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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凛含着泪对他摇摇头,可当瞧见玄天赦坚定的目光之后,却是抿着嘴还是点了头。他深吸了一口气,悄悄站了起来。
他知晓自己在此处根本无用,倒还不如一股脑地逃出去,去寻旁人救下玄天赦。他曾在玄安城一役的时候想要为了救玄天赦而出手,可最后落得什么结果呢——
是他的师父张仲琰为了救他被人所利用,生生剥了自己师弟的龙筋龙皮;而他好好的一个师弟,却也因此而挚爱不知所踪,连自己的法力也尽失。
白凛只觉得自己就是个天煞孤星,留在任何人身侧都是害了他们。若不是自己当时非要去逛园子,又怎么会被雁姬发现,让玄天赦不得不为了救下他而出头,造成了现下刚出狼窝又入虎口的局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借着雁姬的注意力只在自己一张被毁容的脸和玄天赦身上,他转身便逃离了这个小院儿。
一如在白家被灭门之时,他的母亲用自己的血肉为他铺平了逃离的路一样。
玄天赦也是。
白凛不敢回头,唯恐一回头就连这个玄天赦奋力给他争取的机会都失去了,他只能一直向前奔逃而去。他本想着去魔宫之中搬救兵,可一打眼就瞧见了雁姬那种大黑鸟在头顶盘旋着,边转边凄厉地叫着。
那叫声吵醒了他的思绪,让他不由得回首深深看了一眼小院儿。
白凛踏上了回程,一步一步地往着小院儿的方向而去。
他凭什么让玄天赦为他舍了性命去?他不过是一个早就该死了的人,他配吗?从周元霜为救他献上自己的魂魄给招魂幡祭旗,到白梦替自己这个无能的哥哥去报仇而丢了性命,再有张仲琰和玄天赦……
白凛只觉得自己就是个懦夫,今日他就是死在这里有什么干系?他本来就是个早该不在这个世间的人了,什么尸修,那都是玄天赦捏出来逗他开心的。可说到底,他不过就是个尸体罢了,一个尸体需要什么生死呢?
他推门回来的时候,却见到的是玄天赦已经被雁姬一手挥倒在地,他为以保命的琴弦早就被雁姬用魔力斩断。玄天赦早已被逼到角落里,逃无可逃。
玄天赦看到白凛回来,瞳孔瞬间放大,只一刹那雁姬甚至在他的眼眸之中看到了金色一闪而过。
他只觉得眼前一片天昏地暗,干脆直接怒骂道,“白凛,你回来作甚!”
白凛却是扑倒他的身前,用手中伞剑虚虚地刺到了雁姬的身上。雁姬吃痛,却是抬手将白凛身上的那颗掩盖尸臭的香石斩断了。
瞬间便是铺天盖地的尸臭袭来,只觉得卷着辛辣与酸涩烧得雁姬猛然咳嗽了两声,强撑着自己的身子才没有倒下。玄天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味道熏得睁不开眼,只能在茫然间感觉到了白凛拉住了他的手。
若是换了从前,白凛定然会羞赧到不知所措。他向来是个注意自己模样的人,可现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觉得臭就臭罢。莫说是臭上一时,就算是为了救玄天赦而臭上一世也好。
他拉扯着几乎盲了眼的玄天赦往门外踉跄奔逃而去,只将雁姬甩在了身后。
玄天赦本不敢说话的,他甚至一呼吸都能感觉到嗓子眼的灼烧感。但他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回来?”
白凛却是只说道,“我不能扔下你。”
玄天赦失笑,但他不敢笑。只因着恨不得一呼吸,他便有作呕的欲望。
想他师兄白凛从来都是一袭白衣温柔漂亮如谪仙人一般,即便是在自己高台受刑之时,也是撑着身形倒下,从未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玄天赦睁不开眼睛,瞧不见白凛现下的模样,可他想着,他师兄顶着一张翩翩君子的样貌在散发着自己的尸臭,着实有些难为他了。
白凛自己倒是不受自己的影响,他甚至还得了空闲去安抚了下玄天赦的情绪,说道,“若是早知我这身上的味道能叫雁姬折服,我便是要你把鼻子塞起来,早这般做了。”
玄天赦蓦地撇了撇嘴,他这个师兄啊……
他好不容易适应了这个味道,擦了擦眼角挤出来的眼泪,勉强看清了前方的路。那是魔宫不远处的一片荒地,白凛在慌乱之中也失了方向,这地方空无一物,雁姬兴许很快就会追上来,但是他们却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他叹了口气,说道,“师兄,你为什么不走?”
白凛却反问道,“我走了,留你去死?”
他从未说过如此刻薄的话,可这回却是偏偏从善如流了起来。他们师兄弟二人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一直相互扶持着,他想过多少次,他在这世上剩下的亲人便也只有玄天赦、孟汲了,他怎么还能失去。
白凛微微合眼,说道,“阿赦……你不是还要去寻龙神去寻寒诀吗?你怎么可以现在把命留在这魔宫,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手里?”
玄天赦沉默。
他不想的,可他又能如何?白凛曾经为了他失去一双腿,现下这种情况,他难道能叫白凛替他去死吗?
