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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们在亚蒂斯一别后,第一次见面。这对曾经的好搭档,虽然几年不见,但彼此之间没多少生疏,还能互相开开玩笑。 “心情是我已拥有了更广阔的天地,现在再回头看曾经的奇曼公国,有些——”乌丽儿卖了个关子,顿了几秒,才道:“小了。” 两人相视一笑。 片刻后,传令官来报,兽潮已推进至法尔法拉一公里外。 乌丽儿和劳拉当即走出营帐,来到了用魔法修复好的要塞的城墙上。远远望去,黑色的兽潮已经近在眼前。 劳拉转头,看向了被她派人强行带过来的儿子。 身姿笔挺的少年,脱去了曾经的肥胖,还有几个月,就成年了。他的脸上满是不忿,刻意地别过头去,不肯看自己的母亲。 “你可以恨我。”劳拉说道。 少年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拳头。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那些话在嘴里不断地碰撞,满是尖锐的棱角,还没说出来,自己就先受伤了。 “但在这里,我不是你的母亲,你也不是我的孩子。” “你——” 短短一句话,激怒了少年。可他刚开口,又被劳拉打断。他对上了劳拉那沉着冷静的目光,心里的怒火转瞬间就被浇熄。 “兽潮来了。” 劳拉的声音依旧那么冷静,她从魔法口袋里拿出一根精心打造的魔杖,递过去,“不论你怎样愤怒、委屈,不论你觉得别人如何对不起你,首先,你不能对不起你自己。还记得你说早晚有一天你要打败妮可吗?还记得这些年里,你拼命练习过的魔法吗?” 少年咬着唇,目光里仍有一丝抗拒。但他看向周围,乌丽儿、亚蒂斯的将领、还有从别处过来支援的魔法师等等,每一个人的目光里,有调侃、有期许,唯独没有恶意。 他再看向法尔法拉外的战场。 “铛——!” 钟声骤响,震得他整个人一抖。 战争开始了。 他忽然无比明确地意识到这点,快步走到护栏边,就看到魔法的箭矢如雨落下,一枚枚魔法炮弹,炸得魔兽尸横遍野。 刚刚还聚集在身边的人,很快就散开了。 那一张张有着不同神情的面孔,此刻都被战场的肃杀所取代。没有人为谁停留,一个个呼喊着杀敌的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深处由内而外的呐喊。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世界骤然放大。 他怔愣在原地,手脚冰凉,但心脏在狂跳。跳着跳着,鲜血开始滚烫,他咬咬牙,似在挣扎,挣扎过后,回身一言不发地从劳拉手里夺过了那根魔杖,再快步走开,加入到那些魔法师的队伍中去。 劳拉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后退一步,跟身后的护卫吩咐道:“看着他,别让他冲得太猛了。” 就这样,废墟上的法尔法拉,再次迎来了自己的保卫战。 另一边的卡拉肯,银月骑士已经在兽潮中杀了三进三出,甚至一度在敌阵中,与从魔法森林的方向杀过来的精灵卫队汇合。 双方都杀得够狠,就连土地都被染上了一层血红。 妮可人虽没有到,但她的物资到了。 源源不断的物资,在她的调配下,送入卡拉肯,支撑着这座要塞以及要塞里的人,以超乎寻常的强度在极限运转。部分物资,必须有所侧重,送去战况最激烈、形势也最严重的阿莱门,譬如炼金巨像,但还有的,譬如妮可私人的东西,那当然是她想往哪儿送,就往哪儿送了。 又是夜幕降临,银月应当高悬的时候了。 步履匆匆的泽菲罗斯,被他的副队卡斯帕叫住。 他刚想问什么事,就被卡斯帕火急火燎地塞了一个东西。银月小队的副队长,向来沉稳可靠,为何这么失态? 泽菲罗斯微微蹙眉,感受到那东西上浓郁的魔法气息,又怔住。 “咳。”卡斯帕清了清嗓子,也不多解释,“队长,东西送到,我先走了!” 卡斯帕要留在卡拉肯要塞内,负责灵活策应,所以不随泽菲罗斯一起出征。他走得极快,生怕自己嘴角压不住的笑意,被队长捕捉。 泽菲罗斯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因为他的注意力都在手中的那枚戒指上了。 古朴陈旧的戒指,有被全新打磨过的痕迹,戒圈内部没有刻名字,但刻着复杂的咒文。戴上它,泽菲罗斯觉得自己跟银月的联系,都变得更紧密了。 “妮可……” 他摩挲着戒指,轻轻念起这个名字。 夜幕中,他又再次回望。 妮可现在在哪儿呢?他不知道。那个人总是像一阵自由的风,到处飘荡,但这好像也没有关系,因为银月,永恒照耀。 片刻后,泽菲罗斯笑了笑,收回目光,也收敛起所有的表情,将目光投向战场。 随着出征的号角吹响,银月再度高悬。 阿莱门的天空中,银月也在照耀。 今晚的星辰没有那么闪耀了,放眼望去,环绕着阿莱门的狼烟,如同化不开的迷雾。兰瑟披着占星袍,站在原佩罗维奇家的城堡里,抬头看着夜空,眉宇里是浓浓的担忧。 临别前,贝儿再三警告他,不可再叩问星辰。 可他忍不住。 他又拿起了星盘,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再次开启了占卜。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鲜血浸染了星盘,但他的神情却激动起来,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转机、转机来了! 他霍然看向远方,在肉眼张望不到的前线,镰刀划破了夜空。 图钉来了,它照旧喊着那声“咿呀”来给自己鼓劲,小小的身体从那划开的裂缝里跳出来,如同一个救世主一样登场。 它几乎一眼就锁定了查理,因为那【真理】的虚影实在太显眼了,就像是黑夜中的灯塔一样。 “查理!”它兴奋呼喊。 听到声音的查理也回过头去,看见了它,还有紧随其后的西尔维诺、露纳、奥罗拉等人。 那一瞬间,查理仿佛听见血液在身体里激荡的声音。 所有的疲惫、伤痛,都在瞬息之间被压下,心底里那股想要把一切掀翻的劲儿,往上直冲,让他第一时间,打出了魔法信号。 反杀,开始! 杀死比蒙,夺取权柄,就现在! 一鼓作气!
