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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 “没事。” 温让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他绕到石碑背面，蹲下来继续清理那些被灰尘和裂纹盖住的字。有些已经看不清了，但大部分还能辨认。他一边擦一边念。 “……逆道者……窥天机……触禁忌……” “……受‘天厌之咒’……感知无度……心魔自生……” “……解咒需……同源之息为引……共鸣相消……” 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裴寂，又转回去。 “……或……斩断道途……重归凡胎……” 念完最后两个字，温让整个人定住了。 他跪在石碑前，手里还攥着擦灰的布，脑子里把那几行字翻来覆去地嚼。同源之息，共鸣相消。斩断道途，重归凡胎。 他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石碑绕到正面，看见裴寂还站在那儿，脸色白得几乎透明，下颌绷得死紧。 温让走过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裴寂的手指冰凉，骨节分明。 “师尊，您听见了吗？” “听见了。”裴寂的声音很平。 温让转头看向石碑，把那几行字又默念了一遍。然后他攥紧裴寂的手腕：“第一种，咱们找第一种。” “你知道‘同源之息’是什么意思吗？”裴寂问。 温让张了张嘴。 他不知道。 但这石碑本身就是同源，石碑上的符文和裴寂紫府里的印记是同一个东西。 只要能找到足够多的同源力量，就能抵消诅咒。 裴寂沉默了一会儿：“石碑上的符文和我紫府里的印记确实是同源。但抵消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需要引导和共鸣，不是凑一块儿就行的。” “那就想办法。”温让说，“先弄明白这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知道了根源才能对症下药。” 裴寂没反对。 温让松开他的手腕，蹲回去继续清理碑文。 石室里很安静，只有布蹭石面的沙沙声。 裴寂站在一旁，看着他蹲在地上忙活，看着他手指在冰冷的石碑上一点一点地摸索。 他想起温让小时候蹲在药圃里认草药的样子，也是这么蹲着，缩成一团，冻得手指通红还一本正经地闻来闻去。 裴寂移开目光，看向石碑正面的符文。紫府里的印记又烫了一下。 他闭上眼，试着把神识探向那个印记。 刚一靠近，一股尖锐的刺痛就扎进脑子里。 他闷哼一声。 “师尊？”温让站起来，“您又试了？” “嗯。” “说了别乱来！”温让脸色变了，“那东西和您的神魂缠在一起，贸然去碰会很危险。这事弟子说了算。” 裴寂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反驳。 温让没注意，已经转回去继续清理了。 石碑背面的字大部分都被裂纹盖住了，能看清的只有那几行。 温让把它们抄下来，又绕到石碑右侧。 那里有一小片没有被灰尘盖住的字，笔迹和背面的不一样，更潦草，像是匆忙刻上去的。 “……吾等……悔矣……此咒……无解……” “……献祭……八十一人……以血为引……封……” 后面就没有了，被一道深深的裂纹劈成两半。 温让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站起来走到裴寂身边。 “师尊，这诅咒不是天灾，是人祸。有人故意弄出来的，用八十一条命做祭品，封在石碑里。” 裴寂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递回去：“所以呢？” “所以一定有解法。人为的东西就能人为地解。只要找到当初设咒的人用了什么方法，就能反向操作。” 裴寂没接话。 温让把纸折好塞进怀里，抬头环顾石室。 壁画上画着一个祭坛，中央立着石碑，周围跪满了人，手被绑在身后。祭坛上方站着一个人，手里举着什么东西，仰头望天。 下一幅画的是那个人在念咒，嘴里飘出奇怪的符号往石碑方向飞。跪着的人开始倒下，一个接一个，身体扭曲。 最后一幅画的是石碑立起来之后，那些倒下的人融化成黑色液体，被石碑吸收。符文亮了。 温让抿了抿嘴，转身去找裴寂。裴寂站在石室另一侧，面对着一面墙。墙上画的是一个战场，无数人在厮杀，中央站着一个人，浑身是血，脚下踩着石碑。 “这个人和祭坛上那个，是同一个人吗？”温让问。 裴寂没答。 “他在保护石碑？” “在镇压。”裴寂说，“他把诅咒封进了自己体内，用自己做容器。” 温让盯着壁画上那个人胸口的符文，和石碑上一模一样。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 用自己做容器镇压石碑。那裴寂紫府里的印记呢？不是误入秘境触发了诅咒，而是这诅咒本来就该属于某个人，裴寂只是不小心成了容器？ 他走到石室中央，站在石碑前，低头看着那个发着灰白光芒的符文。 “师尊，您当年进来的时候，这石碑就这样吗？” “比现在高。碑身完整，符文更亮。” “您碰了它？” “没有。只是靠近，就被吸进去了。” 温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把手伸向石碑，一股凉意从石碑上渗出来，他的“静域”自动展开，把那股凉意挡在外面。 他维持这个姿势感受了一会儿，收回手站起来。 “弟子靠近它的时候，静域会自动展开。这说明这股力量和弟子的体质是相斥的。您的诅咒和弟子的静域也是相斥的，当初您碰到弟子的时候灵力会退，也是这个原因。” 裴寂看着他。 “师尊，弟子有个想法。同源之息不一定非要从外面找。您紫府里那个印记本身就是同源。如果能把它从您体内剥离出来，再用弟子的静域去抵消它……” “剥离？”裴寂打断他，“怎么剥离？” 温让张了张嘴。他不知道。印记和神魂缠在一起，强行剥离会伤到神魂，甚至可能直接要命。 “弟子会想办法的。”他说。
