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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徵缓缓背过身去,再也按捺不住,唇角悄悄扬起,随口道:“有劳陛下,平安符放在门口便可。” 嬴煜当即冷嗤:“朕好心给你送来,你反倒指使起朕来了?” 傅徵微微侧过脸,眸色认真:“陛下想要臣如何?” 嬴煜猛地攥紧掌心那枚平安符,近乎执拗的命令:“你亲自过来接。” 傅徵微怔,对这孩子气的要求一时不解,抬眸朝他望去。 又无理取闹什么呢? 下一瞬,嬴煜忍无可忍道:“朕都已经走到紫薇台了,你就不能朝朕走几步吗?” 傅徵有片刻愣神,然后他再无半分犹豫,抬步径直朝嬴煜走去,步伐沉稳从容。 不等嬴煜反应,傅徵伸手扣住他后颈,俯身,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滚烫,蛮横又不容挣脱。 自方才宴会上第一眼望见嬴煜的那一刻,傅徵就想这么做了——不,应当是从两年前,嬴煜自他身边决然逃离的那刻起,这念头便已疯长。 嬴煜变化很大。 一场场辉煌的战绩堆砌下来,让本就桀骜难驯的帝王愈发野性难收,他那每一寸不服管的棱角,都像在肆无忌惮地挑衅傅徵。 傅徵心底对嬴煜渐渐脱离他掌控的行径十分不满,却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嬴煜正隐隐挑动着他沉寂已久的征服欲。 傅徵思忖,好像不能再用以前的方式对待嬴煜了,他之前倒是步步退让,为了留下嬴煜什么都做了,可换来的仍然是对方的逃脱。 应该叫嬴煜吃些苦头。 只是—— 该如何做呢? 傅徵眸中暗芒微闪,指腹无意识地碾过嬴煜后颈温热的肌肤。 嬴煜本就饮了不少酒,浑身泛着薄热,眼底凌厉被酒气浸得发软。骤然被吻的刹那,他整个人猛地一怔,那双一贯锐利的眼微微睁大,一时竟忘了反应,只剩片刻空白的怔忡。 不过瞬息,他便回过神来。没有反抗,没有退缩,反倒被傅徵突如其来的强势撩起了一身火气,抬手死死揪住傅徵的衣襟,不甘示弱地回吻过去,他分明被压在门上,却偏要与傅徵硬碰硬。 傅徵唇齿间撞进嬴煜身上浓烈的酒气,那是他素来不喜的味道。 可他反而吻得更深,带着近乎蛮横的力道,一寸寸碾过,像是要将这扰人的酒气尽数洗去,只留下自己的气息。 一吻终了,傅徵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嬴煜的额头,呼吸微沉。 心底却翻涌着一股没来由的烦躁。 他本该再做些什么,狠狠叫嬴煜长长记性,最好能逼得这位锋芒毕露、不肯低头的帝王哭出来。 可傅徵那摇摇欲坠的师者之心又怕嬴煜真落了泪。
第134章 天命(二) 嬴煜醒时, 入目便是紫宸殿里熟悉的床幔,垂纱轻笼,一望便知是自己寝宫。 宿醉余晕未散, 昨夜片段碎影纷至沓来——庆功宴, 祭祀,争执、吻、纠缠、该有那人眼底翻涌的纠结… 嬴煜一时不知, 哪些是醉中虚妄,哪些是切实发生。 他正欲翻身下床唤人问清原委,身形微动, 眼角忽瞥见床前幽幽静立的人影。 惊意猝然撞来, 嬴煜喉间一窒,到了唇边的骂声险些脱口。 …是傅徵! 嬴煜松了口气, 方才那扑面而来的森然鬼气似是错觉。 他气不打一处来,瞪着眼睛质问傅徵:“大清早的, 你不在床上躺着,站这里作甚啊?” 傅徵望着嬴煜, 语气淡然:“你刚睡醒的时候胆子真小。” 嬴煜赤脚踩在地毯上,闻声抬头眯眸:“…什么? “每逢臣立在床边,陛下都会受惊。”傅徵微扬下颌, 似在认真回想。 嬴煜一时无语, 蹙眉道:“任谁一觉醒来, 见床头立着一鬼气森森的人,都会被吓一跳吧?” 傅徵望着嬴煜的头顶, 声音低了几分:“陛下的意思是…臣像鬼?很吓人?” “当然不是。”嬴煜下意识否认。 傅徵长年修行,清气绕身,一举一动皆是端正肃然,闭眸打坐时更显神性, 这样的人原本和鬼气毫不相干,可是—— 偶尔床上的动情的时候,真的很像勾魂摄魄的艳鬼。 一念至此,嬴煜心猿意马,耳根不自觉泛起热意。可转瞬又郁气翻涌,他和傅徵已经很久没有亲热了。 看样子,昨晚也没发生什么。 嬴煜更加郁卒,真是喝酒误事! 傅徵的声音自头顶缓缓落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陛下这般受惊,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嬴煜抬眸,不屑一顾地否认:“你少唬人,朕才…” 清浅淡静的香灰气息骤然凑近。 傅徵微微俯身,乌发如墨垂落,轻扫过嬴煜胸前,轻声问:“还是说,陛下心里,藏着什么亏心事?” 嬴煜喉结轻滚,望着骤然贴近的容颜,先是一怔,随即猛地攥住傅徵衣襟,将人狠狠拉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亏心事朕不知有没有,心里倒是藏着爱卿。” 傅徵眉峰微蹙,下意识抬手撑在嬴煜胸前,欲要退开些许,可目光落在那处,眉却蹙得更深,似有几分疑惑。 嬴煜没等来他的回应,反倒被他看得心头一紧,暗道莫非自己身上有何异样。 下一刻,傅徵掌心轻轻覆在他胸膛,指尖不自觉按了按,又极斯文地轻抓了一下,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陛下的身子…更结实了。” 嬴煜瞳眸微震,刹那便懂了他话中深意。方才那点慌乱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滚烫的躁意,从心口一路烧到耳根。 