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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伽,”她开口,声音干涩,“你的家人……派人来接你了。” 家族。 一个对孤儿院所有孩子来说,都无比遥远又刺耳的词。 “联邦那边……发生了很大的变动,”院长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你是唯一的继承人,必须马上回去。” 唯一的继承人。 这五个字像五座沉重的大山,轰然压下。 压抑的离愁,瞬间笼罩了后花园这个小小的角落。空气里最后一丝暖意被抽干,连风都变得冰冷刺骨。 他们只剩下最后一晚。 夜幕降临,月光惨白。 还是那个老地方,那棵见证了他们所有秘密的老树下。 阮星河的眼眶一直是红的,他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不想让洛伽看到他哭,他觉得那样很没用。 他把自己能找到的所有材料,孤儿院配给的、他偷偷攒下的,全部做成了糖果。各种口味,各种形状,塞满了整整一个小小的布袋。 他把那个沉甸甸的布袋递过去。 “这些……都给你。”他的声音很小,带着浓重的鼻音,“路上吃。” 洛伽没有接。 阮星河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纸张的边缘已经被他的手汗浸得有些湿软。 他展开纸条,递到洛伽面前。 上面用一种稚嫩又认真的笔迹,写着他最拿手的那款香草可可糖的配方。每一个步骤,每一种材料的用量,都标得清清楚楚。 “你以后……要是吃不到,可以让他们给你做。”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声音终于没能绷住,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模糊一片。 他不想哭的。 可是,他一想到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吃他做的点心,再也没有人会用高大的身躯为他挡开拥挤,再也没有人会默不作声地帮他拿下高处的书……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看着眼前这个快要哭出来的小家伙,洛伽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烦躁和慌乱。 他讨厌这种感觉。 更讨厌看到阮星河的眼泪。 他粗暴地一把抓过那个布袋和纸条,胡乱塞进了自己破旧的外套口袋里,动作大得像是要撕裂什么。 空气凝滞了。 阮星河的眼泪终于还是滚落下来,砸在地上,无声无息。 下一秒。 洛伽猛地伸手,扯下了自己脖子上一直挂着的那枚吊坠。 那是一颗不知名星兽的牙齿,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尖端却依旧保留着原始的锋利。吊坠的绳子是用一种坚韧的黑色纤维编成,已经戴了很久,紧贴着他的皮肤。 他不由分说,抓过阮星G河的手,强硬地将那枚还带着他滚烫体温的吊坠,塞进了阮星河的手心。 牙齿的尖端硌得掌心有些刺痛,但那股灼人的温度,却顺着皮肤,一路烫进了心里。 “拿着!” 洛伽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盯着阮星河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宣告一个不可更改的誓言。 “这是我的东西,你替我保管!” “等我回来,到时候你做的所有糖,都只能是我的!” “不许给别人!” 这霸道又蛮横的宣言,是这个桀骜不驯的小狼崽,所能说出的、最动听的情话。 它不是温柔的承诺,而是一个标记,一个烙印。 一个跨越星海的预定。 阮星河攥紧了手心那枚尖锐又温暖的牙齿吊坠,那股独属于洛伽的体温,仿佛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他含着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洛伽深深地看了他最后一眼。 那一眼,很长,很深。像是要把眼前这个小小的、爱哭的身影,连同他通红的眼眶,和那双含泪的眼睛,全部复刻下来,雕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然后,他毅然转身。 没有回头。 高大的身影融入浓重的夜色,很快就消失不见。 阮星河一个人站在原地,夜风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他摊开手掌,月光下,那枚兽牙吊坠泛着冷硬的光。 他紧紧地,紧紧地攥住它。 一句坚定的承诺,在他心底无声回响。 我等你。 …… 第二天,那辆黑色的悬浮车准时出现,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阮星河没有去送。 他只是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从那个小小的窗口,远远地看着那辆车化作一个黑点,最终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他摸了摸胸口。 那枚兽牙吊坠被他用一根新的绳子穿好,贴身戴着。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依然能感受到它的轮廓,和那份仿佛永远不会消散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他告诉自己,要等他回来。 …… 时间是最无情也最公平的东西。 它不会为任何人的离别而停驻,也不会为任何人的等待而加速。 许多年,就这样过去了。 久到孤儿院几经翻修,久到当年的孩子们早已各奔东西,久到阮星河这个名字,响彻了整个银河联邦。 银河联邦最负盛名的甜点大师。 人们提起他,总会想到他那间开在首都星最繁华地段,却永远需要提前半年预约的甜品店——“星河之约”。 想到他手中制作出的,能抚慰一切创伤的梦幻甜点。 他总是穿着一身洁白的工作服,气质温润,眉眼带笑。唯一有些特别的,是他脖子上常年戴着的那枚吊坠。 一枚造型奇特、甚至有些原始野性的星兽牙齿吊坠。 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个别致的装饰品,一个顶级艺术家的独特审美。 没有人知道,那是一个少年用整个青春去守护的约定。 