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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如烟如沙的光自碎片中缓缓飘起,被吸入虚空。 随着那一魂一魄的回归,段琰的魂体逐渐显现。 苏醒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段琰看起来变了,变得陌生又诡异,周身漂浮着烧红的锁链,双眸似淬满细碎的红色晶石。 “琰哥?”苏醒双眸含泪不敢相信的望着眼前的段琰。 那人偶是段琰能留在世间陪他的唯一宿体,如今,却被段琰亲手捏碎了… “为…为什么?”苏醒的声音在颤抖。 “我不需要这东西。” “什么叫你不需要?”苏醒撕心裂肺的吼道,“那是你的骨灰捏出来的人偶,是你的宿体,你不是想重活一次吗?你不是要跟我在一起吗?为什么要毁掉?” “苏醒。”段琰勾起他的下颌,眼神冰凉的望着他的眼睛,“那不是我,那只是你想要的玩具。你可以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我放过你了,你自由了。” 一句大彻大悟的“我放过你了”让苏醒的心瞬间冷透,蓄在眼眶里的热泪终是冲破了防线,大颗大颗的砸了下来。 “不…不对…”苏醒一把抓住他的手,“你不是他,段琰才不会说这种话,你不是…” 苏醒的话还没说完,手心一空,段琰已经消失了。 他慌乱的环顾四周,跌跌撞撞的寻找着那一抹鬼影,嘶哑的喊着:“段琰!温时琰!你出来!我知道你不会走,你出来把话说清楚。”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寂静。 “小叔叔。”小伊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苏醒猛的回过头,就见江濯牵着小伊站在不远处。 “段叔叔已经走了。”小伊指了指黑塔的方向。 苏醒擦了一把湿漉漉的眼眶拔腿往黑塔的方向跑去。 古槐树下立着两道身影,无数萤火虫萦绕在树下,有序的组成各种各样的形态,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一阵阴风拂过,凌音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师父,他来了。” 老天师淡淡的嗯了一声,回过头。 段琰恭敬的朝他躬身一鞠。 “多谢大师搭救,晚辈感激不尽。” 老天师浅笑了一下,道:“我徒弟做错了事,我这个做师父的难辞其咎,自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补救。” “他们做的事与您无关,晚辈心中有数,如果不是大师给了机缘,只怕我的魂魄早已经被烧化了。” 老天师长叹一口气道:“也算你运气好,地狱无主多年,乱做一团,十殿阎罗正愁无鬼差敢接这棘手的苦差事,我与那崔判官虽早年有些交情,他同我提过这事,我不过是给他提了点建议,并未让他们给你任何特权,你能成为地狱之主凭的是自己的本事。” “无论如何,还是因为大师我才能有机会出来,晚辈感激不尽。”段琰说着深深的朝他鞠了一躬。 老天师余光瞥见远处一个身影踉踉跄跄的跑来。 “他来找你了。” 段琰捏紧了手心,没有回头看一眼,只道:“晚辈现告辞了。” “不见他吗?” 段琰摇了摇头,便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了夜色里。 苏醒喝了酒,一路上跌跌撞撞,不知摔了多少回才赶到黑塔。 苏醒环顾一圈没见着段琰,忙问:“大师,你见着段琰了吗?” “嗯,他走了。” 走了? 苏醒呆愣在原地,段琰是真的不要他了。 一种无以名状的恐惧袭来,比段琰要杀他更让他心慌。 老天师叹息道:“小友,有句话贫道不知当说不当说?” 苏醒缓缓回过神,“大师但说无妨。” “不知小友信不信命格?” 苏醒满心沉浸在被抛弃的恐惧中,木讷地点了点头。 老天师说:“从温时琰的生辰八字来看,他的命格贵不可言,虽幼年坎坷,成年后应有大富大贵之命,按理说不该英年早逝,除非,他替人挡了灾,改了命。毕竟,人的一生福气是有限的,此消彼长罢了。” 苏醒瞳孔一震,此消彼长?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过往种种… 在他那个家暴爹朝他扑过来时,他将刀塞进了温时琰的手中,也许就是那时候开始,温时琰这一生彻底被改写。 脱离了家暴爹的魔掌后,他被苏家收养,过了十年安稳的日子,而段琰那十年只有一个人在外默默打拼。 原是他偷了温时琰的福气。 “大师。”苏醒泪眼模糊的问,“我想见见他,您可以帮帮我吗?” 老天师叹息道:“小友,人这一生会遇见很多人,却鲜少有人能陪你走完一生,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苏醒仿佛听到胸腔内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他苦笑,笑自己始终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当他下定决心要和段琰好好过时,段琰已经不要他了… 凌音看着苏醒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叹息道:“真不理解,那段琰少了一魂一魄凭着一股执念硬是从地狱众多恶鬼中杀出一条血路,给自己挣了个地府编制,不是为了他吗?怎么见完就走了?” 老天师浅浅一笑:“有舍才有得,人总要失去后才会懂得珍惜,有些事外人说不清的。” “不懂。”凌音撇撇嘴,“看来爱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天师笑而不语。
