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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至少现在,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护着怀里这个人。 次日天蒙蒙亮,虞可就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顾祁。顾祁还闭着眼,但脸色似乎比昨晚好了一点,嘴唇也有了点血色。 虞可悄悄松了口气,轻手轻脚爬起来,去溪边打了水,回来烧热。等顾祁睁眼时,温水和干净的布巾已经递到眼前。 “顾祁哥哥,擦把脸。” 虞可笑眯眯的,金眸亮晶晶的,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活力十足的样子。 顾祁接过,顿了顿:“谢谢。” “谢什么呀。”虞可摆摆手,转身去收拾毡布和熄灭篝火,动作麻利,“我们今天能到九霄城吗?” “傍晚能到。”顾祁擦完脸,站起身。动作比昨天流畅了些,但虞可还是看见他起身时左手下意识撑了一下地。 虞可假装没看见,把收拾好的东西塞回储物袋,然后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两颗丹药,自己吞了一颗,另一颗很自然地递给顾祁: “清心丹,路上含着,提神。” 顾祁接过,放进嘴里。丹药化开,依旧是熟悉的、带着药香的甜味。 两人御剑启程。 虞可这次没自己飞,而是蹭到顾祁的剑上,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顾祁哥哥带我,省点灵力。” 顾祁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低低“嗯”了一声。 剑光掠过长空,风声在耳边呼啸。 虞可抱着顾祁的腰,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的紧绷,也能感觉到他气息偶尔的凝滞。 但每次虞可收紧手臂,把脸更紧地贴上去时,顾祁的气息就会稳下来,像是从他这里汲取了某种力量。 中途休息时,小云衍醒了。 虞可把他捧出来,小人儿坐在他掌心,银光莹莹。 顾祁在一旁打坐调息,小云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片刻后,清冷细微的声音响起,这次不是只在虞可脑海,而是直接说出了口: “灵力走少阳经时,放缓三息。” 顾祁睁开眼,看向小木偶,郑重颔首: “多谢老祖指点。” 他依言调整,果然,那股在少阳经处总是滞涩的痛感减轻了大半。 虞可看看小云衍,又看看顾祁,眼睛弯起来。 他好像明白师尊昨晚说的话了——装作不知道,但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关心。 而顾祁哥哥和师尊之间,似乎也达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一个偷偷给药,一个悄悄指点,都不说破,但都在护着彼此都看重的那个人。 虞可把小云衍捧到脸边,蹭了蹭,小声说: “师尊最好了。” 小云衍被他蹭得微微后仰,小手推了推他的脸颊,没说话,但那双微缩的清冷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光。 午后继续赶路。 虞可依旧赖在顾祁剑上,途中时不时摸出水囊递过去,或者剥颗糖塞进顾祁嘴里。 顾祁照单全收,偶尔还会主动问: “饿不饿?前面有城镇,下去吃点东西?” 气氛比昨天轻松多了。 傍晚时分,远处地平线上出现城池的轮廓。城墙高耸,楼宇林立,在夕阳余晖中镀着一层金边。 九霄城到了。 顾祁御剑缓缓落下,在城外僻静处收剑。虞可跳下来,看着熟悉的城门,金眸里闪过复杂的光。 “顾祁哥哥,”他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等进了城,我们……去看看当年那条巷子吧?” 顾祁站在他身侧,目光也投向城门。夕阳将他的侧影拉得很长,墨发被风吹起几缕。他沉默片刻,才低低应了一声: “好。” 两人并肩朝城门走去。影子在地上拖成长长的一道,挨得很近。 虞可怀里,小木偶安静地贴着衣襟。今日苏醒的时限快到了,灵光正在缓缓收敛。 但在彻底沉睡前一瞬,小云衍用最后一点灵识,“看”了眼前方并肩而行的两人,又“看”了眼虞可怀里另一侧——那里贴身放着顾祁当年给的玉佩。 微不可闻地,小木偶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极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灵光彻底熄灭,沉入寂静。 前方,九霄城的灯火渐次亮起,将暮色染成暖黄。
第62章 都过去了 城门还是那座城门。 青灰色的砖石垒得很高,上头“九霄城”三个大字风吹日晒了不知多少年,漆色有些斑驳了。 傍晚时分,城门口人来人往,挑担的货郎、赶车的商队、挎着篮子的妇人,嘈杂的人声混着马匹的响鼻,空气里有尘土味,也有街边食摊飘来的油香。 虞可站在城门外,仰头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走吗?”顾祁在旁边问。 “走!”虞可回过神,金眸亮起来,一把抓住顾祁的手就往里冲,“顾祁哥哥,我认得路!” 顾祁由他拉着,穿过拥挤的城门洞。夕阳从身后斜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路面上,拖得老长。 城里比城外更热闹。 街道两边店铺鳞次栉比,幌子在风里晃悠。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小孩举着糖葫芦从人缝里钻过去,差点撞到虞可身上,被顾祁伸手拦了一下。 虞可倒不在意,眼睛忙着往两边瞅。