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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低头看着他。 温让满脸是血，衣襟被染红了一大片，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冲裴寂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让他别担心，结果刚张嘴就咳出一口血来。 裴寂的手收紧了一分。 他看向天音阁阵地的方向。 那几十个天音阁修士还活着，琴阵虽然被冲散了大半，但还有人抱着琴在弹。灰色光浪虽然比刚才弱了很多，但还在往外涌，像垂死挣扎的野兽。 裴寂的眼神变了，像火山喷发前的那一瞬间，表面看着还算平静，底下的岩浆已经烧穿了一切。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战场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 裴寂顿了一下。 “找死。” 【作者有话要说】 裴寂开大不分敌我，但是要怪在别人身上（确信）
第150章 歇着，我来 裴寂把灵力渡过去的时候，温让觉得胸口那股翻涌的气血被压下去不少。 他松开手，低头看着温让，声音不大：“歇着，我来。” 温让用袖子把脸上的血胡乱抹了一把，鼻血还没止住，半边脸更花了。他喘了口气，抬手指向东南方向。 “师尊，他们的音阵核心在东南第三座法台。”温让嗓子还哑着，但语速很快，“就是那根最高的石柱，上面那面旗。我刚才感觉到了，那个位置灵力波动最强，但也最不稳。” 裴寂抬眼看向东南方。 两百丈外立着一根三丈高的石柱，顶端插着黑色幡旗，旗面上绣着音符，正散发暗红色的光，一明一暗像心跳。 石柱周围七八个天音阁修士盘膝而坐，双手按琴弦，脸色惨白，手指发抖，还在弹。 裴寂收回目光，握紧剑，身影消失了。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天音阁大阵上空。 赤霄真君在远处看到，瞳孔一缩，厉喝：“拦住他！” 裴寂出现在法台上空那一刻，底下天音阁修士才抬头。 有人吓得手一抖，琴弦崩断，反噬震得自己仰面倒地，口鼻喷血。还有人慌忙拨弦想射音波，手指刚按上去，弦自己断了。 裴寂没看他们。他双手握剑，举过头顶。 剑身上的银白光芒开始变暗，从银白到灰白，从灰白到近乎透明，最后只剩一层极淡的光晕。 但那层光晕散发出的气息，让方圆数百丈内所有人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天地灵气开始疯狂地往裴寂的方向涌。灵气涌得太急，在半空中撞出尖锐呼啸。风从战场各个方向朝裴寂灌过去，吹得碎石乱滚，吹得联军修士睁不开眼。 裴寂的白发被风吹得向上飞扬，衣袍猎猎作响。他站在半空中，双手握剑举过头顶，一动不动。 剑上的光越来越淡，但那股压迫感越来越强。 赤霄真君脸色变了。他双手一翻，凝出两道赤红灵力匹练朝裴寂猛轰。 周围数名联军元婴高手也动了，飞剑、符箓、雷法铺天盖地罩向裴寂。 数十道攻击在距离他十丈远的地方，撞上了一层无形屏障。 裴寂周身凝聚的剑意太浓太密，浓到任何外力都会被绞碎。 赤霄真君的灵力匹练撞上去，僵了一息，被弹回来轰在自己身上。他闷哼一声，连退数步。 所有攻击，全被挡在十丈之外。 裴寂剑上的光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 他双手握剑的姿势变了。剑尖不再朝上，缓缓转向东南，对准那根石柱。 石柱上的黑色幡旗光芒大盛，暗红光芒急促闪烁。 它感应到了危险，正在疯狂催动最后的防御。 石柱周围的天音阁修士全都站起来，将全身灵力灌入琴身，几十道灰色音波同时射向天空。 裴寂的剑落下来，一道灰白色的剑气，从剑尖延伸出去，迅速地落下。 落下的瞬间，天地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喊杀声、琴音、风声、呼吸声，全都没了。 战场上安静得像一座坟。 剑气落在石柱上。 咔嚓—— 声音不大，像冬天踩断枯枝。 石柱从中间裂开，整整齐齐分成两半，裂口光滑如镜。黑色幡旗被切成两半，暗红光芒猛地一闪，彻底熄灭。 石柱上的天音阁修士身体僵住，眉心出现一个细小红点，鲜血涌出来，一个接一个无声倒地。 那件作为阵眼的上古琴器放在石柱底部，通体乌黑，琴头嵌着拳头大的暗红宝石。 琴身瞬间从中间裂开，宝石碎成两半，琴弦一根接一根崩断，“铮铮铮”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最后一根琴弦崩断时，一股无形冲击波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地面翻卷，碎石飞溅，几个离得近的联军修士被掀飞出去，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冲击波撞上裴寂时自动绕开了。他站在半空中，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纹丝不动。 天音阁琴阵彻底崩溃。 那些还在远处弹琴的修士，琴弦在同一瞬间全部崩断。 反噬涌入体内，有人当场吐血倒地，有人抱着头惨叫，有人从飞剑上摔下来砸在地上不动了。 整个天音阁方阵，死伤过半。 烟尘慢慢散开。 裴寂还站在半空中，双手已经放下，剑垂在身侧，剑尖朝下。 白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散落在脸侧。他的脸色白得不像话，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但眼神还是冷的，像冬天的湖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废墟，然后抬起眼，扫过联军阵地。 被他目光扫过的修士，全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赤霄真君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嘴唇发抖。 他费了那么久的功夫拉拢天音阁，结果不到半天，整个琴阵被人一剑端了。 