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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作很快,把那些发黑的腐肉一块一块剜掉。 那幼崽疼得浑身抽搐,可硬是没咬他,只是把脑袋埋进前腿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温让一边剜一边冒汗,手底下稳得很,嘴上还一直念叨:“快了快了,再忍一下,马上就好。” 腐肉剜干净,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温让把伤药倒上去,厚厚敷了一层,再用布条一圈一圈缠紧。 等包扎完,他后背的衣裳都汗湿了。 那幼崽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有肚子在起伏。温让摸了摸它的脑袋,发现它眼睛湿漉漉的,眼角还挂着两滴眼泪。 温让愣了愣,忽然有点想笑。 “疼哭了?”他小声说,“这么大点东西,还挺娇气。” 那幼崽抬起眼睛看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叫,像是在控诉。 温让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掰碎了放在它嘴边。那幼崽嗅了嗅,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小口小口吃起来。它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拿眼睛瞟温让,像是怕他反悔把吃的收回去。 温让蹲在旁边看它吃,忽然想起来自己是来采药的。他赶紧站起身,把那几株月见草连根挖起,小心放进背篓里。 等他把草采完,回头一看,那幼崽已经吃完了干粮,正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喉咙里又发出那种细细的呜咽声。 温让走过去,蹲下来,盯着它看了半天。 “你这伤……”他皱着眉,“这山里还有咬你的东西,要是再碰上,你这小命就没了。” 那幼崽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理解他的话。 温让犹豫了。 扔这儿,它肯定活不过两天。 那东西既然能咬它一次,就能咬它第二次。它现在受了伤,跑都跑不动,遇上就是个死。 可带回去?师尊肯定要骂他多管闲事。孤绝峰上多清净,突然多这么个小东西,叽叽歪歪呜呜叫,师尊那耳朵那么好使,不得烦死? 那幼崽见他不说话,又呜了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听着可怜极了。 温让低头看它。它缩成一团雪白的毛球,腿上缠着他刚才绑的布条,脑袋上那缕金毛在月光下微微发光,湿漉漉的眼睛一直看着他,看得他心里软成一团。 温让叹了口气,把背篓腾出半边,轻轻把那幼崽抱起来放进去。 “别动啊,带你回去养伤。”他小声说,“不过你得乖一点,别叫。我师尊耳朵好使着呢,要是被他听见,肯定把你扔出去。” 那幼崽缩在背篓里,当真不叫了,只是拿鼻子拱了拱他的手。 温让背上背篓,往回走。 月亮已经升到半空,把山道照得亮堂堂的。温让走得很快,一边走一边琢磨待会儿怎么跟师尊解释。 “就说捡的?不行,师尊肯定说扔回去。就说路上碰见的?那也不行,师尊肯定说碰见的也扔回去。就说是……是采药的时候自己跳进来的?”温让自己都笑了,“骗谁呢,这玩意儿自己会跳进背篓?” 那幼崽在背篓里动了动,探出脑袋来看他,像是好奇他在念叨什么。 温让把它脑袋按回去:“缩好,别出声。” 穿过那片雪林,绕过后山的岔路,终于看见孤绝峰的轮廓。温让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往院子里跑。 可刚跨进院门,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裴寂站在廊下。 一身白衣,白发披散,遮眼布系得好好的。可温让总觉得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更准确地说,落在他背后的背篓上。 温让下意识把背篓往身后藏了藏。 “去了这么久。”裴寂开口,声音淡淡的。 温让干笑一声:“找草花了点时间,嘿嘿。” 裴寂没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温让知道他在看什么,那幼崽缩在背篓里,气息是藏不住的。 裴寂开口:“背篓里是什么?” 温让腿一软。 他挣扎了几息,终于认命地把背篓从背后拿出来,放到地上。 那个雪白的小脑袋从背篓口探出来,湿漉漉的眼睛对上裴寂,然后“呜”了一声,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温让咽了口口水:“师尊,您听我解释……” “后山捡的?”裴寂问。 温让点头。 “扔回去。” 温让急了,连忙把背篓抱起来护在怀里:“师尊!它伤得很重,后腿被什么东西咬的,皮肉都翻出来了!弟子已经帮它包扎了,可扔回去肯定活不了!” 裴寂没说话。 温让抱着背篓,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恳求的意味: “它伤得很重,就养几天,等它伤好了就送走……行吗,师尊?”
