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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帝煜不知道闪去哪里了,傅徵不紧不慢地回到寝宫,他先将沉睡的不黑安置在灵气氤氲的池水里,然后在偏殿的门后找到了瑟瑟发抖的渔舟。 傅徵温和地伸手,掌心内是一枚虚浮的妖丹。 渔舟颤抖着手,接过妖丹:“这是…” “令兄。”傅徵安抚道:“等回到南海,我一定会找到令他恢复的法子。” 渔舟忐忑不定地抬眸,有些不知道说什么,面对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男人,寒意不知不觉地从心底升腾。 傅徵搭上他的肩膀,看似内疚自责地轻声开口:“抱歉,为取得帝煜信任,我只能这么做,吓到你了吗?”
第37章 “毒” 近乎透明的灰色眼瞳十分诡异, 偏偏闪烁着温柔的光泽,被这双眼睛注视着,渔舟有种被藤蔓轻柔束缚但摆脱不得的感觉, 他艰难启唇:“…你还是少君吗?” “我当然是。”傅徵微微张开双臂, 笑看着渔舟,“你不记得了吗?我被欺负时, 是你护在我身前,这份恩情,我始终记得。” 渔舟眼睛亮了亮, 欲言又止地望着傅徵。 傅徵当然记得作为“阿诺”时的全部记忆, 不过太过弱小无助,加上他又十分渴望恢复以前的全部记忆, 所以“阿诺”的部分被他刻意压在记忆角落里。 一条美貌且弱小的鲛人,甚至连话也说不完整, 虽然身份尊贵,但少不得被欺负。 当然了, 傅徵记得有一双病态痴迷的眼睛经常望着自己,好似自己是谁的所有物一般——这就是渔舟的想法。 渔舟自小侍奉阿诺,他比阿诺小了十几岁, 初见阿诺便惊为天人, 渔舟细心周到地侍奉着阿诺, 他厌恶其他人靠近阿诺,甚至假传阿诺的命令赶走其他宫人。 他总是等待阿诺被欺负完才走上前, 用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望着阿诺,尊崇又痴迷地说:“少君,只有我会真正地对你好。” 阿诺不会回答,白瞳空洞麻木地望着虚空, 他永远都是这样,对一切置若罔闻,又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所以,你们打算如何对付帝煜?”傅徵耐心从容地注视着阿诺,诱哄着问:“我也加入,你看可行吗?” 渔舟的大脑一片空白,犹如泰山的压力落在头顶,他不得不点了下头:“嗯…” 傅徵称赞:“聪明极了,但这件事只能我们两个知道,可以吗?” 渔舟又愣愣地点了下头。 渔舟对待傅徵的感情很复杂,亲眼看到傅徵将上千条妖命化为乌有,他心中生出了面对帝煜时才有的惊惧。 但他又没办法放弃阿诺,他对阿诺倾注了太多情感,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水晶宫内,渔舟和阿诺相依为命,并且希望能这样一辈子。 “人与人之间哪能真正地相守一辈子?”慵懒的声音索然无味地说。 棋盘前,满头华发的老将军落下一枚白子,他抬眼示意轮到帝煜了。 帝煜食指一抬,一枚黑子自动落到棋盘里,他满是兴味地强调:“但是妖与人却可以,尤其是签了主仆契的人和妖。” 九方黎聚精会神地下着棋。 帝煜不满道:“籍光,朕在同你讲话。” 九方黎苍老如树皮的脸上闪过笑意:“陛下在说那条鲛人?” “是娘娘。”帝煜强调。 “……”九方黎无言片刻,缓缓开口:“陛下不该这般胡来。” “放肆,朕轮得到你教训?”陛下一掌按在棋盘上,棋盘被劈成两半,只是训斥的声音却不见得多生气。 九方黎眼角的皱纹微微聚拢,看着那个被帝煜恶意破坏的棋盘,心下一片了然——帝煜是故意的,因为他要输了。 九方黎失笑道:“陛下,人老了之后,讲话都很不中听。” 帝煜横了九方黎一眼:“你知道就好,也不改改你的臭毛病。” “……”九方黎心想,到底谁说话最不中听?他问:“陛下既然不爱听臣讲话,为何要到臣这边来?” “你快死了,你知道吗?”帝煜居高临下地望着九方黎。 九方黎哑然,良久方道:“臣近来…并未觉得身体不适。” 帝煜往后靠去,黑色的棋子在他指尖飞快流转,他撑着下巴打量九方黎:“除了朕之外,人总是要死的,你瞧着时候到了。” 九方黎无奈一笑,正欲开口,帝煜再次接口:“但朕替你想了个法子,可以延年益寿。” 九方黎直觉不会是什么好法子。 “同妖怪结契,让妖怪替你续命。”帝煜兴致勃勃道:“朕近来才想到这个法子,不知道效果如何,待朕回去同阿诺商量一番。” 九方黎:“……”他一个耄耋老人,总觉得帝煜的语气颇有一种“待为父回去同你娘商量一番”的炫耀感。 但细细想来,帝煜在他这一生中似乎一直是这样,明明落足尘世,却与尘世格格不入。 九方黎摇头道:“臣这一生杀了太多妖怪,就连妻儿也命丧妖怪之手,可见天道轮回因果循环,臣与妖怪的渊源…到死为止,不必再徒生纠缠。” 帝煜不屑一顾道:“不识好歹。” 无论帝煜说什么,九方黎的神态总带着一种历经沉浮之后的从容沉静,“陛下快到闭关的时间了。” 指间的黑子停顿片刻,帝煜漫不经心道:“你察觉到了?” “近年来,灵气日益稀薄,妖魔蠢蠢欲动,虽得我族奋力镇压,但常年征战终归不是解决之道。”九方黎沉稳有力道。 帝煜轻嘲:“不征战的话,你企图同妖怪讲道理?” 