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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思绪万千,半晌麦叮咚极其认真地问:“你怎么协助?”
“暂停时间,找到源头,顺势掐灭。”
麦叮咚呼吸一顿,堵塞的思绪瞬间通畅起来。
暂停时间!
就不会面临怨气东边熄灭西边起的困境。
“我直觉一向很准,我信你。”
“福树直觉自然准。”
“信个屁!”魁梧男子无语喊:“直觉他娘的直觉!”
钟陌执微微侧首,只一个眼神对方就不敢再说。
麦叮咚重新站在华桑面前,用力握紧一根锁链。瞬间,烫刺痛皮肤,身体里的力气全部抽离,枯竭干涸。
狂风大作,雷云密布,在海面之上,旋涡在翻滚。
钟陌执牵住麦叮咚一只手,面色不改地将气息源源不断传递过去。
一个出,一个补,短短几秒两根锁链就猛然碎裂。
眼镜男子跌坐在地,暴雨糊住镜片,他苍白的嘴唇不断颤。
不仅因为来路不明的小子,真的有能力让重犯脱离控制,更是因为心里清楚,除怨师协会和世界——都要变天了。
雷云压得很低,暴雨将海面打的水雾一片。
空气闷到极致,锁链全部斩断。
一对润白的脚点在水面,华桑长发及腰,对两人娇俏一笑,随后一道雷电劈下,她竟然瞬间窜离消失。
女情报员脸色惨白,不住地说:“我就知道,闯大祸了。”
麦叮咚脱力到只能堪堪站直,他看了一眼钟陌执,对方状态更差——
避免麦叮咚被烫伤,可以说是不遗余力地献出所以力气,此时身体轮廓再次变得模糊。
暴雨停歇,到处都是泥泞。
“她没逃跑,我相信。”
这话当然受到除怨师的腹诽。
直到坐在快艇上,几人悬着的心才落下。
逆风之中,赤脚的女子忽然立于船头,圆润的指头张开,一枚怀表坠下。
是可以回转时间的怀表。
“再告诉我。”
麦叮咚扬起下巴,蜷起身体恢复力气,“什么?”
“学英提到过我吗?哪怕责备。”
麦叮咚喉结滑动,半天没有说话。
实话是,完全没有。
“阿婆很少与我说起自己的事情。”他含糊地说。
“明白了。”
下一秒,暴雨再次倾盆。
“去找它吧。”
*
码头售票亭。
男子撑着脸打瞌睡,被存在感极强的水声惊醒。他猛地睁眼,推开窗口,脸都快被风吹歪。
“天上发大水了!”
狂狼卷着乌云,从海的那头而来。
*
世界陷入沉睡。
走动的只有臭味冲天的怨气与除怨师。
也许还有些有能力的“假道士”。
赢鱼与怀表融为一体,化为大水洗刷整个大地。
“分头吧。”男子摘下眼镜,不再抱有乘乱获机遇的侥幸念头,望向死寂一片的镇子街道,叹气说:“速度会快一点。”
他们不再停留,很快离开码头。
麦叮咚拉住钟陌执的胳膊:“对,我们也要分头走。”
“我对它的气味很熟悉,我来负责找到然山。”
望向天空,雨总有停歇的时候,不及时抓住然山,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钟陌执敛着眉头,深深吻了吻麦叮咚的鬓角,“我已经融于你,你可以自由移动,危险了呼唤我。”
“好。”麦叮咚递出小拇指,“说好的,结束了我会把一切理清楚。”
温热的小拇指缠了上来,轻轻摇晃几下,随后两个大拇指贴在一起。
“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一万年都可以。”
雨水中,他转过身,所行之处都是怨气的爆炸之声。炸鬼标志性的烟灰洒满天空,又被雨水浇在地面。
麦叮咚深深吐气,闭上眼,在黑暗之中试图攥住然山的气息。
芸虹市。
陆世延站在滴水的屋檐下,扭过头看向沉默不语的时巫,“芸虹干净了,收拾一下准备去别的地方。”
黑暗的角落,时巫抬起头,“老师,我好想变强。”
“时巫。”
“为什么。”他站起,“为什么我没有天赋?我看到的未来,我是那么普通。”
陆世延摇头,半天说:“时巫,我不愿去说。但你是否意识到,你所谓看到的未来,极有可能是死鱼构造的。”
啪嗒。
锯齿挂坠被丢在地上,时巫的发丝开始滴水,“意思是我连五感都没有觉醒吗?”
