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唯独还有一丝希望,是他窥见全世界的未来都是飘忽朦胧的,雾霭重重,没有定下结局,只要结局未定,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这些话他本想告诉恢复记忆的谢倦迟,可话还没说出口,谢倦迟就睡了过去。 他不敢动,更不敢叫醒眼前的人,只能维持着时间暂停的状态,可这份能力本就不是他能长久掌控的,实际上,他这会已经力竭了。 *** 谢倦迟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自家卧室熟悉的天花板。 坐起身,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外夜色浓重,仅有淡淡的月光透过窗缝漏进来,洒下微弱的光亮。 谢倦迟只偏爱从自己房间窗户看到的月亮,因为那是正常的月色。公寓里其他地方抬头望见的永远是红月。 在床上呆坐了数秒,涣散的意识渐渐回笼,谢倦迟脑海里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何时睡着又是如何回到卧室的。 片刻后,他眉峰松动,将那点违和的异常直接抛在了脑后。 算了,不重要,他想起件更重要的事。 ... ... 裴沉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睡不着。倒不是因为白天被臭晕过去睡多了......好吧,也有可能。 主要是自从与鹤先生结为师徒,新世界的大门便朝他打开。无数生前闻所未闻的秘辛进入他的耳朵,虽然这些东西他死后自然就了解了,但也只是了解了个大体,鹤先生教给他的全是细节细糠,不是废话。 可知晓得愈深,心头的重压便愈沉,加上鹤先生最近托付他了一桩重任:调查公寓。下到每一个租客,上到身为房东的谢倦迟。 一边是私情,他不能背叛恩人。一边是大义,关乎所有人,他不能不顾。 这他要怎么做选择? 裴沉重重吐出一口气,与他叹气声一同响起的还有敲门声。 “叩叩” 裴沉回过神,一边翻身坐起压下心头的混乱,一边问道:“谁?” “是我。”谢倦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 作者有话说:男孩:爹啊! 谢倦迟:
第39章 “你要沉睡?”听完谢倦迟的来意, 裴沉颇为意外。 谢倦迟点头:“我需要消化力量,得沉眠一段时间。” 裴沉张了张嘴,终究没好意思追问要消化的是什么力量,这股力量又从何而来。 换做之前, 还没经历鹤先生这一遭事,心思澄澈的他, 其实是可以毫无顾忌的开口询问的, 可如今心境不同,他总觉得, 一旦问出这些问题, 便成了刻意打探谢倦迟, 由此生出背叛恩人的愧疚感, 哪怕他心底没有半分恶意。 说起恶意,鹤先生其实也没有恶意,但这是站在众人的立场上评判。落在谢倦迟身上,即使鹤先生没有恶意,但他的做法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念及此,裴沉愁的不行, 陷在两难的纠结里。 谢倦迟并没看出裴沉的纠结,通知完毕,便回了房间,接着洗了个澡,把自己打理得清清爽爽,而后拉上窗帘,隔绝所有光线,随即躺上床,脸颊轻轻蹭了蹭柔软的被子,眉眼一松,便陷入了沉睡。 就在他睡去的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他所在的房间凭空消失,原本与裴沉房间相连的墙壁突兀地多出一截平整的空白,与周遭规整的格局格格不入。 另一边。 鹤先生将裴沉的抗拒与闪躲看得一清二楚。他这个徒弟,有着一副纯善心肠,是个好人。 可能扛得住大事、撑得起局面的人,可以心善,却绝不能是好人。 与无奸不商一个道理。商人不够圆滑狠绝,便在商场立足不下,赚不到利益;同理,扛事之人不够果决狠厉,便镇不住场面,做不成大事。 鹤先生想着自己这唯一的徒弟,心中百感交集,一边欣慰于对方骨子里的干净纯粹,一边又恨对方性子太软,难成大器。 喜他纯粹,恼他懦弱......属于是喜恶同因了。 不过鹤t先生也是没办法,若他只是收一个传承衣钵不需要做别的事情没有任何要求的徒弟,裴沉无疑是合适的。 可眼下他要的,不是继承人,而是能独当一面、扛起重担的“当家”。 裴沉在大事面前拎不清、狠不下心的样子,叫他如何不愁? 你说再找一个徒弟? 也不是不行,如今大批人类灵魂汇聚于此,可供他挑选的余地多了。他也不是没看过,暗中观察过诸多灵魂,但没一个能入他眼的。 要知道可以是可以,能不能行是另一回事。 如此境况,让向来沉稳的鹤先生也愁眉不展,满心焦躁无处排解。 就在这进退两难的节骨眼上,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打破了沉寂。 鹤先生瞬间敛去所有愁绪,面露警惕,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道软糯稚嫩的童声:“系我呀,好吧,你不认识我,开个玩笑啦。总之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放心,公寓里是安全的,我不会伤害你的。” 鹤先生沉思了几秒,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个小孩,生得精致可爱,见门打开,男孩礼貌地先弯了下腰,而后声音甜甜的喊道:“爷爷好,你叫我嘉嘉就可以了。是这样的......” 不过寥寥数语,便让鹤先生睁大了双眼,满脸震惊,再无半分之前的警惕,甚至连忙侧身将孩子迎进屋内,急切的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这一聊,便是一个小时。 