第583章 最终之战(三) 如何才能杀死比蒙? 这是查理这么多天以来,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归根结底,不是比蒙太强,无法被杀死,而是魔兽的献祭机制太过逆天。他们前脚给比蒙造成了伤害,后脚,这伤害就被献祭抹平。如果在短时间内有无数魔兽同时献祭,比蒙甚至能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兽潮又太过庞大,短时间内根本杀不完,杀不完,献祭这个行为就一直存在。 以杀止杀都不管用了,因为你拼死拼活去跟魔兽厮杀,人家转头就自爆,对你造成伤害的同时,还完成了对王的献祭。你对它的伤害,反而推动了献祭的发生。 这种打法,堪称流氓。 无数人心里憋了一团火,那火越烧越旺,烧得理智都快没了,可他们却还是没什么好的办法。光是斩断比蒙的尾巴,就已经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和牺牲。 所以查理一直在等,等西尔维诺的出现,来改写这个局面。 让西尔维诺直接对上比蒙,去跟比蒙硬拼? 不。 新生的王太过脆弱,就像世界树的新芽一样,不适宜一上来就硬拼。想要杀死比蒙,或许仍需传说中的那样,用圣剑将它杀死。 持剑的人选毫无意外,是温斯顿。 “西尔维诺,我只有一个要求,阻止魔兽献祭,能做到吗?”查理和西尔维诺汇合,只问了他一句话。 西尔维诺原本有一堆话想说,温琴佐如何了,他是怎么拿到温琴佐的权柄的,等等,但在触及到查理目光的刹那,只剩下一个斩钉截铁的字:“能!” 就算不能,也必须能! 西尔维诺离开阿莱门时,阿莱门还是完好无损的。 他预想过在他走后,阿莱门会陷入苦战,会有很多人牺牲,所以他已经想尽办法地在抓紧时间了,生怕自己晚上那么一秒,可他没想到战况会是如此惨烈。 他只恨自己来得还不够快。 彼时,温琴佐突然开启权柄的争夺,看起来只是耀眼的光团将他们笼罩,叫人无法靠近,也不敢靠近,但实际上,它比维特鲁的传承要凶险得多。 西尔维诺的灵魂,几乎是刹那间,被它拉入了幻境空间。 他又回到了小时候,和母亲流亡的那片森林里。 杀死母亲的那只高阶魔兽又出现了,他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在自己面前倒下,喷溅的鲜血刺痛了他的眼睛。 愤怒席卷了他的内心。 他发疯似地把它杀死了,可紧接着,兽吼声再度响起。 幻境在重置,刚才被杀死的魔兽又出现了,甚至比第一次更强。 他又将它杀死,可紧接着,出现了更多的魔兽。 西尔维诺就这样不知疲倦地杀着,越来越多的魔兽和永无止境的战斗让他一度忘记了自己为何来到这里。 他的大脑逐渐混乱,从维特鲁那里继承来的记忆,也开始涌现,不断地干扰着他。 杀着杀着,他脱力了,倒在地上。 望着头顶的天空时,旁边的草叶拂过了他的脸庞。他开始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怀疑,他究竟真的存在吗?他是人呢?还是兽呢?亦或只是一株草呢? 人猎杀魔兽是对的吗? 魔兽杀人就不对了吗? 无数的记忆,不同立场带来的混乱,充斥着西尔维诺的大脑,差点把他的大脑涨破。但就是这极致的痛苦,反而为他带来了一丝清醒。 他抓住这丝清醒,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再度看到母亲尸体的那一刻,他从悲痛和麻木中,忽然意识到,自己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嗷嗷哭的孩子了。他有能力去保护别人了,但母亲不会再醒来。 他该向前走了。 西尔维诺迈开步伐,开始在森林里探索。他遇到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亲手杀死过许多的魔兽,也听到过幼兽无助的呜咽声。 他顿了顿,脚步有千钧重,但依旧在往前走。 最终他找到了那只该死的兔子。 兔子温琴佐战斗实力不强,但它的灵魂很强,哪怕是被切割过的一小部分,强度也足以让西尔维诺撞得头破血流。 而在这幻境空间里,想要打败它,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号令魔兽的权柄之战,正式打响! 西尔维诺赌上了全部,他知道自己只有拼尽全力、只有将自己置之死地,才有机会赢,因为对面是温琴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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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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