两载沙场浴血,冲锋陷阵,嬴煜一身肌理紧实,胸间起伏分明,腰腹沟壑利落,线条劲挺,英武逼人。 他非但没退,反而微微挺起胸膛,指尖勾着傅徵的衣襟不放,眼底笑意渐浓,带着几分故意撩拨的哑意:“先生喜欢吗?” 傅徵倏地停住手,眉心动了一动,这个时候叫先生…也太古怪了。 他收手负于身后,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声线微沉:“莫要胡言,快些起身,该上早朝了。 嬴煜低笑一声,语调挑衅中带着几分戏谑,慢悠悠开口:“爱卿这般体贴,不像朕的师长,倒像朕的皇后。” “胡言乱语。” “先生不愿?”嬴煜抬眼望他,眸底漾着浅浅的笑意。 “……” “先生!” “先生?” “先生!先生!” “闭嘴,莫要再叫。”傅徵眉峰微蹙。先生长、先生短地唤着,也没见嬴煜有什么正事,听得心烦。 “那该唤什么?”嬴煜微微歪头,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随陛下心意。”傅徵随口敷衍,他抬手轻挥,帝王冕服已飘至嬴煜跟前。 嬴煜看也没看那帝王冕服一眼,轻声道:“那——言若?” 他试探着轻唤出声,尾音微微上扬,抬眸自下而上地望着傅徵,瞳仁亮如寒星,眼波里尽是狡黠与期待。 傅徵被嬴煜那道上目线看得一怔,喉间莫名一紧,忘了言语。 见傅徵地未责,嬴煜又欢喜地重复一遍,“言若!” 一声唤罢,他自己先笑得眉眼弯弯,当即起身,伸手稳稳揽住傅徵的腰,脑袋在傅徵颈间脸侧不停地蹭,发丝都被蹭得微微炸起,口中缠念不休:“言若言若言若…” 傅徵下意识抬手,顺势拥住他,“行了。” 话音刚落,旁侧悬空的冕服与冠冕似有灵识般轻轻一震,齐齐朝嬴煜飘来。 嬴煜自觉张开双臂,任由那身玄色十二章纹冕服行云流水般覆上身去,衣襟自合,玉带自束,蔽膝、佩绶一一规整到位。 许是龙颜大悦,此番更衣竟顺畅无比,不过瞬息便已严整端庄。 嬴煜还在念叨着言若言若的,倏地,他微微抬眸,心头一动:“朕马上及冠了,先生为朕取一字如何?” “取字?”傅徵微怔,依循礼制,帝王尊贵,本就无字。 “你是朕的师长,自然该由你取。”嬴煜语气笃定,又好奇追问,“你的字是谁取的?” “前任国师,也就是我的师父,晏守衡。”傅徵声音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缅怀。 眼前似掠过旧影—— 竹影清冷,晏守衡立在阶前道:“徵通征,杀伐气太重,气锐则易折,言多则必失。” 他抬手一点,淡淡赐字:“取言若二字。言当如心,淡而不发。” 恰如傅徵本人。 嬴煜一身冕服规整妥当,见他垂眸沉思,眉眼间凝着几分平日难见的沉寂,便上前半步,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却听傅徵忽然抬眼,声线清和,一字一顿,清晰地唤道:“季、临。” 嬴煜瞬时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季,家中排行最小。 临,君临天下之意。 取个字还不忘寄予厚望。 嬴煜一时无语,抬眸望向傅徵,眼底漾开浅淡的怨意,却仍是恭敬俯身,正色行礼:“多谢先生赐字。” 傅徵抬手,轻轻覆住他的手背,喉间微动,有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片沉默。 他们已是许久未见。 自从傅徵带着嬴煜离开炎水之后,两人从未分开过这般长久。 不见之时,他心境尚可平静如水,可当这人真真切切立在眼前,傅徵连移开目光都做不到。 是以,才在嬴煜床头站了一宿。 为何不躺上去? 哼,因为他还没原谅两年前嬴煜从他身边逃离这件事。 可是看着眼前人,傅徵忽然觉得没那么重要了。 不择手段,但求功成; 成王败寇,落子无悔。 他不就这么教嬴煜的么? 原以为,积攒了这么久的怨怼,总要拉扯纠缠许久,可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竟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但不能表现出来,这小崽子惯会顺杆子爬。 傅徵心底想着,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不期然间,嬴煜又扑了上来,他飞快地抱了傅徵一下,又迅速退开,眼底亮得灼人:“朕出征在外,甚是思念先生。先生呢?” 不等傅徵应声,嬴煜已转身朝门外走去,行至门边,回头对傅徵笑了下:“待朕下朝之后,先生再答复朕便是。” “……” 傅徵当真就这般,安安静静等在了紫宸殿。 朝散时分,天光柔暖,嬴煜一踏入紫宸殿,目光便径直落在静候的傅徵身上,眉眼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先生!跟朕来。” 嬴煜上前自然执起傅徵的手腕,带着人径直走向内殿偏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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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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