第126章 你信我一次 石室里安静得只剩石碑上符文跳动的声音。 那光一明一暗，照在两个人脸上，灰白色的。裴寂站在石碑前，盯着那个发光的符文看了很久。 温让蹲在石碑底座旁边，把那圈花纹文字又过了一遍。 双星共鸣，灵枢为契，一者为引，一者为枢，稍有差池二者皆亡。 他把布塞回怀里，站起来。 裴寂忽然开口。 “废去修为，重归凡胎。” 温让的动作顿住了。 “呵。”裴寂低笑了一声，笑声很轻，里头全是苍凉，“倒是个一了百了的法子。” 温让转过身，看着裴寂。裴寂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那点弧度让温让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师尊，您说什么呢？” “我说，废去修为，一了百了。” “不行！”温让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绝对不行！” 裴寂没看他，目光落在石碑上。那道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温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视线。 “师尊，您看着弟子。” 裴寂垂下眼，看着他。 “弟子说不行就是不行。咱们就只找第一种方法！” 裴寂沉默了几息，声音很平：“若找不到呢？” 温让张了张嘴。 “此等诅咒，涉及天道禁忌，岂是易与？”裴寂看着他，眼中情绪翻涌，“或许穷尽一生，也找不到。” 温让听出来了。 他不是在说找不到，他是不想找了。 他不想让温让再冒险奔波，把一辈子搭进去。 温让心里又酸又气。 “找不到就继续找。”他盯着裴寂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天大地大，总能找到。师尊，您信弟子一次，也信您自己一次。” 裴寂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们还有时间。”温让说，“还有彼此。” 最后两个字说出口，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温让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裴寂。 裴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石室里又安静了。只有符文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 温让等了几息，见裴寂不说话了，转身走回石碑前。他蹲下来，从底座开始，一点一点地看那些花纹。他要把所有线索都找出来，一个字都不漏。 身后传来脚步声。 裴寂走到他身边，也蹲下来。 “你往那边让让。” 温让扭头看他。 裴寂面无表情地指着温让占的那块地方：“你挡光了。” 温让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看着裴寂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开始擦石碑上他够不到的地方。温让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师尊。” “嗯。” “您刚才说‘一了百了’，是认真的吗？” 裴寂擦石碑的手没停：“你说呢。” “弟子觉得不是。”温让说，“您要是真想废修为，不会说出来。您说出来，就是想听弟子拦您。” 裴寂的手顿了一下。 温让没等他回话，低下头继续看花纹。耳朵尖红了一片，但他假装没这回事。 裴寂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擦石碑。 两个人就那么蹲在石碑前，一个清理左边，一个清理右边。 偶尔手指碰到一起，温让就往回缩一下，裴寂就当没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裴寂开口了。 “你刚才说，我们还有彼此。” 温让的手一抖，差点把布掉地上。 “嗯。”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裴寂没再往下说。 但温让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无奈的叹气，是那种拿你没办法的叹气。 温让的嘴角又翘起来了。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研究底座上的一处花纹。 那些花纹他早就看过了，根本不需要再看。 但他就是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让裴寂看见自己满脸的笑意。 裴寂也没拆穿他。 两个人就那么蹲着，一个装忙，一个装没看见。 石室里的符文还在跳，灰白色的光照在他们身上。 过了很久，裴寂放下帕子，站起来。 温让也跟着站起来。 裴寂看着石碑上那个发光的符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好，找。” 温让愣了一下：“什么？” “找第一种方法。”裴寂转头看着他，“你说得对，还有时间。不急。” 温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只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过身，蹲回去继续研究石碑。 裴寂看着他倔强的背影，眼中那些冰冷坚硬的东西，一点一点地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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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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