这天下午,店里难得清闲。 阮星河正靠在柜台后,调试着一款新口味的慕斯。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店门的风铃,忽然响了。 叮铃——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阮星河抬起头,习惯性地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欢迎光……临。” 最后两个字,却卡在了喉咙里。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一个身材高大到几乎要碰到门框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军装,肩上扛着联邦第一军团的将星徽章,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骇人气场。 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甜品店里温馨甜美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而锐利。 男人黑发金瞳。 眼角一道淡淡的疤痕,非但没有破坏他的俊美,反而增添了几分身处高位的凌厉与威严。 他的视线,没有在满柜台那些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精致甜点上停留哪怕一秒。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金瞳,越过了一切。 精准地,落在了阮星河胸口,那枚被白色工作服半遮半掩的兽牙吊坠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倒流了许多年。 回到了那个同样有阳光的午后,回到了那个分别的冰冷夜晚。 男人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 那不是一个温和的笑容,而是一个充满了侵略性、占有欲,和势在必得的,属于猎食者的笑。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到柜台前。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久别重逢的沙哑,在安静的空气中响起。 “你的糖,只能是我的。” “阮星河。” “我回来收账了。”
第115章 番外if:洛星野和贺云霆宿敌缘起 中立星域的阿尔法空间站,每隔三年就会迎来一群还没分化、却已经学会用鼻孔看人的权贵子弟。 这种美其名曰“精英后辈夏令营”的聚会,本质上就是各大势力交换名片、顺便让自家崽子提前划分领地的角斗场。 扩音器里,总指挥官正吐着那些陈词滥调,什么“星际的未来”、“和平的基石”,听得人耳朵起茧。 贺云霆站在队列最前方,金色短发在人工光源下晃得人眼晕。 他今年十二岁,个头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自由星域那股子野蛮生长的劲头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抱着胳膊,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周围那些或崇拜、或敬畏的目光。 “霆哥,今年这届好像没什么能打的。”说话的是跟在贺云霆身后的跟班,自由星域某能源大亨的二公子。 贺云霆没搭理他,只是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全场。 在他眼里,这地方的人大抵分两类:一种是上赶着巴结他的,另一种是想巴结他却拉不下脸的。 直到他的视线撞上了一块“礁石”。 在礼堂最偏僻的东南角,避开了所有聚光灯,坐着一个穿白色衬衫的少年。 在那堆穿着花哨作战服或者定制礼服的二世祖里,他简朴得像个走错片场的图书管理员。 最让贺云霆不爽的是,那人手里居然拿着一本实体书。 这种在星际时代只能进博物馆的陈旧产物,正被他一页一页、慢条斯理地翻动着。 “那是谁?”贺云霆抬了抬下巴。 跟班伸长脖子看了半天,嗤笑一声:“联邦派来的,叫洛星野。听说身体弱得不行,联邦那边估计是没人了,塞个病秧子过来凑数。你看他那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估计连机甲重力感应都扛不住。” 贺云霆眯起眼。 他讨厌这种安静。在自由星域,安静往往代表着阴谋或者死亡。 而这个叫洛星野的,坐在那里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周围的喧嚣、谄媚,甚至他贺云霆的存在,都给隔绝在外了。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对贺云霆来说新鲜且冒犯。 他迈开腿,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重且富有节奏的声音。 周围的人自觉地让开一条道,像是在看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贺云霆停在洛星野面前。 少年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最后严严实实地盖在了那本泛黄的古籍上。 洛星野没抬头。 他那截露在领口外的脖颈白皙得有些过分,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他翻过一页书,指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喂,书呆子。”贺云霆居高临下地开口,语调里带着自由星域特有的狂傲,“你看得懂吗?别是拿本书在这儿装样子,想引起谁的注意吧?” 周围响起一阵低促的哄笑声。 洛星野的指尖停在了书页边缘。 他依旧没抬头,仿佛眼前的贺云霆只是一根会说话的柱子。 贺云霆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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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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