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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十七诧异抬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傅徵眼间蒙着一条素白纱带,微风拂过,轻纱轻轻漾动,飘逸又出尘。 遮住眉眼之后,他原本冷淡疏离的面容,添了几分不染尘俗的圣洁感。 小十七哪见过这样的场景? 他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半晌说不出话。 “你不疼吗?”他看着都替眼前这位好看哥哥觉着难受。 傅徵微微俯身凑近,声线放得低柔:“很疼的,殿下帮我吹一吹,好不好?” 一双小小的圆手立刻捧住傅徵的脸颊,小十七定定望着白纱之后的眉眼,认认真真鼓起小嘴,吹了两下。 傅徵唇角浅浅扬起。 “殿下可要记好了。” “记什么?”小十七满脸懵懂。 妖神大人笑意浅浅,缓声开口:“这双眼睛,是聘礼。” 小十七一头雾水,全然不懂聘礼究竟是什么意思。 宣政殿内,朝堂肃穆。 当今圣上正与一众近臣低声议事,众人议论纷纷,都道妖神大人竟亲自为十七殿下赐名,显然对其格外看重。 圣上沉吟片刻,看向众人:“妖神这般属意于老十七,依诸位之见,朕是否该将他立为太子?” 近臣们纷纷躬身附和,无一不赞同。 就在殿内议论正酣之际,一道身影无声无息骤然现世。 傅徵眼蒙素白纱带,身姿清绝缥缈,静静立在大殿之中。 刹那间满殿文武百官身形僵住,如同被无形之力禁锢,分毫动弹不得。 圣上瞳孔骤缩,望着凭空出现的傅徵,心底陡然升起几分忌惮与敬畏。 傅徵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平静直白:“圣上,九方氏的皇族气运,仅剩下十余年。” 这话直戳要害,圣上脸色剧变,惊得心头巨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傅徵声音清和端雅,自带一股凛然迫人的气场,开口:“圣上可愿与本座做一桩交易?” “本座能保九方氏国祚再续三百年,只是相应的,皇室需要付出代价。” 皇帝喉间发紧,艰涩出声:“阁下请直言。” 只听傅徵淡淡道:“本座要十七殿下。” 皇帝脸色骤变,满眼震愕:“要?!” 傅徵:“待十七殿下及冠之日,本座自会派遣使节前来接人。” 皇帝久久回不过来神。 傅徵好心提醒:“即便圣上不同意,本座也会抢。圣上,孰轻孰重呢?” 皇帝心神大乱,不敢有半分忤逆,慌忙应声:“朕同意!朕应允便是!” 话音刚落,傅徵身形渐渐变得虚幻朦胧,周身似笼起一层浅浅薄雾,缓缓消融在大殿之中。 世人皆知,妖神并非正统真神,不过是世人渴求庇佑,才将其奉于神位。 他终究是妖,并无普渡众生的大公无私,自有心中所求。 只听傅徵的余音萦绕在殿内,久久不散:“还望圣上记住,与妖立下的约定,万万不可反悔。一旦背约,来日必有滔天祸事,殃及皇室社稷。”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妖神的新郎》
第197章 妖神的新郎(一) 十四载光阴倏忽而过。 朝野上下早早备好煜王的加冠大礼, 宫城悬灯结彩,百官肃立宫门,宗室王侯齐聚殿外, 只待吉时降临, 行冠礼大典。 吉时将近,礼官数次入内催请, 却始终不见煜王露面。 宫中瞬时人心惶惶,内侍奔走传报,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议论不止。 皇帝端坐龙椅, 面色阴沉,眼底压着怒火。 谁也没料到, 本该着礼服静待加冠的煜王,压根没去冠礼大殿。 他一身玄色锦袍, 身形挺拔,眉眼生得深邃桀骜, 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锋芒。 身后亲卫列队随行,甲胄相撞铿锵作响,一路宫门无人敢拦, 径直带人硬闯御书房。 御书房内, 皇帝正伏案强压心绪, 听见外间异动,抬眼望去, 便见煜王掀帘踏入,亲兵肃立门外,气场凛冽,寸步不退。 皇帝脸色铁青, 沉声厉喝:“放肆!十七!今日是你加冠大典,你不去大殿候礼,擅闯御书房,还私带兵甲,你想作甚?” “作甚?这不是显而易见么?” 煜王立在殿中,不跪不拜,目光直直锁着龙案后的皇帝。 他往前踏进一步,语气张扬且理所应当:“儿臣请父皇即刻下旨,立儿臣为储君。” 一语落地,宛若惊雷炸响在御书房。 皇帝猛地拍案而起,龙颜震怒:“你可知逼宫是何等重罪?身为皇子,竟敢胁迫君父,你眼中还有君臣父子、朝纲礼法吗!” 煜王抱着手臂,轻嗤:“礼法纲常,向来只束缚甘于受制之人。” “逆子!你可知朕为了江山社稷付出了什么?” “你付出了我!” 煜王步子一迈,径直踏上御案边沿,俯瞰着案后帝王,冷声道:“十四年前,你将我献祭给妖神,以我一人为筹码,换九方氏国祚绵延三百年。” “父皇打得一手好算盘,真当儿臣全然不知吗?” 