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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就好。”
被骨翼鸟带走时,时巫的眼神叫他发怵。
视线在酒馆乱转,忽然顿在一个地方。
一位只着棉麻短裤的年轻男人嘴唇水润,端着酒杯绕过舞动的人群,清秀的面上带笑,俯身讨好地凑在钟陌执耳边,几乎要将胸口凑在对方健壮的胳膊上。
钟陌执懒散不变,状若随意地往后仰了一些,避开紧紧贴着的胸口。
谭生顺着视线看过去,了然地哦了一句。
他模仿男生的模样,娇俏地靠在麦叮咚肩头,捏嗓子说:“俊1,今晚和我鱼水之欢呗。”
“...”
麦叮咚跳开。
“别怕,我是下面的。”谭生自来熟又神经大条,眉飞色舞,就差把上衣脱了模仿,拉住麦叮咚手臂摇晃。
麦叮咚愣了一下,随手接了杯酒又是一口,好奇问:“什么上面下面。”
他声音打颤,尽力掩盖心虚。
和弦和鼓声变快,四周更加闹腾。谭生被撞了一下,他无所谓地让开,咧着嘴从衣兜里掏出个柑橘。
“看好了。”
“这是上面。”大拇指竖起,在麦叮咚眼前晃了两下,随后按在柑橘皮上,猛地刺了进去。
柑橘皮箍住拇指,谭生抬起手,没心没肺地大笑,“这是下面。”
同样的手势,麦叮咚想起几分钟前,钟陌执盯着柑橘的模样。
他瞬间懂得其中含义,顿时脸烧红一片。
似乎被麦叮咚羞赧的模样取悦到,谭生啵地一下拔出手指,随意抿干净上面的甜汁,碰了下麦叮咚的肩膀说:“炸鬼长那样有人去示好也正常。可惜没戏。”
“谁都看得出来,他就喜欢你。”
“玩的开心点,神秘的小地方除怨师。”
他拿起酒杯,几步就消失在跳动的人群里。
泥塑一样站着的人在酒馆有些突兀,麦叮咚缓缓举起大拇指,瞧了又瞧,随后皱着眉毛摇头,收起拇指又换成食指。
思忖半晌,中指又竖起和食指并拢。
好像还是不像。
“这是什么手势?”少女的声音将麦叮咚拉扯回神。
麦叮咚迅速收回手,半天解释不出来。只能将手胡乱揣在兜里,迅速转移话题,“有什么事吗?”
“想和你跳舞。”少女眨眼,层叠的裙摆跟随动作摇晃,沙棘果的味道从发丝散发出来。
麦叮咚本想开口拒绝,想到明日怨灵们就会相约死去,又很难开口说不。
他犹豫片刻,随后俯身递出袖口,提前抱歉说:“我不太会跳舞的。”
“我带你!”没料到邀请成功,少女兴奋地捂住嘴,急忙跳过去。怨灵无法直接接触,她只能抓住袖子,把人带到酒桌的外侧。
酒馆靠墙的一侧,不乏人结伴跳舞。
麦叮咚小心翼翼地跟随动作,生怕踩了她。
旋转间,他对上野兽般的注视。那人肃冷淡漠,对边上喋喋不休的年轻男性视而不见,只是抬杯,淡淡咽下烈酒,紧盯舞池中旋转的男女。
麦叮咚呼吸一滞,烫到一般躲避视线,将注意力放在舞曲上。
“你有点喝多了。”少女扬起下巴,盯着麦叮咚微醺的面庞瞧。
一个旋转,麦叮咚昏眩一下,险些踩到女孩的裙摆。他晃晃脑袋,耳膜被鼓声撞得砰砰响,“是有点晕了。”
“真好看。”
“嗯?”被带着又转了个圈,他的尾音被拉拽的长长的。
“说你真好看!”少女看的出神,“我父亲曾经带我去过平原,你就像那儿的太阳,没那么刺眼,又暖。”
麦叮咚笑意浓浓,“怎么都说我好看?”
“曾经”这个词触动神经,想到女孩不知多少年被限制在烈日沙漠中,他心里发闷,翻转手心,递出一朵娇嫩的粉白桃花。
朦胧灯光下,煞是好看。
少女激动地接过去,别在耳后。
不等继续聊,不知哪个人喝多酒站不稳,一屁股撞到麦叮咚的侧腰。
“唉——”他本就腿根发麻,加上酒精浸染神经,迷糊地跌出舞池,手撑在最外侧的木桌上。
就跟接力一般,另一个人像是被磁铁吸住控制,两脚崴了后退,把刚站稳的人撅的又趔趄。
手刚撑上桌面,就又被撞开。
头越来越晕,反复几次,他膝盖一弯,重心不稳跌坐在一人的脚上,胳膊撑在对方的膝盖上。
麦叮咚甩甩头抬眼,正巧看到晒得黝黑的胸脯。
“嗯?”
