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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日他的香石有些失效,还未曾换上一个新的,叫旁人闻见了他身上的味道,便是一传十十传百,竟然到最后说出来了,他是用养尸才能永葆青春的。
白凛百口莫辩,他尝试着解释自己曾是灵修一事,便叫旁人嚷嚷着非要他用些法术来证明自己。他不能用,用了便是引了天雷来,这一整个村落恐怕都熬不住要同天雷一起去了。
他不知道怎么办,却是张仲琰对着那吵吵嚷嚷最为猛烈的自己兄嫂头一回真正的摆了脸子,用自己才学了不过三年的法术,去唬住了村中的所有人。
张仲琰入了夜便拉着白凛一起收拾了细软逃出了村落,他们到了十里开外才停下脚步。
白凛只叹了口气,问道,“阿琰,你后悔吗?”
张仲琰却是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有什么后悔的,若是我们不走,谁知道他们明日想来我不过势单力薄,会不会再闹什么幺蛾子出来。我倒是贱命一条,却不想连累师父。”
“我瞧着那模样架势,便是我那势利眼的兄嫂做的。他们巴不得我早日死了去,省的在他们面前挨着眼睛。”张仲琰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方才拉住的白凛的手,说道,“这样也好了,我终于叫师父陪我一起出了那个破村子。往后师父就要陪着我浪迹天涯了,咱们再去瞧瞧你说过的那些山川河海,可好?”
白凛点点头,借着微弱的月光,他才看到少年已经抽条。因着年少时日做过不少农活的缘故,张仲琰这已是的身子壮实也高挑了不少。虽是一模一样的面庞,却是叫白凛看出了同上辈子不一样的模样。
张仲琰的身上再也没了那股子因为堕魔而产生的戾气,更没有了因为使用神甲功而造成的伤疤。普普通通的模样明明是扔进人堆里最不起眼的,却是让白凛一时间看着他失了神。
张仲琰见白凛发怔,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师父,怎的了?”
白凛看着张仲琰一张脸险些脱口而出的一句师父,竟是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看了看夜色,说道,“不早了,我们便寻个地方先行休息吧。”
张仲琰点点头,解下包裹在树下为白凛铺展了一处干净的位置,而他自己却是拍了拍地下的尘土,便席地而坐了。
白凛本有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待回过神的时候,方才意识到张仲琰硬是将唯一的一块好地方留给了自己。
从前是这样,现在依旧是这样。
不管他有没有轮回转世,他对自己一直都是好之又好的。
白凛敛了眸色,月光融融地洒在他的身上,他向来一袭白衣不染风尘的模样,竟是因着在这小村落中的十来年隐居,而有了不少烟火气息。
张仲琰就这般看着白凛,便是觉得白凛定然是这世间最最好看的男子。就连他一个男子,都忍不住为了白凛的容貌气度而称赞。
看着白凛在月光下微微颔首的模样,张仲琰只觉得自己心中有一团火在烧,怎么也扑不灭。
白凛看着张仲琰似乎挨着土地不舒服的模样,也是叹了口气,说道,“阿琰,来我身侧。这地方不小,我们挤挤便好了。”
张仲琰推脱半天,也未曾见到白凛松口,也是无法,只能到了他的身旁坐下。他与白凛挨得极近,只感觉说话间都能嗅到白凛身上的味道。
旁人都说白凛身上味道难闻,他却是觉得那是世间最美妙的味道。合着丝丝檀香味道,白凛身上本有的气味传入了张仲琰的鼻腔之中,让他忍不住多深吸了一口气。
可白凛似乎误会了他的意图,神色有些黯然,只说道,“阿琰也觉得我身上味道很臭吧?”
张仲琰慌忙点头,说道,“怎么会呢?师父身上的味道同旁人不一样,但却不是臭气,我是喜欢的。”
白凛听他苍白的辩驳,却是了然一笑。他摸了摸自己腰侧的香石,依稀记起第一块还是张仲琰前世的时候,为了让自己不要难过而寻来的。
张仲琰闻着白凛身上的味道,便是只觉得自己身上那把火烧的更旺了。他有些不敢靠近白凛,却又不想要白凛以为自己是嫌弃他身上的味道,纠结许久,还是忍着心中的焰火又是挨近了白凛几分。
他的师父,真的好香啊……
第155章 番外二仲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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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仲琰闻着白凛身上的味道沉沉睡去, 而留下白凛望着张仲琰发呆,却是半点睡意都没有。
从前他看着寒诀对待玄天赦的转世轮回分得清清楚楚,总想着到了自己这里也能将这辈子的张仲琰和上辈子的分开,可当真遇到这个人的时候, 却是怎么也分不清了。
他们生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唤着一模一样的名字。
白凛只觉得自己当真分不清楚, 脑海中便是早已乱作一团。他嘱咐了自己许多次,却还是在心底里就将其奉成了一个人。
想来, 他也有许久未曾见过玄天赦了,只是还有消息传来,只说道玄天赦继任了龙神, 而寒诀也成了上古兽神。他由衷地替他师弟开心,玄天赦受过那么多苦痛,终于是苦尽甘来了。
思及此,白凛便提笔书下一封信送去屠仙宗与孟汲。信中只写到, 他已经离开了隐居的小村落,准备带着张仲琰到处走走瞧瞧。
送出之后,白凛便也落入梦乡之中。
小村落里的人第二日一大清早便是想明白了, 抄了家伙想要去找他们二人算账,却没想到早已经人去楼空。两人已经在了最近的镇上, 白凛为张仲琰买了些平日吃不上的朝饭。
张仲琰还未曾习得辟谷,但看着白凛只是望着他也不动作的模样,吃饭的举动都呆滞住了。他生吞了一口, 便问道,“何时师父教我辟谷?”
