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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诀见他看到了自己吐出的血迹,心里虽是有达成目的的窃喜,但是脸上表现的真挚,“真的,你相信我,小主子。”
“若是我信了你,我便是蠢顿如猪了。快说——”玄天赦仍是死盯着寒诀,只不过那眼神中比起前两日的质疑,却多了一分不解的温和。
“其实是我用了一个法器,这才将你身体里的毒素逼出来的。”寒诀深吸了一口气,装作不愿吐出秘密的样子,说,“只不过那法器,我不方便说,便随便扯了个幌子。”
“受伤了?反噬了?”玄天赦问。
“嗯,反噬了。”寒诀点点头。
玄天赦的眸光经久未动,随后才从鼻腔发出了一声轻响,“你倒真是有能力,反噬了还在这里抓灵兽,安排马车。”
“我总想着救你出了屠仙宗,可能会有追兵,便急急忙忙抓了灵兽找了车。想着魔界总是不安全的,就向人界跑了。只祈求别人不发现我是魔修,就好了。”寒诀解释道,双手还合十在胸前拜了拜,看着蠢得真让人恼火。
“寒诀,你啊……”他心下一慌,却是知道自己不管怎么说,都是欠了寒诀一个人情。寒诀这个人竟对自己只认识两日之人,尽如此之力,也着实让他心里感动。
“你说反噬了,什么样的反噬?”
寒诀一听玄天赦问起反噬是怎样的,脸上顿时变了五六种颜色,欲说还迎的样子倒叫人看了发笑。他几经踌躇,还是开口,“就……咱们二人不能离开对方超过两丈远。若是离了两丈之外,便再也动弹不得。”
见玄天赦面色不对,他又解释,“我确实也不知道这法器的反噬,竟然如此诡异。我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玄天赦抬抬手,却是劝慰道,“这样的结果也不是你所能预料的,我还没多谢是你救了我呢。”
这赤鬓马虽不比玄天赦来时坐的灵兽快,却也是比普通马车快了许多。只是车厢太小,偶尔颠簸间玄天赦时常会不小心碰到寒诀的身体。寒诀倒是真的如原身蛇一般,同体冰凉,在这秋日里的寒风中,更让玄天赦打了个哆嗦。
经此一事,玄天赦也知晓是寒诀在自己中毒颇深的时候,舍命相救。多了几分信任下,他便先开口问了自己在地牢中产生的疑惑,“我师妹在地牢墙壁上所写的是她三月前屠了周家满门,鬼佛也验证了三月前这个时间节点的真实性。那么,为什么我在几日前才收到信件,信上写着她在屠仙宗内,这当真是奇怪得很。”
“师妹?”寒诀疑惑。
玄天赦流露出有些尴尬的神情,解释说,“实在是我骗了你,那本不是我亲生的妹妹,而是我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的师妹茜羽仙子白梦。”
说罢,又见寒诀的神色有些难过,便强挺着坐直了身子,手上作了个揖礼表示自己的歉意,“原是名字也骗了你的,在下玄天赦。”
“玄天赦?”寒诀细细念着这个名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有点讶异地问,“玄安城城主玄天赦?”
“是。”玄天赦承认,“但是早便卸任了。”
说起玄天赦真实的身份,也是修真界中一朵奇葩。他原本是玄安城中一罪大恶极的妇人之子,但此妇人临行刑之际,竟在法场上产下一子。产子之时,天象异变,心月狐[1]与轸水蚓[2]并行。这大凶之后便是大吉,从而得了百姓请命,说犯妇虽有罪,但罪不至其子。玄天赦便因此活了下来,以玄安城之玄为姓,上天赦免为名,百家饭以养。到七岁时因天资卓越,被四象门收为外门弟子,可惜天不遂人愿,他一直没有任何际遇可以拜入内门。
直到五年之后的一次外门大选中,玄天赦力抗其他弟子,得到了青龙阁首座的赏识,五十余年后,终成为青龙阁亲传大弟子。就在修真界中人以为他会继承青龙阁首座之位时,他却辞别了师尊,义无反顾地以大乘仙师之姿,回到玄安城任城主,只为感念多年以前玄安城百姓的仁慈。在他近百年的治理之下,玄安城成了人界最繁盛的城市,他便也功成名就,选择隐退,再不问世事。
寒诀当然是了解玄天赦是怎样一个人的,只不过在他还没有在玄天赦面前暴露真实身份的时候,他自是不能表现出一幅稀松平常的模样,只得又做不敢置信的样子。
“我竟是认识了玄城主!”
玄天赦一笑,也不再继续提及此事,便转了话锋接着与寒诀商讨白梦之事的个中奇怪,“你说这信件是寄了三月方才到我手上的,我确实也是不信的。但是为何能延迟三月之久,我也着实想不通。或许,是有人故意攀扯屠仙宗下水?”
