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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次。” 方靳抬起头。 眼睛里的光没有一下子亮起来,是一点一点亮起来的。 “嗯。”猛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很轻,但很认真,像在签一份很重要的合同。 然后他伸出手,拉住了羲沉的手腕。 力道不重,松松地圈着腕骨,拇指刚好搭在脉搏跳动的地方。但羲沉挣不开。他没有挣。 窗帘没拉严实,外面的应急灯光透进来一条缝,苍白的光正好落在床尾的毯子上。 远处断断续续地传来诡异游荡的声音,窸窸窣窣,像是沙子从高处往下漏,又像是什么东西拖着尾巴在水泥地上爬。 床头的取暖炉亮着,蓝色的火焰在炉膛里安安静静地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叠着另一个。 方靳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轻得不像他。之前他做这种事的时候是急的—— 像是怕做不完,怕被打断,怕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把他从这张床上拽走。 这次不是。这次他每一下都慢,慢到羲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指腹从肩头滑到腰侧用了多长时间,每一寸都停留很久,像是在丈量,又像是在记忆。 他要在能碰的时候,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骨头里。 羲沉被他这种磨蹭弄得受不了了。 他怕痒,腰窝那一块尤其敏感,方靳的手指刚好在那里反复地、不知疲倦地打转。 他想伸手拍他一下让他别磨叽,但手刚抬起来,方靳的拇指正好按进他腰窝的凹陷里,他的动作瞬间就散了架, 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一声很短促的、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呼吸。 方靳停下来,看着他:“怎么了?” “没……没事,”羲沉把脸偏到一边,耳朵红得能滴血,“你继续。” 方靳看了他那只耳朵两秒,低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耳垂。 不是吻,是碰了一下,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一触即收。 羲沉整个人抖了一下,像被电打了,电流从耳垂窜到脊椎再一路麻到指尖。 方靳没有再亲。 他把脸埋进羲沉的颈窝,鼻尖抵着锁骨上方的凹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慢慢地呼出来,呼出的气息扫在锁骨上,热的,湿的,带着他身上特有的那种干净的、木质调的淡香。 “阿羲。” “嗯。” “以后他来了,”方靳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钝钝的,闷闷的,带着被压抑了很多次的疼, “你还会让我靠近吗?” 羲沉张了张嘴。 他想说“会”。但这个字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地卡着,怎么都出不来。 因为他不确定——不是不想,是不确定。 一个是他先遇到的人,一个是天天陪着他的人。 一条先到的船,一艘不走的港,他站在两样东西中间,谁都不想辜负,偏偏只能选一个。 他选不出来。 方靳等了很久,没等到回答。 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带着一点鼻音——不是那种酸涩的苦笑,而是一种提前谅解的、把所有刺都吞进自己肚子里的笑。 谁让自己晚了一步,不过没关系,阿羲选不出来,他就赖一辈子。 在安静的房间里,那声笑格外清晰。 “没关系,”他说,嘴唇还贴在羲沉的颈窝上,声音闷闷的,“不回答也行,反正,我不离开你。” 直起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羲沉的肩膀,仔细地掖了掖被角,把自己这边也盖好 侧身躺下,一只手搭在羲沉腰上。没有动,只是搭着。 羲沉侧头看他。方靳闭着眼,睫毛不抖,呼吸很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但羲沉知道他没睡——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拇指一直在轻轻地、慢慢地摩挲着睡衣的布料,沿着布纹的走向来回画圈。 明显他还是不高兴,偏偏要问这个问题。 夜还很长。 外面的诡异在风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哭,哭得断断续续,被风吹散了又聚起来。 羲沉把脸转回去,看着天花板。 取暖炉的蓝火在暗夜里安静地跳,一下一下,像房间里唯一还在跳动的心脏。 腰上那只手的动作一直没有停—— 轻轻地、慢慢地,一下又一下——直到他彻底睡熟之后,才轻轻地、轻轻地收了回去。 方靳睁开眼。 他看着羲沉睡着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看他的眉头在睡梦中微微蹙着,看他的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像蝶翅被风吹动。 然后他伸手,无声地把床头那盏灯调到最暗的一档,让光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温暖的光膜,重新躺下。 他没有再把手搭上去。 他怕把他弄醒了。 死死盯着他。 目光落下来,沉沉的,像一层看不见的蛛网,从羲沉身上一圈一圈收紧,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方靳没有眨眼。 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轻得像叹息,又冷得像刀刃贴着皮肤慢慢划过。 “阿羲,你是我的。” 那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话,更像在念一句已经是他非要做的决断。 房间里的温度没有变化,但睡梦中的羲沉后背忽然浮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羲沉正被一只巨蟒追赶。 梦境里没有声音,只有那条蛇冰冷的躯体擦过草丛的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他拼命跑,腿却像陷在泥里,抬不动,迈不开。 下一秒,巨蟒张开大口扑了上来——那张嘴大得能吞下整片天空,腥风扑面,他连叫都叫不出来。 “嗷——” 羲沉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一抬头,正对上床头那双眼睛。 方靳不知道盯了他多久,眼珠子一动不动,像暗处蹲守的猫。 “你干啥呢?”羲沉的声音还有点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鸡皮疙瘩还没消。 方靳眨了一下眼,那层让人发毛的注视感才散了一些。 “没做什么,”他声音放得很轻,顺手帮羲沉把滑下去的被子拉了拉,“阿羲继续睡吧。” 羲沉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几点。 想起梦里那条巨蟒的大口,现在让他闭眼他肯定睡不着。 “我去暖房看看,你自己先睡。” 掀开被子站起来,把睡衣领子拢了拢,“我要自己待会儿。” 说完也不等方靳回答,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方靳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跟上去。 第90 章 boss方靳里了 暖房里暖烘烘的,跟外面的冰天雪地像是两个世界。 绿油油的蔬菜一排排站在花盆里,小青菜挺着腰杆,番茄苗比昨天又高了半指, 草莓苗的叶子舒展开来,边缘还挂着水珠,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羲沉沿着过道走了一圈,摸了摸这盆的土,又扶了扶那盆歪了的苗,在角落里找到了那把躺椅。 他把自己摔进躺椅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个梦太吓人了。巨蟒、粘腻的鳞片、张开的血盆大口——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发凉。 把手搭在眼睛上,躺椅一晃一晃的,不知道是暖房的温度太高还是太低了,整个人闷闷的,喘不上来气。 “小家伙,叹什么气?” 那声音就在耳边,近得像是贴着耳朵说的。 羲沉猛地坐起来,头转得太快脖子都响了一声。 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就在他面前不到一尺远的地方。 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侧,白色的衣袍在暖房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那双眼睛正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怎么,不认识了?”方靳——副本里是boss的方靳——终于来了 弯了弯嘴角,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嘴唇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印上一个吻。 很轻,像羽毛落在嘴唇上,一触即分。 “我家小宝,还是这么可爱。” 羲沉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猛地抱住方靳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抱得死紧。 “我好想你。” 声音闷在白袍里,有点发颤,尾音带着一点点鼻音,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 方靳愣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片刻才落下来,轻轻按在羲沉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金色的头发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顺着。 “嗯,”他低下头,嘴唇贴着羲沉的发顶,“我知道。” 暖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灌溉系统滴水的声响,一滴一滴,不紧不慢。 羲沉把脸从方靳胸口抬起来,忽然想到一件事。房间里的方靳—— 灵异局的那个方靳——还在床上等他回去。 虽然他说“我自己待会儿”,但那个人十有八九不会真的老老实实待着,搞不好现在就站在走廊里,或者已经下楼了,或者—— 他看了看暖房的玻璃门,走廊里黑黢黢的,一时看不出有没有人。 日,千万别过来找他啊。 羲沉松开方靳,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往玻璃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方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嘴角那个弧度没变,但眼神暗了一点。 “怎么,有别人在?”他问,语气听着随意,但“别人”两个字咬得有点重。 羲沉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最后决定实话实说——但挑着说。 “有个灵异局的人,借住在我这儿。”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副本融合嘛,大家聚在一起方便照应。” 方靳看着他,没接话。 羲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转移话题:“你之前去哪了?怎么现在才来?” “处理一些事情,” 方靳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随手拨了一下身边那盆草莓苗的叶子, “副本融合之后有很多东西要重新梳理,不是一天两天能完事的。” 羲沉“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副本融合之后会怎样,那些诡异会不会越来越多,他们能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但这些问题涌到嘴边又觉得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方靳在躺椅另一边坐下来,长腿交叠,往椅背上一靠,偏头看着羲沉,目光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到下巴。 “瘦了。”他说。 羲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吧,之前你那个替身也说——”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方靳的眼神变了,不是生气,也不是不满,而是那种“你继续说,我在听”的平静,但平静得太过了,反而让人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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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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