白凛笑道, “不急。先前你总说想要去瞧瞧这大好山河,我们便走走看看。那一路上有许多特色的小食, 等全然尝过了,再修习辟谷也好。”
在镇上寻了家成衣店为张仲琰选了几套衣衫,白凛便是不自主地按照他师父的喜好去择了。可那些暗色却总是不适合刚过了十八岁的生日的张仲琰,他穿着的时候,自己也有些不舒坦。
白凛见他扭扭捏捏的模样,本是想说若是不喜欢便算了,可话到了嘴边却是有些说不出来了。兴许是因着他从心底便觉得,张仲琰就是张仲琰吧。
孟汲的信件似乎来得比他想的还要快,白凛当时正带着张仲琰在酒肆茶楼里面听着说书先生讲着曾经玄安城一役之事。
时隔多年,这事儿当年的原委已然不重要了,说书先生未曾批判谁错谁对,只是将当年的盛况叙述了一番。
张仲琰听得津津有味,便是拉着白凛讨论这事儿,说道,“师父,这说书先生嘴里的玄城主我是当真不喜欢,他怎的能做出这等事情呢。我觉得不管原委,从一开始他便有错。”
白凛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便攥紧了衣角。他还是不喜欢阿赦,总觉得什么错处都在阿赦身上。这不是他的师父,还能有谁?
他看着面前的张仲琰,愈发得分辨不出来了。恍惚间还是那个带着面具的张仲琰,唤着他,“凛儿。”
可眼前的这个张仲琰却远不是从前的那个沉默的性子,他见白凛不答话,便又说了一句,“师父,你觉得呢?”
白凛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他害人性命,只是因为那些人不把他的命当命。况且,这所有的一切都伊始于一场水灾,最后他便是由着一场水灾结束,也是合乎常理的。”
张仲琰却是皱了皱眉头,细细思索方才说书先生好似并未提及这水灾一事,他师父又是从何得知的。他既是想不明白,便问道,“师父,你怎么知晓这事缘起水灾的?”
白凛却是蓦地收了笑意敛了神色,轻声说道,“我如何不知,那是我的师弟啊!那个在玄安城一役被送上刑架施以酷刑的人,便就是我的师弟,玄天赦。”
张仲琰倒吸了一口凉气,猛然间想起自己方才曾言论过这玄城主的不好,便是小心翼翼地瞧了瞧白凛的神色,见他满目都是怅然却并没有气恼,也是松了口气。
他连忙讨饶道,“师父,方才我的话语说得重了些,你莫要生气。是我对此事不甚了解,才贸贸然发表了自己的言论,师叔所做之事定然是有他的理由的。”
白凛叹了口气,其实有些时候,他对着张仲琰也很是纠结。他虽然有些细微举动上与上辈子有些相似,但却总不是一个人。
他只是连连叹气,却叫张仲琰心中忐忑极了,就连晚饭都没有吃好。踌躇了许久,他看着白凛仍是飘忽的申请,还是问道,“师父,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张仲琰只觉得心中万般委屈无处可说,从前他就只见过他师父,听过他师父说走遍大江南北的事迹,却没在这事迹中听到旁人的名讳。如今头一次听到玄天赦的事情,还是戳到了白凛的伤心事。
他便是一边觉得自己委屈,又一遍觉得是自己做事惹了白凛不开心。他心中难过极了,可偏偏白凛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点都没察觉。只拿一瞬,他就愈发得不喜欢玄天赦这人起来了。
白凛怔了一下,慌忙说道,“没有,没有的……师父。”
只是那师父两字声音小之又小,没叫张仲琰听清楚。张仲琰愣了一下,看着白凛突然间错愕的神情,自己更是怪异。他说道,“怎么了,师父。”
白凛慌忙摆手,陡然想起自己还有一封来自于孟汲的信件未曾拆。他就连拆信的时候,手上都有些发抖,险些将里面的信纸撕了。
仔仔细细看完了信后,白凛才舒展开了笑颜,说道,“我们回屠仙宗。”
“怎么了师父?”张仲琰问道,“怎的突然要回屠仙宗去?”
“阿赦回来了。”白凛说道,垂头的那一瞬间,便是见到信纸都湿润了许多。他轻声说道,“我等了你们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这回张仲琰倒是听清楚了,但是却怎么也不能明白其中意思。他茫然地看了白凛一眼,却是从白凛眼中又是看到了憧憬与期盼,心中更是不爽利极了。
他只当那你们指的是玄天赦与旁人,心中更是有些酸涩郁结,怎么也打不开。
白凛高高兴兴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屠仙宗,可张仲琰却并不怎么乐意了。从前他还想要白凛带他去屠仙宗瞧瞧,而今却是后悔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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