静谧流连在二人之间,谁也未曾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寻找着离魔宫远些的躲藏之地。可哪里有那么容易,味道远离雁姬之后,她便立刻反应了过来,迅速追了上来。
她屏了气息,算是彻彻底底下了杀心。
雁姬站在离玄天赦几步之遥的距离,停下了脚步,冷笑道,“你们……还想要逃去哪呢?”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这章搞错了 中间缺了一章给你们补上 贼尴尬
第125章 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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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姬一步步地逼近玄天赦与白凛的方向, 她早便屏住了呼吸,虽是还有一些气味流进她的鼻腔,但总不至于如同之前那般突如其来的让人恶心。
她站定在玄天赦面前,看着师兄弟二人相互扶持, 却只能节节后退的模样, 笑得过分猖狂了起来。她说道, “玄天赦,当真不知道你的师兄, 竟然身上有这等恶臭。明明瞧着是个漂亮人儿,怎么就摊上这种毛病了?莫不是……什么臭鼬成的精吧。”
白凛被她尖酸的语句挤兑得根本不知道如何反驳,只是连眼眸的颜色都暗淡了许多。
玄天赦知晓白凛心思细腻、面皮又薄, 雁姬这么说他根本承受不住。他下意识地将白凛往自己身后推,想着只以一己之力去用血肉之躯护住白凛。
但其实他自己也知道,现下他们二人无一个能使用法力的,只能看着等死。
玄天赦后悔极了, 他为何不曾早些时日就让白凛明白,在遇到这般危险之时,保住一个人的性命, 总比两个人一同被埋葬了的好。
他总是自以为是地觉得雁姬不会对他们出手,只是忌惮着自己神君的名头。可这神君一事, 除了玄安城那些个又糟了水灾的百姓和灵修之外,又有谁人亲眼瞧见过?
而他们又探得了雁姬的秘密,让雁姬不得不冒着危险前来试探, 结果没成想,竟然真的抓了两个花架子出来。雁姬自然是心里舒畅的, 只觉得自己这趟走的值当。
她便笑道,“玄天赦, 你们都是草船上的蚂蚱,蹦跶不了几个时辰了,怎么还跟我在这儿,强撑着呢?”
玄天赦却只是冷哼了一声,说道,“雁姬公主当真好计策,竟然在魔宫,在魔君眼皮子底下演了这么多年的戏,都未曾被发觉呢。”
“都这般田地了,还有心思在这聊着我的事呢?你到真是心大呢。”雁姬见玄天赦挡着白凛,让白凛往后退了两步,便也歪着头瞧着,又说道,“是又怎样?我生下来,便是要做着魔君的,是他林言实抢了我的位置,甚至还流放了我的母亲,让她死在了外境之上。”
玄天赦听罢,只幽幽地说道,“你可别忘了,当年在宴会上,是你自己一股脑地将罪责都推到淮虞公主的身上,才让她被流放,永世不得回魔宫。你自己造下的孽,自己怎么不还呢?”
雁姬却只是啐了一口,说道,“我呸,若不是林言实的出现,我和母亲的计谋怎么又会被拆穿?都是他!”
玄天赦只觉得雁姬已经全然魔怔了,她本就是魔族,不存在堕魔一事。可这显然是她已经更加深入地陷进了自己为自己所造的心魔之中,她将事情的所有都推在了林言实的头上,将自己摘了个一干二净。
可事实呢?事实却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淮虞与她母女二人的咎由自取。若不是她们二人坏了不臣之心,又怎么会对魔君之位有过幻想,更真的付出了实际。
玄天赦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雁姬公主,你莫不是忘去了,当年还是你想要留下林言实的一条命。你是爱过他的,又为什么一定要怨恨他呢?他待你极好,那荣华富贵是享受不尽的。”
“我爱过他?我爱过他!”雁姬却是牵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惨然的笑意,她的行为举止当真像是疯了一般,一个劲儿地重复着玄天赦的那句话。
玄天赦见到自己的话语对于刺激她起到了作用,便拉扯着白凛赶紧逃命。
雁姬自然不傻,她没有多久便发现两人逃跑一事,冷笑着便追了上来,杀招直直地朝着玄天赦袭来。
白凛一打眼便瞧见了,他现在也顾不上自己是否会再遭天道惩戒,只想着不能叫玄天赦命丧于此。他既然知晓天道是遣了天雷来劈他,便直接冲上前去准备同雁姬同归于尽。
他的一时间动作飞快,连玄天赦都没拉住,便直朝着雁姬扑了过去。雁姬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为何白凛会突然朝她出手,便已经被白凛用双臂箍住了。
雁姬操持着魔力朝白凛身上攻去,白凛虽是已成了尸体,但却依旧能感受到疼痛。那些个攻击虽是不能伤及他的性命,但疼痛却是真实存在的。
白凛吃痛地咬紧了唇尖,这回倒是换他奋力地喊着玄天赦的名字,说道,“走啊,阿赦!走!”
玄天赦轻声说了一句“师兄”,却是只有听从白凛命令慌忙逃窜的一条路。之前是他用自己的生命为白凛铺设一条逃生之路,却未曾想过不多会儿,这位置竟然换了个个儿。
一刹那他的眼泪便落了下来,可他根本顾不上替白凛哭一鼻子,只有趁着白凛这会儿还能箍得住雁姬的时候,多跑上一刻。他并不知晓白凛是作了要与雁姬玉石俱焚的打算,直到他瞧见了从天际劈下一道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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