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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徵,字言若。 傅徵右手藏到身后,不动声色地捏诀,他直视着帝煜,不发一语。 帝煜微微皱眉,“还不对吗?你背上这样写的。” 傅徵微怔,背上? 后背微凉,右肩胛骨的位置传来丝丝凉意,应该是被刚才的火花烫坏了衣物。 帝煜的意思是他后背上有字? 傅徵捏了个瞬移符便离开了,剩下帝煜在原地兀自纠结:“阿弱不对,言若也不对…他到底叫什么?朕不就没猜对他的名字吗?气性这么大?岂有此理,朕是皇帝!不记得一条鱼的名字又如何?可笑!简直是放肆!” 傅徵准确无误地落到镜台前,他上前两步,背对着镜子回眸,看到肩胛骨处有两个疤痕般的胎记:言若。 言若,诺。 种种巧合都在告诉傅徵,若是阿诺的名字来源于他后背的胎记,那么他的出生…不,是重生就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是谁? 他想做什么? 这种暗中被人操纵的感觉极大地挑战着傅徵的耐心,他素来运筹帷幄之中,断然没有受人摆布的份。 看来需要去一趟南海。 “离镜。” 傅徵随意落座,长腿交叠,姿态放松地靠在软榻上,他微微敛眸,回忆起来。 离镜确实为傅徵所创。 那时候,他借着封印南海结界之名,强夺南海圣物,用来锻造离镜,然后掘开历代国师和皇帝的坟墓,为一己私欲用离镜窥视他们的一生。 此法大逆不道,傅徵后遭天谴,神识被锁,容颜毁去一半,离镜也被雷电劈得四分五裂,南海圣物重归南海,也是从此之后,傅徵在与帝煜的争斗中落了下风。 傅徵冷嗤出声,他摸出一张符纸,画好之后双手合十,起势念道:“请神。” 符纸消失在空中,傅徵等待许久,也未曾得到回应。 傅徵心中奇怪,神族竟然毫无音讯。 还是说,如今的傅徵是妖怪,没有资格再联系神族? 再或者,是看帝煜无可救药,神族放弃神州了? 傅徵心中不悦,即便帝煜有再多过错,可他凭一己之力让人族绵延至今——何错之有? 傅徵缓缓呼出一口气,反正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国师,也不再是神使,自然也不会囿于身份而压抑自身。 “朕知晓你叫什么了。”洋洋得意的声音响起。 傅徵睁开眼睛,与殿中央的帝煜四目相对。 陛下抱着双臂,肆无忌惮地望着傅徵,他道:“阿诺。” 傅徵面无表情:“……” 帝煜缓步而来,他径直走向卧榻,用眼神示意傅徵将位置腾出来,“朕特意去问了阿溪。” 这语气大有一种朕为了你都做到这种份上,你不要不知好歹的意思。 傅徵欲言又止地看着帝煜:“……” 帝煜少年时虽然嚣张肆意,可也算称得上意气风发,现如今,陛下仍然嚣张,可这唯我独尊的专横德性,让这关心都带着几分压迫人的意味。 “多谢陛下。”傅徵微微一笑,然后起身,为帝王腾出尊座。 没关系,可以不听话,他能慢慢教。 傅徵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递给帝煜,温声道:“陛下前来,是来询问我有关离镜之事的吧?” 帝煜正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傅徵的温驯,听到这句话后,他顺其自然地扬起唇角,接过茶杯后又重新递给傅徵:“爱卿劳苦功高,这杯茶自然要先给爱卿。” 傅徵接过茶杯,顺势往卧榻上一坐,他将茶杯递到帝煜唇边,含笑道:“臣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帝煜眉心微动,似是对傅徵主动落座的行为表示不悦,但奈何用人朝前,他只好漫不经心地挪开眼神,“一杯茶罢了,哪至于让来让去的。”帝煜抬手要接茶杯,却被傅徵用手臂有意无意地挡住了。 杯口仍旧停在帝煜唇边。 帝煜眸色暗了暗,他唇若薄刃,抿紧时下颚紧绷,看得出来,陛下龙颜不悦。 哄不哄人全凭陛下心情,而这鱼人似乎很擅长恃宠而骄。 帝煜略显警告地抬眸,却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秋水眸,傅徵弯唇:“莫非,陛下怕我在茶里下东西?” 帝煜轻嗤出声,他倾身吻住杯口,就着傅徵的手将茶水一饮而尽,因为动作不便,水痕从他唇角滑落,顺着修长的脖颈经过喉结,又没入到幽暗的衣襟之中。 傅徵突觉喉间干涩,他缓缓攥紧茶杯,面不改色地注视着帝煜。 帝煜嘴唇湿润,他姿态放松地倚在榻上,冲傅徵放肆一笑,挑衅道:“爱卿倒的水,莫说里面有东西,纵然是毒药,朕也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典客司 南海水晶宫 “王爷!王爷!涿鹿来信!人皇来信了!”虾兵翘着尾巴,着急忙慌地进入月涯的内殿,双手捧上圣旨。 贝床上,月涯从几个貌美鲛女的怀抱中起身,他满眼烦躁地瞥过去,伸手抓过泛着荧光的圣旨,拂手展开圣旨,一字一行地看下去,月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简直荒谬至极!符咒孤本与本族少君都已经献给了帝煜,他还想要什么?南海圣物?这是什么东西!本王从未听说!” 