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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这样?……行,我知道了,明天上午十点,你们过来拿。” 放下电话,果然,对面的郁宁安已经两眼瞪大了。 “还能教唆别人自杀吗?关键还能成功?”郁宁安撑着桌子站起来,好奇之色溢于言表。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引导别人自杀是有过案例的,网上有那种自杀倾向的人聚在一起的小群,里面有时候会混进去居心叵测的人,在里面起哄、暗示别人自杀,这种案例我看到过。” “什么意思,静山那个老太太也是加了这种群吗……” “等他们过来拿报告的时候你可以问问。”岑微点开文档,开始抓紧时间赶进度。“这种情况确实挺少见的。” 次日上午九点多,静山分局刑侦一队的同志已经过来了。叫严柏,瘦瘦高高,有点黑,电线杆子一样守在门口,正好郁宁安拿着打印完装订好的尸检报告回来,两人互通身份姓名,对方马上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热情笑容,接过报告,一边道谢一边就要走。 “等等,等一下。”郁宁安拽住他,“你跟我讲讲呗,你们怎么查到的?真有教唆自杀这种事啊?” “是真的。”严柏挠了挠额角,“我们已经把开美兰拘了,她全撂了。” “开美兰?……哦!那个儿媳。” “对,就是她。” 案发当夜,肖玉川收队回到静山分局,第一件事就是按图索骥,从那张被撕下来的日历纸上一一圈定名字,再从死者的手机通讯录中找到对应号码,拨过去挨个问话。 问一圈下来,基本可以确定,死者张芬芬确实跟这些人都有债务关系,目前尚欠的欠款数额与日历纸上所写一致。至于欠款流向,他们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张芬芬自己是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的,其他的,他们作为债权人也并不关心。因为被借款的几人中有两个是张芬芬的亲戚,另外两个,一个是张芬芬的老邻居,一个是那一片专门放债的民间借贷专业户,都对张芬芬和她的家庭情况算是知根知底,所以不会过问太详细。 张芬芬的丈夫大约五年前车祸去世,事故后,她得到了一笔一次性支付的赔偿款,共计一百二十万。当时她的儿子儿媳还在租房住,所以张芬芬毫不犹豫地拿出了其中的八十万用于购置房产,当然,房子落在了儿子于磊名下。 ——也就是跳楼前,张芬芬一家所共同居住的那间房子。 “这么说,她手里应该还有四十万啊。”郁宁安拿出纸笔开始算钱了,“她还会缺钱吗?” 严柏点点头:“我们队长也觉得蹊跷,所以后面又把人找回来问了。” 问话对象包括张芬芬的儿子于磊、儿媳开美兰、一对未成年的孙子女以及当时跟儿子儿媳一起参与寻找张芬芬的报警人保安。 趁那边在问话,肖玉川开始查看张芬芬的手机APP。微信里非常干净且正常,并没有给亲近的家属留下遗言。似乎老太太唯一的遗言,只有日历纸背面的那句话而已。 在对于磊和开美兰进行问话时,侦查员着重询问了最近几年张芬芬有没有结识什么人,网络上或者是现实中都是。儿子儿媳都提到了一个人:一个算命先生。 据说是有真本事、说话很灵验的一个人,算得很准。 比如呢?肖玉川问。怎么才叫算得准? 于磊想了想,说:有一天晚上,我们听到客厅里有小孩在哭,但是过去一看,什么都没有。我妈就问了那个妙山先生,那人说是因为我爸的魂魄不得安息,才会回来找我们……还说出了我爸的样子。说得太准了,我也有点信了,我妈更是害怕得不得了。 对于同样的问题,开美兰也说:有段时间婆婆觉得家里不顺,做什么都不对,后来是妙山先生指点,让她去请青蚨钱和水晶树回来,婆婆就买了家里那个青蛙和招财树。好像家里是顺了一点。后来婆婆又说半夜看到公公的魂魄回来了,在客厅里晃悠,请妙山先生指点解决,照做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这么准吗?”岑微说着,视线转向郁宁安,后者极轻微地摇了摇头,便又转回来,笑着说:“不可能吧,现代社会,得相信科学。” “当然了。”严柏摆摆手,“我们后来发现了,就是这个开美兰搞的鬼!” 于磊和开美兰都在问话中表示,张芬芬是通过微信跟这个算命先生联系的。说张芬芬非常非常信任这个所谓的妙山先生,到了盲信的地步,说什么都信,全都照做。 可侦查员仔细检查了张芬芬的手机微信,里面并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聊天记录。肖玉川想到老人可能会截图,就又去翻相册,同样没有。 翻到相册最下面,是手机相册的“最近删除”模块。点进去,最近一次删除是报警前三个小时左右,也就是晚上十点多。删除内容真的是微信的聊天记录截图,肖玉川恢复照片,点开后,无一例外,全是张芬芬与一个名叫“妙山先生归隐”的人的聊天内容。 虽然内容都是一些拉家常和老太絮絮叨叨的生活分享,但看得出,两人关系是很近的,正如儿子儿媳所说的那样,张芬芬非常相信这个算命的神棍,口吻里甚至带一点虔诚。 但为什么微信对话列表界面,看不到张芬芬跟这个人的聊天记录? 肖玉川觉得,这个人,一定跟老太的跳楼自杀脱不开关系。不然不会要求老太删除聊天记录——张芬芬这种普通老太太是不会主动删除微信聊天的,她没有这个意识。 