“我只是想说,不要受它的影响。”
时巫连连后退,脚底板开始渗水。
陆世延皱着眉想要去拉他,被时巫一把推开。
“不是的!这不是我想要的!好怪,我觉得我该这么过下去。”
不停呢喃,在某一瞬间,时巫抬起头,瞳孔骤缩。
有一个嘶哑的声音和他的声音交叠在一起。
“他的身体归我了。”
“时巫!”
少年瞬间消失在暴雨之中。
芸虹除怨师大厦。
苟糖为母亲盖上毯子,一夜未眠,疲累地走至柜子边取出钥匙,准备出发。
细微的摩挲声传来。
他心狂跳,机械一般回头。只见一片叶子不知什么时候穿过窗户,被吹至妇人膝盖。
她的小指在蜷缩。
苟糖迅速跑到她边上,牵住她的手,“妈妈?”
颤颤巍巍的指尖戳在他手心。
她呼吸很乱,似乎用尽了力气。
写了个“爱你”。
早已灯枯油尽,短短两个字,她胸口抬起,止住了呼吸。
有炸鬼加入,怨气的清除变得顺利无比。
温蹲在高塔尖顶,遥遥望着远方。黑雾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怨灵世界一个个炸开。
视线转到下方。
公园长椅上,孩童被静止,似乎是他父亲的男子嘶声乱叫,两眼已经不见清明。
摸着锁骨的纹身,他一言不发,将枪口对准男子的后脑勺。
枪又被放下。
男子跌跌撞撞,散发怨气气息,撕裂的嘴对准孩童脖子,就要咬下。
“砰——”
枪口冒烟。他思绪飘远,淡淡说:“算了。”
这座城市,远处走来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闷声不吭,不受同期除怨师看好的符伏。
她扬起头喊:“温哥。”
温低头,“和你一起的女生呢?”
“…”符伏举着伞,“除怨去世了。”
“可惜。”
雨势渐小,意味着赢鱼的招数即将结束。
他们必须找到然山。
必须。
当麦叮咚踏入熟悉的地方——村子书记,然山的家中时,雨已经稀稀拉拉。
万幸的是,麦叮咚找到了他。
外界怨气清理干净,然山的腥臭就格外明显。
他站在水缸边,刚刚脱下的人皮随意丢在地上。
“小瞧我了吧,小孩。”
麦叮咚摇头,“没有。”
“我不会死亡的,懂吗?”
“为什么?”麦叮咚逼近一步。
拍了拍手,木楞的时巫出现在他身后,紧随其后,还有好几个茫然的人类。
“只要有人跟随我,我就能增殖,懂吗?”
“啊,真烦。”然山把人皮踩的呱唧响,“你那阿婆提防我,黑不拉几的丑东西和我同归于尽,刚出生的黑东西被我锁在海底,山村野鱼也被我骗了去自首。”
“不该有我的对手了。”
“现在又来了你,真烦真烦真烦!”
麦叮咚眯起眼,心中呼喊钟陌执。
他不傻,单独一个人面对才傻。
竖起手,拂面春风吹过,将然山的皮肤烤的焦黑,海水滴下。
忽然一眨眼,照镜子一般,然山变成了他的模样。
“你想骗过谁?”麦叮咚嘲笑他。
“时间。”
雨滴答滴。
“他要来了。”
“只有你找得到我,你会跟着我,但你已经精疲力尽,无法再联系他。只要他停顿看一眼尸体,我就来得及躲避,等待时间暂停的结束。”
“如果是尸体,我不信他不会看一眼。”
然山猛地擒住麦叮咚胳膊,不顾被烫的难受的胳膊,两人一跃离开房间,只留下尸体躺在地上。
天空开始放晴。
顺着麦叮咚的呼喊,一人踏在地上。
只是超出然山的意料,钟陌执看都不看,随意炸开那具尸体,朝着两人消失的地方跃去。
信徒永远追逐他的神明,不受任何东西限制。
当日光照在脸上,然山一跳踩在坟墓上,心情愉悦地往密林而去。
麦叮咚任由他拖拽,每一次杀死然山,他都能从时巫几人身上汲取能量,身体重新凝实。
心里愈发焦躁,麦叮咚忽然开口说:“你能不能不得意了?”
“哈?”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你们要输了?”
初冬风很凉,日照却很亮。
麦叮咚反捉过然山的手臂,狡黠地眨眨眼,“你知道吗?”
“什么?”
“我相信他能救我的。”
“所以你认输了?”
“不是。”
麦叮咚摇头,闭上眼。
炸鬼教会他放空思绪打开身体,吸收外界东西,而阿婆的刻字教会他,怎么以自己为容器,吸收怨气。
既然时间暂停就要结束,不如用身体困住然山。
然山惊恐的发现,黑气正在被吸收,被纳入福树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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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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