鲛女们纷纷退下,不多时,一位翘着鲶鱼须的老者游了过来。 月涯坐在王座上,眉眼之间全是阴霾,圣旨就漂浮在他身前,“二叔,依你之见,人皇意欲何为?”月涯不耐烦道:“本王从未听说过南海圣物。” 二长老快速看完圣旨,他啊了一声,惊吓道:“王爷!人皇恐怕想找借口攻打南海!所以这南海圣物千万不要说没有!否则就给了人皇攻打南海的借口。” 月涯眉心微动,他猛捶桌面,怒道:“那要如何?” 二长老灵机一动:“王爷,老朽听说阿诺少君颇得圣宠。” 月涯纳闷道:“帝煜喜欢笨的?” 二长老:“但是人皇似有隐疾。” 月涯微微眯眼,点头道:“怪不得,万年来,也未曾听说人皇留有子嗣,呵。” 二长老继续道:“想来是人皇与阿诺少君行房时力不从心,既然如此,老朽记得宝库里还留存一对千年龙角,对补肾助阳有奇效,不如送去涿鹿?” 月涯犹豫道:“这对龙角本王都舍不得用。” 二长老立刻跪拜行礼,高声道:“还望王爷看在我族存亡之际,忍痛割爱!” 月涯摆了摆手:“送送送!但是龙角功效显著,阿诺那个白痴…怕是消受不起,罢了,既然帝煜喜欢鲛人,那就再送个美人过去,同阿诺一起服侍帝煜。” “王爷英明!” 月涯又道:“记得挑个聪明的过去,我们的计划要开始了,阿诺…也得派上用场了。” “遵命。” 典客司作为人族与妖族各方使臣往来的官署,设有行令总领全局,又内设辑妖处招揽人族修士,可抓捕在人族兴风作浪的妖怪。 典客司如今的行令是褚家家主褚时翎。 自从灵力泽被神州,褚家世代修行,渐通妖语,擅与妖族沟通。褚家一百年前追随人皇,自此,人皇设立典客司,与妖族所有来往均交由褚家。 “意思是,现下交给你?”拐弯的声音透露着主人的强烈不满,“可笑得很!典客司从无妖怪当家做主的份!” 手执长刀的侍卫强烈不满地注视着眼前的白瞳鲛人。 傅徵处之泰然地立于室内中央,他手中托着一卷圣旨,上面帝煜言简意赅地表示让傅徵在典客司挂个闲职,然后有什么吩咐让典客司全都照做。 长刀侍卫还在忿忿不平地是数落着什么,在他身后,褚时翎蹲在地上,悠闲地喂着几只长尾鸟儿。 长刀侍卫忍无可忍地赶走那几只鸟儿,怒气冲冲地褚时翎道:“褚行令!你听到这妖怪说什么了吗?” 听到“妖怪”两个字,傅徵不虞地眯起眼睛,打量着长刀侍卫,看起来而立之年的年纪,周身冷硬肃杀,尤其是那把长刀,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怨气,想来斩杀过许多妖。 “梁副使稍安勿躁。”褚时翎施施然从地上起身,安抚过躁动不满的下属,他迎上傅徵讳莫如深的眼神,朝傅徵的方向走去。 正当梁宽岳以为褚时翎会将傅徵赶出典客司时,这小子忽地俯身作揖,十分狗腿地笑道:“少君光临典客司,下官有失远迎,您请上座。” 梁宽岳:“……” 傅徵从容不迫地走到上座,然后落座,支颐看向褚时翎:“褚大人太客气了。” “哪里哪里,少君屈就在此,下官喜不胜喜,往后还需要少君多多提点。”褚时翎笑道。 傅徵眨了下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道:“提点不敢当,不过典客司确实有需要整改的地方。” 梁宽岳怒道:“你一只妖怪!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傅徵不紧不慢地掀开眼皮,注视着梁宽岳,梁宽岳脸上的怒色不似作伪。 褚时翎赶紧拽住梁宽岳的手腕,斥责道:“大胆!少君由陛下亲自任命,你发什么癫?” 梁宽岳咬紧牙关,目光停留在傅徵手中的圣旨上。 傅徵顺着他的目光落目在圣旨上,他微微抬起圣旨,往梁宽岳的方向一送,饶有兴致地问:“你不怕妖怪?却怕这个?” 梁宽岳冷嗤一声,拒绝回应。 傅徵轻笑一声,不以为意道:“很好,保留住你的血性罢。” 被一只妖怪以上位者的姿态打量,梁宽岳屈辱地咬紧牙关,他攥紧腰间刀柄,冷漠地离开了。 等到梁宽岳离开,褚时翎赔笑道:“少君莫要计较,梁副使嫉妖如仇,不只针对您。” 傅徵收回目光,随意应了声,然后道:“我记得前几日你有一本百妖谱。” 褚时翎拿出来那本被傅徵变为百妖谱的“美人谱”,然后双手奉上,“少君请过目。” 傅徵瞥过那本百妖谱,淡声道:“后宫不养闲人,以后就将这些妖怪挂职在典客司名下。” 褚时翎:“呃…” 这就遣散陛下的后宫了? 傅徵继续道:“告诉他们,想要维持人形的妖就和普通衙役一样,每日上工,每月领俸禄,不愿维持人形的妖也有俸禄,不过要呆在御兽园,作观赏之用。” “日后御兽园不再只供达官显贵赏玩,寻常百姓皆可进,当然了,需得支付银钱。” “后续需要整改的地方,我已经写下来了,你务必落实下去。”傅徵凭空捏出一卷厚厚的卷轴,递给褚时翎。 褚时翎深深呼吸一口气,他满心抗拒地接过卷轴,脸上带笑地说:“少君若想遣散陛下后宫,不必如此麻烦…” 傅徵冷冷抬眸:“本君只是为了物尽其用,并无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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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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