皇帝浑身一震,他怔怔望着踏立在御案上的煜王,喉头滚了好几下,一时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 小十七原本是他最宠爱的孩儿,可自从被妖神定下契约,皇帝便有意疏远了小十七,以免将来离别时太过伤感。 煜王眼底没有半分孺慕,只剩冰冷的嘲弄与压不住的嚣张。 “父皇在位半生,事事权衡算计,江山、宗室、朝臣,无一不在你的棋盘之内。”他语气淡漠,字字如冰刃落地,“唯独把亲生儿子,当成了换取国祚安稳的棋子、一桩用来交易的贡品!” 皇帝脸色青白交加,强撑着帝王威仪厉声道:“社稷为重,苍生为大!朕身为九五之尊,岂能因一己私情,置整个九方氏于不顾?当年若不应下妖神之约,皇朝早已气运崩裂,山河动荡!” “所以,就该牺牲我?” 煜王目光沉沉,语气陡然冷厉,“父皇有没有考虑过妖界是什么地方?那妖神又是什么路数?万一此去是永别呢?万一我在妖界被妖怪吃了呢?父皇当真忍心?” 他缓步从御案上走下,一步步逼近龙椅,周身迫人的气场压得皇帝不由自主往后缩了半寸。 “你忍心!因为你儿子多,不在乎我一个。”煜王一针见血地道破真相,而后淡淡道:“你既舍得拿我换江山安稳,今日便别同我讲什么父子伦常、君臣礼法。” 煜王站定在龙案前,直刺帝王心底:“今日儿臣不要虚礼冠冕,只要父皇一纸明诏,立儿臣为东宫储君。” “若是父皇肯立儿臣,往后儿臣替你稳住朝局,镇住宗室,保九方氏安稳无虞。” “若是不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强势与威胁:“儿臣不介意,亲手掀了这棋局。反正我已经被你放弃了,再背上一个逼宫夺权的名头,于我而言,又有何妨?” 门外亲兵甲胄微动,无声肃立,隐隐透着随时待命的肃杀之气。 皇帝望着眼前褪去稚气、浑身桀骜的儿子,心口发堵,又怒又惧,更有一丝无从掩饰的愧疚翻涌上来,他久久凝着煜王,竟彻底没了方才的盛气。 之后,大殿下闻讯领兵勤王,铁甲封锁宫道,与煜王亲卫两两对峙,刀锋相向,杀气顿起。 大殿下自持掌兵多年,兵力占优,厉声斥责煜王悖逆逼宫。 煜王立在阵前,执掌兵阵浑然天成,调兵遣将信手拈来,自有一番从容气度。 几番交手下来,大殿下节节败退,周遭禁军将士看在眼里,皆暗自心折,打心底里服气煜王杀伐果决的手段。 大势已去,大局难挽。 皇帝望着宫外剑拔弩张的阵势,再看煜王一身傲岸凛然,只能颓然落座,执笔蘸墨。 笔尖落下的刹那,煜王手腕间的黑白晶石银镯骤然亮起幽冷光泽。 此时已至酉时。 天际顷刻风云变色,阴霾翻涌,妖界结界无声豁然大开。 一只九尾巨狐横空现世,尾羽层叠张扬,眸光妖异慑人,凌空低啸,为来路开道。 漫天绯红自妖界迤逦而来,红妆铺地,妖侍列队踏空而行,衣袂艳色流转,异香随风漫覆宫城。 声势浩大,妖冶诡谲,却又威仪万千,压得整座皇城寂静无声。 朝野众人皆仰头瞠目。 九尾巨狐缓缓压低身形,九条长尾在半空慵懒拂动。 花魇并未化人形,却口吐人言:“煜王殿下,妖神有令,吉时已至,请殿下登轿,随我等归入妖界。” 煜王惊愕不已,他回头看了眼父皇手中的诏书,暗暗咬紧后槽牙,心道为何偏偏在这种时候? 他暗中作好逃离的准备,冷脸质问:“若孤执意不去呢?” 话音刚落,煜王腕间那对嵌着玄黑与莹白晶石的银镯骤然收紧。 一股无形的牵引之力骤然袭来,不由他挣扎抗拒,身形一虚,径直被一股妖力裹挟,凭空扯起,转瞬便卷入那盛大繁华的花轿之中。 轿帘无风自动,倏然垂落紧闭,隔绝了外界尘埃目光。 九尾巨狐振了振长尾,周身妖雾翻涌,仪仗顷刻启程,漫天绯红妖路缓缓腾空,朝着妖界结界的方向行去。 结界再次关闭。 前后不超过半炷香。 凡尘宫阙、朝堂纷争,尽数被远远抛在云下,彻底成了身后旧事。 “什么东西…”煜王撑着轿壁勉强站直身形,眉宇间满是错愕与愠怒。 他垂眸一眼,浑身一僵。 身上不知何时已换了一身规整的大红喜服,衣料暗纹缠满连理枝纹,金绣流光缠绕衣襟,沉甸甸压在肩头,分明是实打实的新郎装束。 人间承平日久,妖族许久没有作乱。 饶是煜王也未曾料到,妖力竟然恐怖如此,他甚至没有机会反抗。 转念一想,煜王眼里闪过算计的光——妖力如此强大,若是能拉拢妖神帮自己稳住朝局、掌控皇权,倒是天大的机缘。 他心境当即沉定下来,从容落座,视线落着手腕那对银镯,轻嗤一声。 冰凉镯身箍在腕间,形同镣铐,让他心底多了几分忌惮。 煜王猜不透妖神执意将自己带走的缘由,可事已至此,无从逆转,索性坦然受下,再徐徐图之。 轿内暗香浮沉,煜王闭目定神,依稀记得他和妖神好像有过几面之缘。 那双异色瞳让人过目难忘,除此之外,余下的记忆皆是一片模糊,心头还萦绕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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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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