要全部恢复微信后台聊天记录还需要一点时间,在此期间,侦查员对于磊和开美兰的问话还在继续。 问话的时候,二人的手机都是上交的。肖玉川就打开了二人的手机挨个去看APP的浏览记录,从两个人提到家里的小孩哭声和客厅里晃荡的鬼影开始,他就明白,要么这一家子都是精神错乱,要么就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而什么样的人,能够这么了解一个家庭中,近日发生的所有大事小情?毫无疑问,家庭内部的人。只有自己人才最了解自己人。 虽然他暂时想不明白,害死自己的母亲/婆婆对这二人有什么好处,动机不明,行为逻辑却已经渐渐出现了。 跟张芬芬跳楼有强关联的人,不是儿子于磊,就是儿媳开美兰。 抱着这个想法,肖玉川查看了开美兰的手机浏览器,最近一条搜索记录,赫然是“教唆他人自杀犯法吗”。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眼,身边的同事对开美兰的询问还在继续,问话时一切如常,提到张芬芬时,开美兰脸上的表情并无不妥。 再找到开美兰的微信,点开,搜索聊天记录,关于那个算命先生,并没有多少有用信息。 想想也是,看行为动线,这个人较为谨慎,且具有一定反侦察意识,应该是不会留下聊天记录的,可能还是需要找技术员恢复一下后台聊天记录。 这样想着,肖玉川轻车熟路地点进了微信的账号管理后台,点击“切换账号”,账号列表里,一个名叫“妙山先生归隐”的微信头像静静躺在那里,仿佛一个充满恶意的冷笑。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结果公布!!岑微其实对郁宁安的心思是有所察觉的…… 肖玉川和严柏是我另一本《事后救济》里的人物~拉出来客串一下哈哈哈,我的潞城宇宙~ 本章中所说靑蚨钱和青蛙即为上一章(33章)中所提到的含着钱币的蛤蟆摆件。 靑蚨钱,典出《搜神记》:南方有虫,名??,一名?蠋,又名青蚨。形似蝉而稍大,味辛美,可食。生子必依草叶,大如蚕子,取其子,母即飞来,不以远近,虽潜取其子,母必知处。以母血涂钱八十一文,以子血涂钱八十一文:每市物。或先用母钱,或先用子钱,皆复飞归。轮转无已。故《淮南子术》以之还钱,名曰青蚨。
第35章 人心隔肚皮 开美兰讨厌这种一成不变的家庭生活。 每天睁开眼,她就要面对一堆重复而枯燥的问题。她要给两个孩子做早饭,盯着他们穿衣、梳洗,然后送去上学。打卡时间之前必须到达药店,站一天的班,回来买菜、做饭,洗碗。期间家中产生的家务,诸如洗衣、拖地、整理家中家具与杂物,她可以选择不做,让婆婆来做,但与之相对的,也要因此忍受婆婆的唠叨和指责。 你很难判断,一个婆婆对儿媳的唠叨和指责究竟是出于善意的关心,还是纯然刁难。 就像一个陌生人对你伸出援手,那一刻他心中究竟是好意还是恶意,完全是潘多拉开盲盒,不可预知的事情。 毕竟不是一姓人。虽然身处同一屋檐下,可说到底,她跟婆婆不是一个姓氏,也就不是一家子;她跟丈夫也不是一个姓氏,算不算一家子,其实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点下这个头。 平日里,家庭事务都是她在打理,丈夫对家事基本是不闻不问的。所以婆婆对她的刁难抱怨,她丈夫就算知道了,也不想多管。 这样丈夫和婆婆,和她算不算一家人,她真的不知道。 要怎么才能在婆婆面前挺直腰杆、心里有底气,开美兰想了很久,觉得问题出在钱上。 这是很简单的一个答案。连他们现在住的房子都是婆婆买的,就算被登记在丈夫名下,但万一有争执,婆婆开口就说“你现在滚出我买的房子”怎么办?当然了,婆婆现在是没有说过的。以后未必就没有。 她没有出多少钱,最多装修的时候购置了一些家具,跟婆婆投入的八十万元比起来,实在是太少了。 没有钱,就没有大声说话的底气。婆婆是农村出身,没有养老金,现在是靠他们夫妻俩赡养的——那又如何呢,只要他们在这个房子里住一天,就要承婆婆的情。婆婆生气、发火、指责,她都必须受着,更何况婆婆还给他们带孩子,就算开美兰觉得孩子都被婆婆教坏了,曾经分担过他们教带孩子的责任,那就是出了力。 出钱、出力,就要承情。 丈夫在私企上班,钱拿得不多,到底比她在药店干售货员要赚得多点儿。干售货员没前途,她知道。可她之前因为怀孕坐月子照顾小孩,辞职脱产了三年,能找到这样一份售货员的工作,已经算不错了。 想赚钱,做小生意最快。朋友圈里就有人在倒货,她在药店上班,知道有哪些货源渠道特殊,遂主动联系了几个倒货的人,试着做了几单,一来二去跟那些人就熟了,算是小赚了一点。 再想多挣,就得往里投钱了。她在网上贷了二十万,用于囤货,没想到政策有变,转眼那些货全砸在她手里,基本没有出掉的可能。 眼看催贷的电话和短信一个接一个,开美兰忽然想到,婆婆手里不是还有四十万吗……? 当时公公车祸的赔偿款,八十万用来给他们买房了,那还剩下四十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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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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