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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岸当即挺直身子,拱手道:“还请少君和陛下尽管吩咐,我等誓死追随,任凭调遣。” “辛苦你了。”傅徵捋了把兔子耳朵,询问:“你方才同阴兵交手,有何感觉?” 羽岸眉头紧蹙,仔细回想方才缠斗的感受,认真回道:“只觉得一拳打出去如同落在棉花之上,有力无处使。那些阴兵虽不至于一招致命,却难缠至极,死死纠缠不休。而且阴风卷来的瞬间,心头莫名发悸,神智还会片刻恍惚,好似坠入无边梦魇,难以挣脱。” 傅徵缓缓敛下眼眸,眸色渐冷:“是鬼蜮阴兵。当初我离开鹤洲前,唯恐有修士借机作乱,特意留了万千阴兵镇守鹤洲,本是给鹭彤借力守御所用。”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寒芒,继续道:“可她如今竟能随心所欲地调动阴兵大军,还能操控鬼蜮阴气。想来在我转生这数十年里,她已将鬼蜮纳入掌中了。” 花魇坐在一旁,神色焦灼,身子微微局促,一副坐卧难安的模样。 傅徵将她的异样看在眼里,主动开口问道:“你还有何事要说?” 花魇定了定神,缓缓开口,说起自己先前去找鹭彤打探魔气底细时,曾特意问过对方一个问题。 也正是从问完那句话开始,她便被鹭彤不由分说强行囚禁,困在鹤洲不得脱身。 她垂眸轻声道出当时的问话:“我问鹭彤妖尊,若是世间魔气尽数消散,陛下体内的浊气,会不会也跟着一同湮灭?若是没了浊气…陛下还会是不死之身吗?” 傅徵面上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意外。 帝煜却低低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说法有意思。” 傅徵当即转头看他,语气硬邦邦带着几分沉郁:“一点都没意思。” 帝煜看向傅徵:“你早就猜到了,不是么?” 万载之前,帝煜虽然背负着弑神过往,但他的境界却已登临神境。 如今他与神州气运相融共生,统御四海八荒,已是世间仅存的半神之躯。 世间肆虐的魔气,本就源自他亘古不灭的万千执念,与帝煜的浊气相辅相生,根源自始至终都在帝煜本身。 想要彻底根除魔气,需要帝煜自行剥离周身所有浊气,这无异于亲手废掉半神根基,舍弃自身不死不灭的本源。 可舍弃之后,他会沦为凡躯?还是修为尽散?亦或是陨落消亡? 无人能窥见结局,更无人敢妄下定论。 傅徵从最初察觉魔气根源的那一刻起,便清清楚楚看透了这层利害。 他不敢拿帝煜的性命去赌,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人,逼帝煜走上这条未知之路。 傅徵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稳住心神,看向几人缓声道:“你们不必忧心,此事我心中有数,自有两全之法。” 话音落下,他抬手凝起银蓝光纹,将整套封印法门化作清晰心法与术式诀要,尽数渡入羽岸和花魇识海之中。 “这套封印之术你们已经通晓,”傅徵神色沉静道:“羽岸,你即刻赶赴蛮荒,镇守边界魔息,就地布下封印,稳住上古大妖地界。” “花魇,你前往沧溟城,封锁城中已经出现的魔气,严防妖族被魔气侵染、走火入魔。” 二人神色一凛,齐齐躬身应下:“是!” 安排妥当之后,二人动身离去,原地只剩帝煜与傅徵并肩而立。 帝煜侧首看向他,语气淡然问道:“我们现下直接去找鹭彤?抓起来,打一顿。” 傅徵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无奈笑道:“她刻意隐匿行迹,藏身暗处布局,我们根本无从找起。” 他稍作停顿,条理清晰地道:“我们先去南海,封印那边的魔气。只要蛮荒、沧溟、南海这几处关键地界稳住不乱,不生事端,眼下局势,便还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傅徵刚抬步准备动身,身形还未走远,便被帝煜从身后轻轻拥入怀中。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颈间,带着独属于帝煜的冷冽气息,低沉的嗓音贴着耳际缓缓响起:“傅徵,朕绝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放弃与你相守的机会,你不要害怕。” 他怀抱收得稍紧,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缱绻:“朕会好好活着。往后我们再一同去收集各方石头,等到岁月悠长、你我很老很老的时候,便重回旧日故地,把那些石头一一安放回去。” 傅徵心口猛地一窒,喉间莫名发紧,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故作从容地轻声开口:“你还记得?” 帝煜把下巴轻抵在他肩头,带着几分委屈似的低声抱怨:“万年前,是朕一个人把石头还回去的。” 这话落入耳中,傅徵心头瞬间酸涩翻涌,他猛地旋过身,抬手主动环住帝煜的腰身,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帝煜笑了一声,他抬手抚摸过傅徵的鬈发,温声道:“这是你欠朕的,你得还给朕。” “…好。” 随后,傅徵扫了眼帝煜破损的袍袖,眉心微拢。 他抬手轻启乾坤袋,灵光流转间,一袭规整叠好的玄色锦袍已然取出,正是帝煜平日最常穿的料子款式。 “先换上这个。”傅徵将衣袍递过去,语气自然,“我去旁边等你。”