他歪头。
再往上看,熟悉的阴柔面庞。
年轻男人誓要最后享受一晚,一直绕在钟陌执边上絮叨引诱。他不满地撅嘴,想叫突然出现打扰的人走开,“这人今晚归我。”
“什么归不归?”微微扭头,麦叮咚吐息发热,看向叫年轻男人垂涎的人。
黑发金眸,静坐在昏暗之中,手腕随意地搭在桌沿,神色晦暗。
被酒精麻痹的神经还没缓过来,麦叮咚只觉得坐着的那只脚微抬脚尖,重重压了下他股缝。
“钟!”他回神,胳膊使劲麻溜跃起,顾不上回忆怎么突然出现在这,脚下抹油立马开溜。
腰一紧,跟岩石一般硬的小臂横在腰前,轻易把他揽回去。
男人的吐息随后喷洒在耳廓,麦叮咚吞咽一下,僵硬地坐在对方大腿上。
他磨磨蹭蹭,小心翼翼地牵动臀腿肌肉往前挪。
“麦麦。”
“别动了。”浓到呛鼻的酒气熏来,对方浑身硌的人难受,后背被贴的严丝合缝,声音比鼓音低沉的多。
麦叮咚张张嘴,呆呆看着前方,挺如雕塑。
“喂,你怎么这样!功臣也不能跟人抢男人啊!”年轻人面色不虞。
“抢男人?”麦叮咚机械一般转头,整个人都晕的发热。他眼底晕着水雾,声音干涩,“我不要做拇指,也不要做柑橘。”
年轻人不懂他的胡言乱语,不高兴地想去扒拉他,“先来后到,走开啦。”
麦叮咚扁着嘴摇头,意思是他做不到。
对方却理解为不肯走,嚷的更大声。
怪的是,钟陌执一言不发。
麦叮咚现在就是庆幸乐音声大,没人听得见这处的吵闹。他扭头看向壶月,用唇语求救。
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壶月把海藻般的发丝甩在肩后,给了麦叮咚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将鸦一同拉走。
“还找她呢。”半天不说话的人开口,气压低的吓人,懊恼焦躁地咬住麦叮咚的耳垂,不满地加重力道。
麦叮咚吃痛,发觉对方的大手已经落在膝盖内侧,用力将他腿掰开。他迟钝的往前倾身,试图躲开。
“喂——”年轻男人还想说话,被淡淡瞥过一眼,瞬间冰水浇头,心脏骤然缩起,立刻慌乱地逃离。
手掌摊开肆意摩挲,麦叮咚用力夹紧膝盖,却让那手顺势划到最里侧拢住。
“沙棘果味道,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一开始麦叮咚不满抗议的影响,钟陌执现在说话就爱用疑问句。
脚跟怎么使劲都逃不开,麦叮咚难耐地趴伏下去,蜷缩起来,不自觉地煽风点火,“嗯,酸里带甜。”
整个人一颠,他被撞了一下。
随后下巴被擒住强行拉起,耳边的声音咬牙切齿,“我的味道呢?”
麦叮咚回忆一下,“很复杂,说不清楚。”
耳垂被狠狠咬住。
“你和她跳舞,我现在就想把一切炸毁。”
酒气扑鼻,把沙棘果味道全部覆盖。麦叮咚一切感官都变得无比迟缓,后知后觉对方是在别扭吃醋。
“但你毫不在意有人试图带走我。”
麦叮咚觉得耳垂变成面团,被牙齿叼住拉的无限长。他费劲地扭头解救它,刚想说话,肚脐眼被冰凉的指头碰上。
“完全属于我。”掐住被谭生说“怪粉”的东西,钟陌执咬住麦叮咚的后颈肉,“行不行?”
眼睛忽然瞪大,两人酒味混杂,麦叮咚身体余麻未消,手用力地拍在胸前,“喂!别掐!”
一双脚站在身前,猝不及防,麦叮咚心脏跳的快蹦出,条件反射前倾身体,遮掩突起的上衣。
“你一个人喝晕了?”
是温的声音。
似乎是看不到钟陌执的存在,麦叮咚松了口气,尽力佯装镇静,扬起下巴带着笑容,“有点,我休息一下。”
“唔——”
被掐住扭动了一下,麦叮咚额头瞬间浮出细密的热汗,他浑身都绷起,咬着牙对温说:“怎么了吗?”
“在芸虹市对你语气重了点,我道歉。”
温也有些上头,瞥过麦叮咚微颤夹紧,又猛地叉开的腿,没多疑虑,只是别扭地说:“我单纯讨厌炸鬼和弱者,你气息温和,算我识别错误,别介意。”
“这地方是非多。硬要说的话,这次把怨气源头掐灭,动了总部几个人的蛋糕。”
麦叮咚压根没听进去,不敢置信地垂首看向腿根处。
“你不舒服?”温抬起手,想去触碰麦叮咚的额头,对方却像被人向后拉了一把避开,两手无力地捂住嘴,浑身僵硬地瘫坐。
似是呜咽从指缝泻出,再仔细去听,却什么都没有。
“到底怎么了?”
胳膊肘挡在胸前,衣裤莫名凌乱,麦叮咚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劲。
温拧起眉毛,细细感受,确认边上没有陌生存在。
只当是年轻人不胜酒力,他不带恶意地嘲笑两声,最后说:“后续也许会有人找你麻烦,及时找我,我会帮你解决。”
温此时穿的是男装,领口松垮,露出尽是纹身的锁骨。
他看着麦叮咚胸口的黄色晶石,嘟囔了些什么,随后走直线离开。
等人走远,麦叮咚才松开紧紧捂住嘴的手,参杂酒气的喘息吐了出来。
“你怎么这样!”热汗滚下,他鼻音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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