温让在下方，靠着碎石堆站着。他仰头看着半空中那道白色身影，眼睛亮得惊人。 那个人站在天上，白发飞扬，白衣如雪，剑垂在身侧，脚下是废墟和烟尘，背后是被染红的天空。 温让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见裴寂握着剑的那只手，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那不像是握剑该有的力度，那是力竭的人在硬撑。 裴寂的脸色在烟尘散尽后比刚才更白了，白得像纸，透着青灰。 温让看见裴寂的脚动了一下，稳稳踩在半空中，没有往下坠的意思。 他还在撑着，当着联军的面，撑着那副“我没事”的样子。 温让把嘴闭上了。 他看着裴寂的背影，看了看，然后低下头，把手伸进怀里，摸出最后两块静心玉符。灵光已经暗得快灭了。 他把玉符攥在手心，深吸一口气，然后重新抬头看向裴寂。 裴寂也正低头看他。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温让冲他点了一下头。 裴寂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烟尘散尽。 战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刮过废墟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天上那道白色身影，没人敢动。
第151章 想不到吧，我也有底牌 赤霄真君盯着裴寂，脸色从铁青变成了一种近乎扭曲的狞笑。 “好。”他咬着牙挤出这个字，声音像从牙缝里刮出来的，“好一个裴寂。果然厉害。” 他猛地抬手往前一挥。 “但你以为，本座就这点准备？” 联军后方，数十道黑袍身影同时动了。 那些人之前一直站在最后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气息全收，像一排死人。 现在他们同时往前踏出一步，动作整齐得吓人，像被同一根线牵着。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面漆黑小幡。 为首那人抬起头，斗篷帽檐下露出一截苍白消瘦的下巴，嘴唇发紫。 数十面黑幡同时举起，幡面上的暗红纹路开始发光。从暗红到血红，再到刺目的猩红，光芒连成一片，像一张巨大的网往前罩过来。 然后黑雾涌出来了，像决了堤的水。黑灰色的雾气从数十个方向同时涌出，在半空中交汇翻腾，眨眼间就吞没了联军后阵，然后往前蔓延。 雾气里有脸。 痛苦到变形的人脸。 那些脸挤在一起，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死死盯着前方。 它们在雾气里游动，每动一下都像在拖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万魂蚀神雾！”远处传来楚云的惊呼，声音发颤，“惑心宗的禁术！用活人魂魄炼的，沾上了神魂会被侵蚀，会发疯！” 她话没说完，黑雾已经漫过来了。 最前面的玄天宗弟子首当其冲。 一个年轻弟子正举剑格挡，黑雾从他脚边涌过，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剑举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急剧收缩。 然后他开始发抖。牙齿咯咯作响，脸涨得发紫。 “不……不要……”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别过来……别过来！” 剑从他手里滑落，咣当砸在地上。他抱着头蹲下去，浑身抽搐。 他旁边的人想去拉他，黑雾漫过那人的脚面，那人也僵住了。 愣了一息之后猛地转身，朝身后挥剑，眼睛血红，大喊：“谁！谁在后面！”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翻涌的黑雾。 更多的人开始乱了。 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哭，有人挥剑乱砍，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黑雾所过之处，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温让在碎石堆后面，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他的位置离黑雾还有一段距离，雾气还没漫过来。 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在耳边低声说话，声音听不清，但让人心里发毛，让人想跑。 他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那股想跑的冲动被压下去一点。 安静不知何时跑了出来，在他脚边缩成一团，浑身的毛炸起来，额间金毛发出的光忽明忽暗，像快灭的烛火。 它发出细细的呜咽。 温让蹲下来，把一只手按在它头顶：“别怕。” 它抖了一下，慢慢安静下来。 温让站起身，看向裴寂。 裴寂落地了。 但他握剑的那只手在抖。他把剑换到左手，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慢慢攥成拳头，又松开。 温让的心口像被人攥住了。 赤霄真君站在远处，隔着黑雾和人群，脸上挂着狰狞的笑。 “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道身影从联军阵中暴起。 那些人速度快得惊人，从数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扑向裴寂。 每个人手里只有一把短刃，刃身漆黑。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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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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