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来到不远处,他的目光扫过一旁,只见花魇的身影缩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并未离去。 傅徵早就察觉到花魇离开时欲言又止的神色,他脚步轻缓地走过去,询问:“花魇姑娘为何还留在此处,是有事吗?” “陛下万万不能…沦为凡躯。”花魇咬了咬唇,语气沉甸甸的,“他如今这副肉身,本就承载过万千重创,从前陛下向来有恃无恐,从不将身上伤势放在心上,旧伤层层叠叠淤积在骨血里。” “其中最重两处,一处在腹间,一处在胸口,皆是致命旧患。” 傅徵心口猛地一紧,周身骤然一寒。 花魇垂眸,语气带着几分恳切:“言尽于此,还望少君慎重权衡。一旦陛下彻底失去浊气,凭他这身陈年旧伤,就算侥幸保住性命,寿元也必会大损。” 傅徵比谁都清楚那两处重伤的由来。 腹间那一道,是当年渔舟为护他,情急之下刺向帝煜留下的。 胸口那道刻骨铭心的重创,则是昔日宫中二人反目之际,穷奇朝他轰出致命一击,偏偏那刻,帝煜鬼使神差挡在了他身前,替他受下了那记重创。 一幕幕画面轰然撞入脑海,愧疚、心疼与酸涩瞬间缠满五脏六腑,翻涌得令人窒息。 傅徵再也绷不住,侧身扶着石壁,俯身剧烈反胃干呕。 指尖死死扣着冰冷石面,肩背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带着难以压制的哽咽。 恰好此时,帝煜换好新衣走了出来,见他这般模样,随口戏谑一句:“害喜吗?” 傅徵撑着石壁慢慢直起身,指尖还泛着几分泛白,唇色浅淡,抬眸看向他时,眼眶泛红,眼底氤氲着一层水光,就这么安静望着,一语不发。 帝煜收敛了玩笑神色,眉峰微拧,语气带着不解地喃喃:“你为何总是流泪呢?” 这模样给旁人看去,可如何是好? 傅徵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片刻后才朝帝煜勉强弯了弯唇角,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因为陛下。” 帝煜挑眉,微抬下巴:“胡说八道,朕几时招你了?” 顿了下,他不放心地问傅徵:“你没事吧?” 傅徵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帝煜的掌心,低声道:“耗损太多,有些累罢了,陛下陪着我就好了。” 帝煜忍不住翘起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故作数落道:“你为何越来越会撒娇了?真是朕惯的你。” 傅徵:“……”
第192章 半步化神 二人自魔渊脱身, 身形一晃,瞬息便闪现落于崇明宫内。 傅徵当即察觉到周遭萦绕着修士清灵气息,下意识攥紧帝煜的手, 低声开口:“恐怕九方溪没能拦下恒胤一行人, 我们要尽快离开此地。” 帝煜眉宇间掠过几分不耐,语气淡淡:“这有何惧?这是朕的皇宫, 何须这般小心?” “非是胆怯。”傅徵轻声劝道,“若是迎面撞上他们,只会旁生枝节, 变数只会更多。” 他正要催动术法即刻遁走, 手腕却被帝煜轻轻拉住:“朕要见阿溪一面。” 傅徵脚步顿住,应声:“那就速去速回。” 帝煜指尖漫不经心在案几上轻叩两下, 一枚玉匣自虚空浮现,缓缓开启。 匣中静静躺着一方传国玉玺。 傅徵抬眼望向身侧的帝煜, 目光微怔。 帝煜开口:“此物于朕早已无用,如今朕决意禅位于阿溪, 她需要这正统信物坐镇名分。” 傅徵面露讶异:“禅位?” 帝煜转头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嗯。” 二人正欲动身寻九方溪,殿外忽然传来整齐利落的脚步声。 沈知叙缓缓现身, 身后肃然列队跟着一众披甲精兵, 气息凛冽, 将殿门牢牢堵死。 帝煜与傅徵立时止步,目光沉沉, 与来人遥遥对视。 沈知叙步履从容,缓步走入殿中,直言:“阿溪拦不住那些修士,此刻已被软禁在城门之下。” 傅徵心思敏锐, 瞬间捕捉到沈知叙眼底翻涌的复杂心绪,当即侧身挡在帝煜身前,缓声问:“沈大夫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知叙抬眸,目光掠过傅徵,落向帝煜,淡淡道:“恒胤剑尊传话,请陛下移步一叙。” 帝煜闻言,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周身威压隐隐泛起:“他也配?” “陛下不必动怒。”沈知叙神色漠然,不卑不亢,“恒胤已将您与魔气同源的干系公告天下。如今魔气平息归于安稳,是不是意味着,您又不能动用浊气了?” 傅徵闻言,当即冷笑出声,眸色覆上一层寒意:“看来权柄最是惑人,连常年清修不问俗世的修士,都忍不住想来分一杯羹。” 沈知叙又看向傅徵,淡淡道:“傅先生,您如今是妖族中人,纵使修为通天,也难破眼下僵局。” “崇明宫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阵法环环相扣,只要你踏出殿门半步,立刻就会惊动四方修士齐聚围堵。” “一只蝼蚁不足为惧,可一旦聚起万千之数,缠扰不休,只会棘手难安。” 傅徵眉心痕愈发深刻,他直视着沈知叙,语气带着直白的迫人锋芒:“沈大夫不妨直说,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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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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