第174章 “你去跪着求他吧” 午后,天空下了一场暴雨,轰隆隆的响雷声也没吵醒地板熟睡的青年。 苏醒做了一个很久远的梦,梦见年少时在楼梯间第一次遇见温时琰的一幕。 他站在阶伤痕累累,仰头望着台阶上一身干净的蓝白校服的少年,午后的阳光自廊间的窗口投进来,落在少年身上,他们一个如泥潭里的搁浅的鱼,一个似枝头纯白的茉莉。 为了活下去,他终是将这朵茉莉拉下了泥潭… 一滴温热的泪水落在褐色的木地板上洇开。 吱嘎… 木门被人推开,连着推动了门边的空酒瓶咕噜咕噜的滚到了床底。 一个小小的身影进了房间。 “小叔叔。”小伊蹲在地上泪汪汪的拽着苏醒的衣服晃了晃。 苏醒疲累的从梦中惊醒,下意识抱紧了怀里那一堆破碎的瓷片,手心却被扎出了一道血口子。 小伊被吓到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苏醒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拖着宿醉昏沉的身躯爬起身,也不顾手上正在流血的伤口忙将瑟瑟发抖的小伊抱进怀里。 “不怕,宝宝不怕,叔叔在…” 小伊紧紧的攥着他的衣服,把头埋进他怀里。 苏醒抱着孩子疲累的靠在床边,没一会又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过去。 屋外的雨渐渐小了,屋檐上雨水滴滴答答的落着。 江濯端着一盘餐食推门进来时,就见床边的地板上睡着一大一小。 他皱了皱眉,将餐盘放下,轻手轻脚的把睡熟的小伊抱走,等他将小伊放回房再回来时发现躺在地板上的人不见了。 苏醒已经起来了,在乱糟糟的桌上扒了两颗药就着一瓶未喝完的酒吞了。 “你有病吧?”江濯急忙夺过他手里的酒瓶,“吃的什么药你用劲酒配?” 苏醒并没有回他,自顾自的从柜子里翻找着什么。 江濯扒拉了一下他那乱糟糟的桌面,也没找到药盒子。 他一把攥住了苏醒的手腕,沉下脸,问:“你吃的什么药?如果是头孢我都来不及救你。” 苏醒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抽回手:“你觉得我这种人会想不开吗?只是维生素而已,不是头孢,死不了。” 江濯看着他憔悴的模样,身上还满是干涸的血迹,他烦躁的啧了一声:“先把手上的伤口处理一下,整的跟凶杀现场一样。” 苏醒从衣柜里提出一个药箱,从里头拿出一卷纱布就往手上缠。 江濯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纱布,冷着脸将他拉到桌前坐下,一边用碘伏给他清理伤口,一边叨叨:“不就失恋吗?至于把自己搞成这样?你哄哄他呗,说不定他耳根子软,两句话就哄好了,实在不行你去跪着求他,抱着他腿嗷嗷哭,他铁定心软。” “???” “你要是怕丢脸,我…”江濯一咬牙,心一横无比仗义的说,“我陪你一起去跪,咱俩一人抱一条腿哭,铁石心肠也给他哭化了。” “…”苏醒无言的叹了口气,“大可不必,陈耀祖回来了吗?” “没呢,一晚上没回来,不知道浪哪去了。” 苏醒皱了皱眉,陈耀祖虽然每天往外跑,杀人埋尸,但一定会回来,没回来必定出事了。 江濯刚给他的手缠好纱布苏醒转头又开始在衣柜里翻找。 衣服被乱糟糟的丢出来,满地板都是杂乱的衣服。 江濯捏了捏眉心,一边弯腰捡地上的衣服一边说:“你又要干嘛?你的房间已经够乱了,老鼠进来都得开导航,你还乱丢…” 江濯抱着一堆衣服起身就被眼前白花花的一幕晃了眼。 苏醒光着身子站在衣柜前,正将一件蓝绿色的T恤往身上套,混血儿白的跟面团捏出来似的,肤白貌美、窄腰翘臀,尤其那两条腿,直挺挺的又长又白还不长腿毛,让他一个直男看的都控制不住脸红。 “江濯,你把墙角的箱子搬过来…”苏醒一转头就见江濯直勾勾盯着他。 “你搞什么嘛?”被抓包的江濯恼羞成怒的将手里的衣服朝他脸砸过去,迅速转过身,“我还在呢,你就脱,你要不要脸?” 苏醒被这小子整的莫名其妙,迅速捡起一条浅米色的及膝短裤套上。 “你是直男,别跟个小媳妇一样别别扭扭。” 江濯还在因为偷窥被抓包而尴尬,正想着怎么逃走时一个木箱子砰的放在他面前。 “帮个忙,把人偶的碎片装进去。” “哦。”江濯低着头将大箱子拉过去,蹲在地上将那一堆碎片一块往里装。 咔哒。 头顶传来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一把冰冷的枪口抵在他脑门上。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的江濯整个人僵在原地。 “苏醒,醒…醒哥。”江濯哆哆嗦嗦的说,“你不至于吧?你自己脱的,我就看了一眼,你要杀人灭口啊?” “会开枪吗?” “不、不会。” “那就学,自己去网上搜视频学。”苏醒收起枪,熟练的拆下弹夹,把枪塞进他手里,“这把枪留给你防身。” 江濯看着乌黑铮亮的枪,心底涌起一股隐隐不安,他抬头看向整理背包的苏醒,问:“你要去哪?” “陈耀祖出事了,我要下山去找他,如果他还在隋县的话…”苏醒说这话时把一支组装好的枪塞进斜挎包,他无法确定山下什么情况,更不知道陈耀祖会在哪,“你在这等着,他们应该不会对你们下手,留枪只是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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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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