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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时,这人已经睡了。 没忍住,伸手揉了一把这人的狗头,力度很轻,容世锦却还是醒了,瞪着一双通红的眼,或笑或贱,就是不肯再闭上。 两个人在病房外待到深夜。 容老爷子又醒过来一次,容世锦在得到护工通知后立刻进了病房,便一直待着没出来。 老爷子状态又不好了,已经认不出来容世锦是谁。 容世锦大大咧咧往床边一坐,大逆不道的话是张嘴就来:“我是你大爷。” 老爷子虽然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但依旧不太好惹:“掏、掏出来看看,谁大?” 苏屿受不了这不堪入耳的对话,转身又要出去。 容世锦叫住他。 “我让管家送你回去休息吧?” 又是不等苏屿回答,他自个儿又做了第二个决定:“还是在让人把隔壁收拾一下吧!你身体本来就不舒服,别再乱跑了。” 他使了个眼色,护工立刻去收拾。 苏屿便在门口停了下来,斜靠着门框看着他。 等老爷子扛不住又睡过去了,他才开口说:“你好像还有话想跟我说。” 隔壁的房间已经很快收拾好了,容世锦搂着他走到床边,有点不忍地开口:“我就是……想问问,你以前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用了‘熬’这个词,就很真实。 苏屿面上没有表情,但一张脸因为低热烧得有些红,在橘色的灯光下,眉目瞧着也温柔许多。 他在床上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之后才回道:“我比你要好受许多。” 父母离世,还有很多战友叔叔阿姨陪着他,他们个个都拿他当亲儿子对待,甚至比亲儿子还好。可容世锦这个亲爹亲娘还在的,却像颗无依无靠的野草。 可怜巴巴的。 也不知道是发情期的原因,还是因为曾经跟他有过关系的原因,苏屿其实挺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休息一会儿?” 护工还在门口没走,也跟着说道:“少爷休息一会儿吧,老爷子醒了我再叫你。” 杆儿都主动递到眼前了,哪里还有不往上爬的道理? 容世锦立刻钻进了苏屿的被窝,手往他身上伸过去,四肢缠得紧紧的。 苏屿本就觉得气不够,这会儿更不舒服了,腰刚动了两下,就容世锦掐着胯骨按住。 “乖,我就抱着,你别蹭了,这个场合不合适。” 苏屿:“……” 算了,好男不跟狗斗。 歇了。 容世锦睡了三个小时,被噩梦惊出了一身冷汗,醒了。 他悄无声息地把手从苏屿衣衫里抽了出来,起身后,还是伸进去蹭了两把,像获得了什么能量一般,很快便精神了许多。 他出了病房,悄无声息来到爷爷床前。 刚坐下接接到了李泽华的电话。 “喂。” “你爸妈回来了。” 容世锦脸上浮起一层冷笑,“怎么,他们还脸出现?” 李泽华声音含着轻笑:“脸挺大的,还找我爸借钱呢。” 容世锦哼笑了一声,没说话。 李泽华又问他:“他们想出掉手上所有容氏的股份,你怎么说?” 容氏是老爷子这么多年一点一点打下来的江山,直到病后,才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股份转移给儿子、儿媳,就算这两人再怎么会花钱,这座大山也不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垮掉。目前的情况只是资金链断裂,如果重新注入资金,还有得救。 不过…… 容世锦叼着根烟,用他一贯的吊儿郎当的语气说道:“像我这种废物二世祖人设,不适合做什么力挽狂澜的事,那就让他们卖了呗。” “行。” 李泽华也没多说什么,便把电话挂了。 “哎。” 病床上传来一声叹息。 容世锦手一抖,开了灯,跟那双浑浊的眼对视。 “爷爷?” 老爷子又叹了一声,巴巴的望着他嘴里的烟。 “好烟,给我来一根。” 容世锦骂:“滚。” 老人嗤笑一声:“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你这么个倒霉孙砸。” 倒霉孙砸不想说话,紧咬着烟头。 老人声音已经很轻很虚弱了,尽量捡着重要的话说。 “有钱、挺没意思的,你看不清身边的人到底是那张脸是真的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也有可能在一念之间变成假的。” “是啊,所以我选择好看的。”容世锦小时候被绑架,主犯之一恰好就是从小就开始照顾他的阿姨。 老头佩服死了他这个逻辑,想笑,却实在是没力气。 “我、我能留给你的东西不多,你估计也看不上,小苏是最后的礼物,我、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实在、实在不行,做兄弟也、也好。” 容世锦笑着骂:“滚,谁要跟自己媳妇儿做兄弟。” 老头子听着他的笑声,便觉得已经没了遗憾,闭眼又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原本不停变换的曲折线突然拉直。 容世锦只觉得那一瞬间天旋地转,好像整个世界都砸到了自己心口一般,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他跌跌撞撞爬起来,想要按铃叫护士医生,最后还是一屁股跌坐回去,哆嗦着手点燃了嘴里的烟。 “死了也不给你。” “有本事起来抢。” 21 第21章 “宝贝儿,你是来我接我回家的吗?” ◎“我顺路充话费。”“那恭喜你,充话费送我。”◎ 苏屿靠着墙,眼神落在容世锦身上。 只见他强撑着精神,挺着背,没流过一滴泪,也没泄露过半分脆弱。 竟是比曾经的自己还坚强。 说实话,苏屿前一天还觉得老管家那些话纯属于自夸,但现在他却忽然觉得,视线有些无法从他挺直的背上挪开。 - 操办一场葬礼的难度之大,大部分年轻人都无法扛起,有些人甚至是想也不敢想。 但是容世锦做得很好,一切就像是很早就开始策划一样,所有的事都安排得有条不絮。 老爷子一生潇洒恣意,年轻时去过很多地方,交过很多朋友,天南地北的都说要过来,遗体告别仪式持续了整整两天。 酒店住宿,一日三餐,甚至为了避免年纪大点的老朋友们情绪激动,还准备了一支医疗队。 远道而来的朋友,他每一位都亲自接待,再亲自送走。 好似在一夜之间长大,那将所有情绪敛藏的脸上,几乎找不到昔日的顽劣模样。 有老爷子的好友说:“我们过来,其实主要是为了看看你,那老头人都没了,看他的臭脸有什么意义?” “容齐已经那样了,我们就想看看你,想知道你能不能成为他人生命中最后的骄傲,好好走下去。” 也有人暗示他,只要他拿出真本事,他们能出钱堵上容氏这窟窿,一年之内做不到,他们还可以再等两年、三年,反正容世锦还年轻,他们也比老爷子小近十岁,也还等得起。 容世锦却假装没有听懂,送走了这几位第一天就到了,却等到了第二天才离开的客人。 “几位慢走。” 管家亲自把人送到车上,容世锦停在了殡仪馆门口。 他脚下有几个台阶,这样的高度刚好可以让他清楚地看着在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车流。 他看着那些匆匆的身影出神。 在爷爷的病情加重前,容世锦几乎没有考虑过时间这个问题。 几岁时他爱玩,十几岁他也爱玩,二十几岁的他也是如此,总觉得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可劲儿的造作。 直到他亲自送走了他最亲密的人,他才恍然发现,自己蹉跎了多少好时光。 也不管台阶脏不脏,容世锦一屁股坐了下来,点了根烟。 所有人都被他送走,葬礼到了尾声,便代表着老爷子的一生到此划上了一个完整又残酷的句点。 死亡,似乎就是如此。 就像一根烟燃到了尽头,风一吹,就什么也不再剩下了。 容世锦其实并不清楚自己此时脑子里在想什么,咬牙挺着,时间一长就没了感觉,麻木了。 他酸胀的眼往马路对面去。 瞪着瞪着,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苏屿这段两天状态不好,一天要睡十几个小时,才勉强能让自己在剩下的时间里保持精神。 午间本想小睡一下,哪想到一睁眼一下午过去了。 他以前什么时候有过这样荒废时光的经历,吓得彻底精神了。 他状态恢复了些,便开着车来了这里。 他没进去,对这种地方实在是适应不了,便停在了马路对面。 容世锦在台阶上坐下来时,他第一眼就看见了,隔着人群和马路,他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很想走过去摸摸他的狗头。 不过,距离是个问题。 苏屿也不再想,弯着腰,去开离家时佣人给他准备的保温杯。 也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路上突然乱作一团。 “叮叮——” “哔哔哔!!” “你个傻叉!前面十米就是斑马线,孟婆汤买一送一吗你这么着急!” 容世锦才不管后面的人怎么骂,上车,锁门,一气呵成。 “宝贝儿,你是来我接我回家的吗?” “我顺路充话费。” 容世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嗓音哑哑地说:“那恭喜你,充话费送我。” 呵。 苏屿已然弄清楚了刚发生了什么。 一位脾气大的秃顶男alpha驾驶一辆黑色轿车,擦着他的右侧车灯过去,苏屿不甘示弱,脚下给油,追上去怼了一下他的车屁股。 22 第22章 ◎“撞得漂亮,好看的人撞个车也要讲究对称美。”◎ 冲动的结果是,苏屿和容世锦没有回家,先去了修理厂。 容世锦去的是他常光顾的一个熟人的私人维修店。 负责人不在,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蓄谋,是个修车师傅接待了他。 师傅先扫了一眼那辆车,然后才看出问题的地方,眼睛都心疼得红了。 “您这车撞得……” 容世锦跳下车一看,很平静地说道:“撞得漂亮,好看的人撞个车也要讲究对称美。” 好看的人苏屿依靠在车门,视线淡漠地飘远。 容世锦在他旁边商讨维修方案,表示要按照适用、价格最低的走。 “容少爷,您……” 容世锦很淡然地挑了挑唇:“家里破产了,能省就省吧。” 维修师傅从他脸上看不出一点富家少爷破产后该有的样子,但又似乎的确听到了些传闻。 “那就按照您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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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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