七年了,街景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那家绸缎庄还在,招牌换了个新的;以前卖豆腐脑的摊子不见了,换成个卖煎饼的;拐角那棵老槐树倒是还在,树荫底下坐着几个下棋的老头。 “顾祁哥哥你看!”虞可忽然停下,指着右手边一条窄巷子,“就是那儿!” 巷子不宽,青石板路,两边是灰扑扑的砖墙。傍晚光线暗,巷子深处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堆着几个破筐。 顾祁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脚步顿住了。 “我当时就在那儿看见你的。” 虞可松开他的手,比划着,“你站在这儿——不对,再往里边一点。那几个坏蛋围着你,推你肩膀。”他学着当时那些少年的样子,叉着腰,仰起下巴,故意粗着嗓子:“‘顾大天才,怎么不说话啊?不是挺能耐吗?’——就这样!” 顾祁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神软了。 “然后我就冲过去了。” 虞可放下手,咧嘴笑,“我说,‘不许你们欺负好看的小哥哥!’” 他说这话时,金眸在暮色里亮晶晶的,和当年那个七岁的小豆丁重叠在一起。 顾祁仿佛又看见那个黑发金眸的小家伙,叉着腰挡在他面前,个头还没他腰高,气势倒是足。 “嗯。”顾祁低低应了一声,“我记得。” “你当时脸可红了。”虞可笑嘻嘻地凑近,“耳朵尖都红了,像这样。”他伸手去捏顾祁的耳朵。 顾祁偏头躲开,耳根却真的泛起一点薄红:“别闹。” “就闹!”虞可非要捏,两人在巷口闹了一会儿。 最后顾祁被他闹得没法,站着不动了,任由他指尖捏了捏耳垂。温热的触感,痒痒的。 虞可得逞了,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又往巷子里探了探头:“现在没人了。以前那几个坏蛋,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大概各自谋生去了。”顾祁说,语气平淡。 “最好是改邪归正了。”虞可哼了一声,转身又抓住顾祁的手,“走,顾祁哥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拉着顾祁往主街走,熟门熟路地拐过两个弯,停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伯,稻草棒子上插着各式各样的糖人,蝴蝶、兔子、小猴子,在夕阳底下亮晶晶的。 “老伯,要两个!”虞可摸出铜板,“一个兔子,一个……龙!” 老伯应了声,舀起一勺金黄的糖浆,手腕一转,糖丝在石板上飞快地游走。不多时,一只胖乎乎的兔子就成了。接着又是一条威风凛凛的龙,鳞片都清清楚楚。 虞可接过兔子糖人,舔了一口,甜得眼睛眯起来。他把龙的那个递给顾祁:“给!” 顾祁看着递到眼前的糖龙,没接:“我不吃甜的。” “尝尝嘛!”虞可把糖人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戳到他嘴唇上,“可甜了。小时候你给我买过,你忘了?” 顾祁怔了怔。 记忆里确实有那么一次——不是在这条街,是在城南庙会。 小小的虞可一手拽着他袖子,一手指着糖人摊子,金眸里全是渴望。他那会儿零花钱不多,但还是买了一个。 “没忘。”他低声说,接过糖龙,咬了一小口。糖在嘴里化开,甜得发腻,但确实……是那个味道。 虞可笑得更开心了,一边舔着兔子耳朵,一边拉着顾祁继续往前走。过了糖人摊,前面是个岔路口,他左右看看,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那个风车摊子没了。” 虞可指着路口原本该有个小推车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只地上留着几道车辙印,“以前有个大叔在这儿卖风车,彩纸做的,风一吹哗啦啦转。你还给我买过一个,蓝色的,有六片叶子。” 顾祁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个风车,虞可举着在街上跑,风车转得飞快,他跟在后面,怕他摔了。 “摊主可能不做了。”顾祁说。 “哦。”虞可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我们去找别的!” 两人在街上慢慢走。 虞可看到什么都要说两句——“这家包子铺以前肉馅可足了,小爸爸一次给我买五个,我吃了三个就撑了”、“那个戏台子,以前有杂耍的,能喷火,吓得我往你怀里钻”——说得眉飞色舞。 顾祁大多时候沉默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嗯”,或者“记得”。 但虞可注意到,他紧绷的肩线渐渐松了下来,握着糖龙的手指也不那么僵硬了。 走到一处石桥边,桥下河水潺潺流过,几艘乌篷船泊在岸边。顾祁忽然开口: “这桥,我小时候常来。” 虞可转头看他。 “那时候还没开始正经修炼,和族里几个旁支的孩子偷偷跑来。” 顾祁看着桥下的水,声音很平,“在河里摸鱼,摸到了就在岸边烤。烤焦了,黑乎乎的,但还是吃完了。” 虞可想象了一下——七八岁的顾祁,还不是后来那个冷冰冰的剑修天才,就是个普通小孩,挽着裤腿在河里摸鱼,脸上可能还沾着泥。 “然后呢?”他问。 “然后被管事发现,罚跪祠堂。” 顾祁说,“跪了一晚上,膝盖都青了。” 虞可“噗嗤”笑出来:“顾祁哥哥你也会被罚呀!” “嗯。”顾祁嘴角弯了一下,很浅的弧度,“后来学乖了,摸鱼之前先看风向,管事一来就往反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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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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