第41章 它叫“安静” 夜风吹过来,裴寂的白发轻轻动了动。 过了会儿,他转身往回走。 温让一愣,就听见裴寂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别让它进主殿。” 温让原地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是答应了。 “弟子记住了!”他连忙冲着那道背影喊,“谢谢师尊!” 裴寂没回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温让抱着背篓站在院子里,低头看那幼崽。那小家伙听见没声儿了,把脑袋从腿里拔出来,湿漉漉的眼睛往外瞟。 温让伸手弹了弹它的脑门儿:“听见没,我师尊答应了。你要是不乖,咱俩一起被扔出去。” 那幼崽眨了眨眼,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 温让把它抱回自己屋里,在床边给它用旧棉布叠了个窝。他把幼崽放上去,那小家伙缩成一团,眼睛还一直盯着他看。 “睡吧。”温让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明天给你换药。” 那幼崽呜了一声,闭上眼。 第二天一大早,温让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幼崽。 后腿上的布条还缠得好好的,没渗血的痕迹。他松了口气,揉了揉那幼崽的脑袋:“还行,挺乖。” 那幼崽蹭了蹭他的手心。 温让被它蹭得有点痒,笑着往后缩了缩,忽然想起来还没给它取名。 “叫什么好呢……”他盯着那团雪白的毛球琢磨起来。 那幼崽也盯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小白?”温让刚说出口就摇头,“不行,太土了。” 那幼崽歪了歪脑袋。 “雪球?” 那幼崽动了动,把自己缩得更圆了。 温让看着它那副样子,忽然笑出声来。他想了想,说:“你这么安静,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声都没乱叫……就叫你‘安静’吧。” 那幼崽听见这两个字,耳朵动了动。 “安静。”温让又叫了一声。 安静从窝里站起来,拖着那条受伤的后腿,一瘸一拐地往他手边蹭,把脑袋拱进他掌心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呜叫。 温让被它拱得心都软了,伸手把它整个捞起来抱在怀里:“行,以后就叫这个。” 安静窝在他怀里,尾巴尖儿轻轻摇了摇。 温让把它放回窝里,蹲下来叮嘱:“我去给师尊熬药,你乖乖待着,别乱跑,别出声儿。” 安静眨了眨眼。 温让又看了它一眼,转身出门。 裴寂今天起得比平时晚。 温让端着熬好的药在主殿门口等了一炷香的工夫,门才打开。裴寂站在门内,接过碗,没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温让知道他在听那只幼崽的动静,他连忙说:“安静在屋里,没出声儿。” 裴寂的动作顿了顿:“安静?” “弟子给它取的名字。”温让解释道,“因为它很安静,不吵不闹的。” 裴寂没再说话,把药碗递回来,转身回了主殿。 温让端着空碗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没琢磨明白,摇摇头往回走。 推开门,安静还趴在窝里,看见他进来,耳朵动了动,尾巴尖儿摇了摇。 温让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你算是正式留下来了。” 安静眨了眨眼,伸出舌头舔他的手。 温让被它舔得有点痒,笑着往后躲,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冷哼。 他猛地回头,就看见裴寂站在门口。 温让整个人僵住了。 安静对上那道目光,浑身的毛都炸起来,呜了一声就往温让怀里钻。 温让连忙抱住它,干笑一声:“师尊,您怎么过来了?” “路过。”裴寂说。 温让没敢问,从主殿路过到偏院,这得绕多大一个弯。 裴寂又看了安静一眼,那道目光里带着点温让看不懂的东西。然后他转身走了。 温让抱着安静,盯着门口看了半天。 安静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叫。 温让低头看它,忽然笑出声来:“你也怕他?” 安静眨了眨眼,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接下来几天,温让的日子过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每天早起给裴寂熬药,然后回来给安静换药喂食。中午去药堂领药材,顺便打听有没有什么对灵兽好的方子。下午回来继续照顾安静,顺便研究月见草的药性,琢磨着怎么配那炉新的安神香。 晚上躺床上,安静就趴在他床脚的窝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温让听着那声音,觉得这小屋里比从前热闹多了,可又不吵,刚刚好。 他有时候会想,师尊一个人在那大主殿里待着,得多冷清。 然后他就骂自己有病,师尊那是剑尊,修真界第一人,冷清什么冷清。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 又过了几天,温让发现安静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后腿上的伤口结了痂,痂掉了,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肉。安静开始不满足于趴在窝里,每天趁温让不注意就想往外跑。 温让拦了好几次,最后实在拦不住,索性把它抱出来,放在院子里活动活动。 安静拖着那条还没完全好利索的后腿,在院子里一瘸一拐地跑,一会儿追蝴蝶,一会儿扑落叶。 温让蹲在廊下看着它,忍不住笑。 笑着笑着,他忽然觉得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猛地转头,就看见裴寂站在主殿门口,正往这边看。 安静也发现裴寂了。 它停下来,歪着脑袋盯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看了半天,然后忽然撒开四条腿,一颠一颠地往主殿那边跑。 温让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追:“安静!别过去!” 可安静跑得比他快多了,眨眼间就冲到裴寂脚边,仰起脑袋,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裴寂,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叫。 裴寂低头看它。 安静又呜了一声,尾巴尖儿摇了摇,然后低下头,把脑袋往裴寂脚背上蹭了蹭。 温让追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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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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