖停在了几步之外。 但他心里那点好奇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趁云衍似乎沉浸在玉简中，他屏住呼吸，一点点挪动脚步，伸出肉乎乎的手指，飞快地、轻轻地碰了一下那冰冷的玄色剑鞘。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剑鞘的瞬间，“嗡——”一声极其轻微却清越的剑鸣响起，无妄剑周身流淌过一层如水波般的清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感，轻轻拂过虞可的指尖，非但没有伤他，反而有种……被接纳的暖意？ 虞可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紧张地看向云衍。 云衍已经放下了玉简，正看着他，那双冰封的眸子里，清晰地闪过一丝讶异。 无妄是他的本命剑，性子与他一般冷冽孤高，除了他之外，从未对任何人有过反应，更遑论如此温和的共鸣。 他看着虞可有些害怕又带着点小得意的表情，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拿起了玉简。 但心底那丝因这孩子而起的波澜，却又深了几分。 --- 过了几天，虞可午睡醒来，看着窗外流动的云雾，突然有点想小爸爸了。 他想念虞弦软软的怀抱，想念他带着西幻口音讲故事的声音，甚至有点想念寒剑峰上那五个争风吃醋的大爸爸。 心里闷闷的，他爬起来，跑到外间。云衍正在打坐，周身灵气氤氲。 虞可不敢打扰，自己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些宣纸和墨锭。他记得玄慈大爸爸教过他磨墨，虽然磨得乱七八糟。 他费劲地弄出小半碗黑乎乎的墨汁，又抓起一支比他手还大的毛笔，趴在桌子上开始涂鸦。 他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圆圈，代表脑袋，上面戳了几根竖线算是头发，点了两个墨点算是眼睛。 想了想，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代表自己。他觉得不够，又在大圆圈的旁边，画了好几个奇形怪状的墨团，有的头顶长角（莫离？），有的像个光头（玄慈？），有的张牙舞爪（夜无殇？），还有一个拖着长长的尾巴（敖辰？）。 画完了，他左看右看，觉得虽然有点抽象，但该有的特征都有了！ 他尤其满意那个大圆圈，特意用笔在旁边点了好多小点，表示“冷冰冰”（？）。 云衍结束打坐，刚睁开眼，就看到虞可举着一张墨迹斑斑的纸，献宝似的冲到他面前，小脸上还沾着几点墨汁，金眸亮得惊人。 “师尊！你看！这是我画的！” 虞可把纸几乎怼到云衍脸上，“这个是你！这个是可可！这些是大爸爸们！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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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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