他言罢,又摇摇头说,“也不大可能的样子,毕竟梦儿是真的出现在了屠仙宗内,也确确实实在地牢中住过一段时日。”
寒诀品了品玄天赦话中的意思,思虑过后说,“那么这个寄信的人,一定是真的知晓白梦曾在屠仙宗内待过。”
“是了,你说的没错。”玄天赦十分认同他的看法,“而且,他恐怕也是知道白梦为何会出现在屠仙宗内的原因的。”
“那就只有一个人了,便是鬼佛。”寒诀沉吟。
玄天赦先是点点头,细想之后又摇了摇头,说,“不对。你恐怕不知鬼佛与我和师妹的关系,他可是四象门玄武峰曾经的首座,白梦亲生兄长白凛的师父!”
“竟有如此一层关系?”寒诀惊异。
“他有多疼爱白家兄妹你却是不知,所以我更倾向于有他人引我出来。而且,这个人他不仅知晓我与白梦的关系,更知道鬼佛曾经的身份。这个人,一定隐藏在屠仙宗内,他是故意的。”玄天赦突然转头看向了寒诀,目光晦涩不明,看的寒诀心里一阵发毛,以为自己哪里露了馅。
“况且,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我却是从未听说过。”他想起了白梦在墙上所书的屠了周家三十六口,一时间也不知作何感受。白梦虽是性子骄矜,却也是个明事理的女子,不会平白无奇地就去屠了人家满门,这其中定有什么往事是值得深究了。
“周家一家三十六口,白梦究竟为了什么,非要杀了他们不可。”
寒诀听闻此事,也是紧皱了眉头,道,“这件事,恐怕你得——”
“回四象门,问过师兄才会知晓。”
注:
[1]心星造作大为凶,更遭刑讼狱囚中。将逆官非田宅退,埋葬暴卒死相从。婚姻若是逢此日,子死犯亡泪满腮。三年之内逢遭祸,事事教君没始终。
[2]轸星临水造龙宫,代代为官受敕封。富贵荣华增福禄,食盈库满自昌隆。埋葬吉星来照助,家宅安稳且无凶。更有为官招帝宠,婚姻龙子出龙宫。
作者有话要说:
不许喷我凑字数哈哈哈哈或
第12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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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凛看着和玄天赦一起来的寒诀,眼神中虽是透着点疑惑,但也什么都没问。
倒是玄天赦自己乖乖巧巧地把事情经过解释了一番,“寒诀就是因为帮我解毒,所以才被法器反噬。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多久才会解除,只能先捆在一起了。”
白凛朝寒诀温和地笑笑,说,“那我便替阿赦谢过寒公子了。他这个孩子,总是马马虎虎的不着调,真的多谢寒公子的帮忙。”
寒诀看见白凛把玄天赦归为自己所有物的那副样子,心里有些憋气。什么叫做替他谢过,二百多岁的人了还被当成个孩子,当真好笑。
但是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馈一番笑意,说,“阿赦的事情就是我的事,这本就不算什么。难道还能让我看着他中毒身亡吗?对吧,师兄。”现下他连“小主子”也不叫了,学着白凛的称谓,也喊上了玄天赦为“阿赦”。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还是要说句谢谢的。”白凛倒是不甚在意,只是指使着玄天赦,“阿赦,再跟寒公子道个谢。”
玄天赦还没出声,便被寒诀按了下来,皮笑肉不笑的说,“不必。”
两人奇奇怪怪的表现,就连玄天赦都听出了其中的不对劲儿,但他却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看看寒诀,又扭头看看他的师兄。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不久,倒还是玄天赦先忍受不住,张了张嘴,“师兄,你可知我在屠仙宗见了谁?”
“谁?”
“屠仙宗的鬼佛,他是……”玄天赦语气顿了一顿,深吸了一口气,说,“是师叔。”
白凛正端起茶杯准备饮水的手停顿了下来,微微颤抖的茶杯和一丁点洒在地上的茶水,显示出了他心底的惴惴不安。他问,“你哪个师叔?”
“张师叔,张仲琰。”玄天赦答。
手中的杯子滑落,“啪叽”一声四分五裂。茶水溅湿了白凛的衣摆,他却像是听不到看不到一般,嘴里喃喃道,“师父……”
玄天赦拉住白凛的袖子,轻轻扯了一下,叫他回过神来。
“师父怎得会去了屠仙宗,那是魔修的宗门啊!”白凛仍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双眼瞪大,眼白中一瞬间便充满了血丝和点点星光。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在潜入屠仙宗的时候,撞上了他。”玄天赦的目光闪烁,最终定置在了面向白凛的角度,“他……已是堕了魔。”
白凛双眉蹙起,摇摇头,说,“师父那么一个正直的人,怎么会堕了魔?阿赦,你一定是看错了……”
“不,不会的。”玄天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锋,制止了他继续辩护下去的语句,“我与师叔在地牢中见了一面,虽然他未曾告诉我他是何故堕魔,但是他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白凛,他就是张师叔。”
“我不相信……”
玄天赦也知他不信,便将自己思来想去是否要告诉他的,自己中毒的真实原因,说了出来,“师兄,甚至,还有一个事情,我思虑过后还是决定告诉你。”
“何事?”白凛问道。
“甚至,我身上所中的缚仙之毒,也是张仲琰亲自下的!”说这句话的时候,玄天赦有些咬牙切齿。想来也是,谁会真的对害自己的凶手有好的态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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