九方黎道:“若是人族同心协力,在各州郡派遣驻军,由朝廷统一调度…” “够了,九方。”帝煜不悦地打断九方黎:“你知道神州多大吗?这种事情做起来难如登天!同心协力…呵,人族若是同心协力起来,恐怕第一个灭得就是朕!” 九方黎倏地抬眸,眼中满是坚定:“臣不会让此事发生。” “是吗?那你可得好好活着了。”帝煜意义不明地说,然后他怫然起身,闪身消失。 九方黎望着破损的棋盘,久久不语。 “祖父。”九方溪上前一步,眉宇微凝:“为何要惹陛下不悦?” 九方黎沉缓地望着九方溪:“溪儿,你觉得神州如今的苦难要如何解决?” 九方溪挑起眉梢,利剑出鞘几寸,她扬起下巴道:“以杀止杀,以刑止刑。” “哦?” “对付妖族,应当如此。”九方溪恨恨道:“我爹娘不都是死在妖怪手里的吗?” 九方溪斩杀过无数妖孽,她第一次对妖怪心慈手软时十三岁,当时她放过了奄奄一息的地狼,但地狼却趁她不备咬穿了她的大腿,生死垂危之际,帝煜出现。 人皇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地狼便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九方溪看准时机,奋力劈开了地狼的脑袋,白花花的脑浆混杂着血液喷溅了小姑娘满脸。 九方黎沉吟:“神州的苦难便只有妖怪吗?” 九方溪骤然语塞,她紧锁眉头,犹豫道:“陛下…只教了我除妖。” 九方黎含笑摇了下头,似是宠溺似是慨叹:“当初祖父也如你一般。” 九方溪疑惑地眨了两下眼睛。 九方溪放声大笑起来,他鼓励性地拍了拍九方溪的肩膀,“溪儿,有机会的话,去北漠看看罢。” 森然静谧的寝殿内空无一人,直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幽灵般地飘进来,傅徵漫无目的地走着,思绪发散地想,这么一座阴鸷沉冷的宫殿叫作崇明宫?明在哪儿了? 他记得当年帝煜的寝宫叫做紫宸殿,殿内敞亮雅致,有符咒加持冬暖夏凉——是傅徵一手布置的。 走到案几旁的香炉跟前,傅徵撩起袖子掀开香炉,浅淡的香灰味道萦绕鼻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帝煜的身影——还是衣衫不整的那种。 傅徵冷哼一声,心说自己最近为何会对帝煜有那种心思,原来全然是这熏香在作祟。 “啪”一声,香炉被人怫然掀开,香灰落了满地,香气慢慢悠悠地扩散开来。 似是想到了什么,傅徵更加恼火,索性用离火咒将香炉烧得干干净净。 但心里却不干净。 总是无端胸闷烦躁,还总想起那个逆徒。 他跑哪里去了! 傅徵愤而起身,甫一转身,就对上一双看戏的眼睛,他身体一顿。 “你这么恨朕啊?”帝煜勾唇一笑,愉悦道:“却也只敢烧掉朕的香炉?” 傅徵神色僵硬:“……” 帝煜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觉得这鲛人被抓包的样子莫名可爱,虽然讨厌他,却也只敢烧掉他的香炉。 傅徵听到帝煜的笑声,眼神逐渐流露出:你是不是傻子? 帝煜抬手将人搂进怀里,傅徵微微蹙眉,僵硬着身子勉强配合。 “还想烧什么?”帝煜缓慢地游移摸索着傅徵的腰,纵容道:“把寝宫烧给你玩好不好?” 昏君做派!傅徵在心里骂了一句。 帝煜松开傅徵,心情不错地落座,抬眸笑望着傅徵:“为何不说话?你不是挺能胡说八道的?” 傅徵感受着帝煜的离开,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心想果然是催情香的原因,香炉没有之后,帝煜果然不再黏着他了。 傅徵面无表情道:“只是修炼离镜不太顺利。” 帝煜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挑眉示意傅徵坐他旁边。 傅徵又在心里骂了声,混账东西,也敢支使他?却也是乖乖落座了,只是一幅英勇就义的神色。 帝煜凑近在傅徵脸侧,温柔似水道:“那你要抓紧时间了,再完不成朕就杀了你。” 傅徵侧脸与帝煜对视,缓声道:“陛下说过不杀我。” “何时?”帝煜懒懒问。 “那晚我喝醉…”傅徵说完就后悔了。 帝煜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小弧度,“哦,你装醉啊?” 傅徵面不改色道:“…梦中听到的,许是臣听错了。” “你没听错。”帝煜不由分说地扳过傅徵的脸,他细细端详着傅徵的脸,“朕近来经常梦到你。” 傅徵冷淡勾唇:“陛下近来睡过觉吗?”日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哪有空睡觉?哄谁呢。 “同你睡过那一次。”帝煜道。 傅徵喉间梗塞:“…梦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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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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