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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山坡上还能听见哭喊,这会儿什么都听不见了。整个村子死寂一片,连风声都停了。 温让握紧了裴寂给的那把短匕。 匕首不长,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刀刃上有隐隐约约的纹路,温让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裴寂递给他时说了三个字:“防身用。” 他往前走了几步,看见裴寂站在前面十几丈远的地方。 月光照在裴寂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成银白色。可那不是普通的月光,温让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月亮是红的。 一轮血月挂在半空,红得像要滴血。月光洒下来,把整个村子都染成暗红色。 温让走到裴寂身后三丈远的地方,停住了脚。 裴寂没回头,只说了两个字:“跟紧。” 话音刚落,黑暗中突然扑出一道黑影! 那东西快得惊人,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从墙角弹出来,直扑裴寂后心! 温让来不及喊出声,就看见裴寂动了。 他甚至没拔剑,只是抬起手,五指微张。 “砰!” 那道黑影在半空中炸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爆了。黑色的碎片四下飞溅,落地时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一股腥臭的青烟。 温让愣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左右两侧又有黑影扑出来。 黑暗中亮起一双双暗红色的眼睛,全都盯着裴寂,然后同时扑上来! 裴寂抬手。 这次温让看清楚了,是剑气。那些剑气从裴寂指尖激射而出,细得几乎看不见,可速度快得惊人。 剑气射穿左边那道黑影的脑袋。那东西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炸开。 第二道劈开右边那道黑影的身体。那东西从中间裂成两半,落地时还在抽搐。 第三道、第四道…… 剑气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所有扑上来的黑影撞进去,全被撕成碎片。 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地上就多了七八滩黑色的污迹,冒着青烟滋滋作响。 温让握着匕首,手心全是汗。 更多的黑影从黑暗中涌出来。 它们从墙根底下钻,从倒塌的房屋里爬,从地上的污迹里凝聚成形。 每一道都扭曲得不成样子,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只是一团蠕动的黑泥。它们的眼睛在血月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裴寂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黑影齐齐顿住,盯着他,像是在犹豫。 裴寂没给它们犹豫的机会。 一道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贴着地面横扫过去! 剑气所过之处,那些黑影根本来不及躲,全被拦腰斩断。断开的身体落在地上还在扭动,可很快就像被火烧过一样,化成青烟散了。 温让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见过人打架。杂役峰的师兄们切磋,你来我往有招有式。外门弟子比试,也是拳来脚往,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剑尊真的好厉害啊。 裴寂站在那里,脚步几乎没动过,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浪费的力气,每一道剑气都精准地落在最该落的地方。 快,准,狠。 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杀戮。 温让看着那些黑影成片成片地倒下,忽然明白了裴寂为什么这么打。 因为越快,他花的时间就越短。 那些剑气从裴寂身上泄出来,一道比一道密,有的甚至从他自己的衣袖上擦过,割出一道道细小的口子。裴寂不在乎,他只是一剑接一剑,把那些东西撕成碎片。 又一道黑影扑上来,比之前的都大。那东西足有半人高,像一头扭曲的狼,从侧面扑向裴寂,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裴寂没转头,甚至没看它。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一握。 那道黑影扑到他身前三尺处,忽然停住了。 它悬浮在半空中,四条腿拼命蹬,却怎么也挣不脱。 裴寂手指微收。 “砰!” 那道黑影炸开了,碎片溅了一地。 裴寂收回手,指尖在滴血。不是敌人的血,是他自己的血。 那些从他身上泄出来的剑气,把他的手指割破了。 他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温让站在三丈外,不敢动。 过了几息,裴寂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温让跟在后面,踩着他走过的地方。 一路上还有黑影扑出来,可越来越少,越来越弱。裴寂一剑一个,杀得干净利落,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终于,最后一道黑影倒下之后,前面再没有东西扑出来了。 裴寂停下脚步,站在一堵塌了半边的土墙前面。 温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墙根底下有个地窖,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火光。 温让想开口问,又不敢。 等了一会儿,裴寂才开口,声音沙哑:“去看看。” 温让愣了一下,赶紧往前跑。他跑到地窖门口,蹲下身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地窖不大,挤着七八个人。有老人,有女人,还有几个小孩,全都缩在角落里,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出声。最前面是个老头,手里举着一盏油灯,灯芯快烧完了,火光一抖一抖的。 老头看见温让,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油灯差点掉地上。 温让赶紧说:“别怕,我们是玄天宗的,是来救你们的。”