待嘉嘉话音落下,鹤先生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嘉嘉,你等我会,在这坐着别动,我去叫一个人来。” 很快,鹤先生带着裴沉回来。 一老一少你一言我一语,听得裴沉从满脸茫然、一头雾水,到神色凝重、眉头紧锁,最后震撼得一脸空白。 鹤先生看着裴沉失神的模样,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你也不用再纠结了,从今往后,我们所有人都绑在一根绳上,休戚与共,往后齐心做事就好。” 裴沉还未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眼睛恍惚,下意识应道:“啊......?哦,好。” 就在裴沉答应的刹那,嘉嘉注视着他的双眼骤然亮起一抹金光,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成原本清亮的深棕色。 自此以后,嘉嘉再看裴沉的眼神,变得古怪又复杂,一会是惊叹,一会又带着几分怀疑,神色变幻不停。 ——他是真的想不到,眼前这个憨厚得傻乎乎的人,未来竟会拥有那般凛然的威严。从现在句句都听爹的,到以后倒反天罡,反过来管爹,让爹好好工作,烦的爹直接躲起来...... 等等,哪怕被烦到极致,爹也只是躲开,而没有动手揍人吗? 嘉嘉眼珠滴溜溜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随即扬起乖巧可爱的小脸,伸手轻轻扯了扯裴沉的衣角,声音软糯的道:“裴哥哥,我可以帮你的忙呀,我们一起努力,共建美好世界!” 裴沉依旧陷在恍惚中,久久无法回神。方才接收到的信息实在太过庞大,如钢卷般碾压着他的认知。 这件事,太过宏伟,甚至可以说宏大到超乎想象,真的是凭借他们这些人,就能办到的吗? *** 数次挖空心思讨好,却次次撞墙,满心进步念想化为泡影的李富贵百无聊赖地撑着腮帮子,坐在一截台阶上,长一声短一声地叹着气。 掏心掏肺的讨好换来的不是领导的半分青睐,反倒让对方愈发嫌恶,仿佛他做什么都是错,这种情况他努力还有什么用? 李富贵彻底泄了气,索性摆烂放弃。 罢了,什么当官掌权、出诡头地,全都不想了,安安分分做个混日子的平民诡也不错。 “唉——” 又一道浓重的叹息从喉咙溢出,尾音还飘在风里没散尽,一道宛若天籁的声音响起:“李富贵,你过来一下。” 李富贵猛地转头,循声看向声源处,见是裴沉,原本耷拉的身子立即挺起,麻溜地从台阶上弹起来,颠颠地小跑着凑过去,语气里充满受宠若惊的殷勤:“诶,来了!” 裴沉没多言,带着李富贵往僻静处走,绕开扎堆的游魂诡众,寻了个能隔绝旁人视线与耳力的角落,确认不会被偷听,才开口道:“你是不是能自主挑选召唤的魂魄?” 心头咯噔一声,李富贵瞬间慌了神,暗叫不好:难不成是来找他问责的? 他心里打鼓,却实在想不通自己错在何处,他召唤魂魄时,特意剔除了体弱无力、没法干活的老人,避开了吵吵闹闹、只会添乱的小孩,绕开了缺胳膊少腿、丧失劳动力的残魂,只挑拣能干实事的人,怎么看都是好事。 但考虑到裴沉和众诡不一样的思路,这点存疑,所以李富贵才害怕裴沉是来问责的。 李富贵心惊胆战地滚动了下喉结,磕磕绊绊的回道:“呃......是的。” 裴沉语气郑重:“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诶?不是来问责的吗? 李富贵当即来了精神,挺直腰板,忙不叠应道:“您请说!但凡我能做到,绝无二话!” “接下来你召唤的魂魄,优先选军人,再有就是生前有管理经验的人。” “啊?”李富贵瞳孔地震,往后退了一步,只觉得心口被扎穿。 他懂裴沉的意思了,这是要开始搭建管理层、物色得力人手了,等各个位置被填得满满当当,他一个没什么本事也没背景的普通诡,这辈子都别想有上升的机会,彻底永无出头之日了。 绝望浮上心头,李富贵眼眶一热,差点当场哭出来。 裴沉见状愣住,疑惑道:“ ......你怎么了?” 李富贵咬着牙,忍住眼底的湿意,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我没事,哈哈,您继续说。” 看着李富贵脸上扭曲的表情,裴沉默了默,心里隐隐担忧,怕这小子嘴上答应,背地里却阴奉阳违。 沉吟片刻,裴沉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这是他在鹤先生的指导下画出来的契约符——十张里唯一成功的那张。生疏地用食指在符纸上画了几步激活符纸,随即递给李富贵。 李富贵看了看,哪敢不收。 而在碰到符纸的瞬间,一股契约之力缠绕上来,李富贵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只觉得又被狠狠扎了一刀。 这是不信任他,怕他不听话,才用契约束缚啊。 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往后他更别想捞到半点好处,更别说往上爬了。 垂头丧气地任由契约之力与自己的魂体紧紧绑定,李富贵半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裴沉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犹豫了两秒,勉强开口补了句:“你好好干,我会在谢倦迟那里替你说几句话,别的我不敢保证。” 这句话,宛若绝境里的一道光,照亮了李富贵灰暗的心底。李富贵抬起头,眼角噙着的泪光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彩,激动的哽咽道:“我一定好好干!”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5 首页 上一页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