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瘫在地上,眼泪哗就下来了。 “仙长……仙长终于来了……” 温让扶住他,把他从地窖里扶出来。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往外爬,一个个浑身发抖,有人腿软得站都站不住,跪在地上就开始磕头。 裴寂站在不远处,没动。 老头爬出来,看见裴寂,又看见他身后满地的黑色污迹,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他哆嗦着跪下去,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发颤:“多谢仙长救命……多谢仙长……” 裴寂没说话。 温让扶起老头,问他:“老人家,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东西是什么?” 老头抬起头,脸上全是惊恐。 “是、是从后山来的……”他哆嗦着说,“那东西,从后山黑水潭里爬出来的……一开始只有一两个,我们没当回事,结果今天晚上、今天晚上突然出来一大群……” 他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第29章 潭底的老熟人 温让扶着那个老头,听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心里头越来越沉。 后山黑水潭。 那地方他知道。刚来孤绝峰那年,他在藏经阁里翻过一本杂记,上面写着黑水潭三百年前曾是一处古战场,死过很多人,后来被阵法封了。 杂记上还用红笔批了一行字:不可近,不可探,不可问。 “还有吗?”温让问,“老人家,您说的那个更大的,是什么东西?” 老头抖着手指着后山的方向:“那、那个从潭里爬出来的……最开始只有一团黑影,后来越来越大,今天晚上我看见它了……比牛还大,眼睛是红的,浑身往下淌黑水……” 温让回头看向裴寂。 裴寂站在几丈外,低着头,肩膀还在发抖。月光照在他身上,温让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 “师尊。”温让走过去,小声喊了一句。 裴寂没动。 温让又走近两步,这回看清了。裴寂闭着眼,眉头拧成一团,额角的青筋在皮肤底下突突直跳。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得厉害。 “师尊?”温让的声音大了点。 裴寂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在血月下泛着红光,眼白上爬满血丝。他看着温让,眼神有一瞬间的空白。 温让心里咯噔一下:“师尊,是我,温让。” 裴寂盯着他看了几息,眼中的红光慢慢褪下去一点。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虽然还是布满血丝,但至少能认出人了。 “说。”裴寂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温让赶紧把老头的话转述了一遍,说到那个“比牛还大的东西”时,裴寂抬起头,看向后山的方向。 “在这儿等着。”裴寂丢下三个字,抬脚就走。 温让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师尊,我跟你去!” 裴寂脚步没停。 “我能布阵。”温让小跑着跟在他身边,“您刚才打了那么久,万一那东西不好对付,我可以在旁边帮您。” 裴寂没说话。 温让又说:“您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裴寂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说不上多温和,但也没再赶他走。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跟紧,别乱跑。” 温让使劲点头。 后山的路比前面难走多了。越往里走,雪越少,地上的泥土开始发黑。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一股说不上来的臭味。 温让捂着鼻子,跟在裴寂身后三丈远。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忽然开阔起来。 温让抬头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黑水潭到了。 说是潭,其实更像一个湖。水面大得一眼望不到边,在血月下泛着诡异的黑光。 那水黑得像墨,水面上一丝波纹都没有,死气沉沉地趴在那里。 最吓人的是,整个潭水都在往外冒黑气,一缕一缕往上飘,像是活的。 裴寂站在潭边,盯着那水看了半晌。 “布阵。”他开口,“就最简单的防护阵,布在潭边。” 温让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几块阵石,蹲在地上开始摆。 选位置,放阵石,引灵力,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一个直径三丈的防护阵就在潭边亮了起来。 “好了。”温让站起身,退到阵外。 裴寂没说话,只是盯着潭水。 温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那潭水在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游。 那东西体型大得惊人,从潭这头游到那头,黑乎乎的影子在水底下若隐若现。 温让手心开始冒汗。 裴寂抬起手,往潭中走去。 他踏进水面的瞬间,脚下荡开一层无形的剑气。那剑气硬生生把黑水从中间劈开,露出底下两丈深的潭底。 温让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潭,是一个巨大的坑。坑底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烂掉的树根,有发黑的骨头,还有一团团蠕动的黑泥。而坑的正中央,趴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巨蜥。 那东西足有三丈长,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鳞甲缝隙里不断往外渗黑水。它的眼睛血红血红的,像两个烧红的炭球,在黑暗中发着光。 可那眼睛里没有神智,只有疯狂和杀意。 温让站在潭边,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头一阵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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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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