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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音,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要不是本座,你现在还在鬼王帐中仰赖鬼精为生。本座是不是待你太好,让你忘了自己的本分?” 镜音长老脸色一僵,彻底没了话说。 莫迟推开漪莲,掐住镜音黥有“蓝隐”二字的脸:“镜音,你是本座最得力的下属,你和本座一样,没有一日不被仇恨噬咬着心肝肺腑,如果连你都无法理解本座,恐怕迟早有一天,你我都会死在自己的仇人手里。” “……属下明白。”镜音垂眸,叹息一声。 “你去鬼域,替本座带个礼,告诉蓝隐,本座有要事相商,请他到九霄殿叙叙旧。” 镜音沉默半晌,终归应下:“是。” 镜音高挑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大殿外赤红的魔雾之中,在这不久前,远在数千里外的灵山,绪清突然觉得心口很不舒服,往草地上一躺,稍微缓过来一点,脑海里竟然全是和莫迟有关的记忆。 他想,他等不到师尊出关,来不及跟师尊交代清楚了,他想见阿迟,很想很想,想到心口真的猝然发痛。 “喂,你怎么了?”祝青仪见他面色惨白,当即飞身而下,探了探他的灵脉,发现灵脉平静,并无波澜。 绪清闭着眼,不想搭理他,却想到师尊说他已经是合体中期,说不定能帮他拿到太清雾縠甲,他答应了要送给阿迟的,可不能食言。 “祝青仪,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祝青仪一愣,收回手指,真的觉得绪清这几天很反常,要是以前,绪清几乎不可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种话,少有的几次都是被他气狠了,下一刻马上就要提剑来砍他。 祝青仪本想还嘴,看着他惨白伤心的脸,到嘴边的恶语变成了喃喃:“我可没这样说。” “你要是觉得我可怜,就帮我拿一样东西出来吧。”绪清突然坐起来,正色盯着他,“就在北麓,韶光秘境里,有件太清雾縠甲。我和你一块儿进去,要是情况不对我们就跑。” 祝青仪吓了一跳:“太清雾縠甲?那不是当年仇章都没拿到的天阶灵器吗?你偷这个干什么?要是落到大魔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不是偷!”绪清纠正他,“师尊说了,他的东西都是我的,只要我修为到了,灵山各处的灵器可以随意拿取。” “那你修为不是没到吗?”祝青仪纳闷,“要是到了还能找我一起?” 绪清深吸一口气:“……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祝青仪被他这副无尽失落的表情弄得很不自在:“你干嘛啊……你若是真想要,等尊者出关,跟他撒撒娇卖卖乖不就好了?尊者那么宠你,你想要什么他不会给?干嘛非要去秘境以身犯险啊?听师尊说,灵山几个秘境都很可怕的。” 绪清被他说得也有些不自在,挪开目光,语气别扭:“师尊什么时候出关,你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 “我以为他会跟你说。” “你笨蛋吗?他都不跟你说为什么会跟我说?!”祝青仪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连忙拍拍屁股站起来抖了抖。 “师尊每次都说闭关几日,但有时候一年半载都不会出来。”绪清垂着眼,有些焦虑地咬咬指尖,“我等不及了。” “等不及?什么等不及?” “……我跟你说了,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连你师尊也不要说。”绪清现在灵力被封,只能依靠祝青仪的神力离开灵山。 祝青仪最爱听八卦,闻言连之前的恩恩怨怨都顾不上了,忙凑上去蹲下俯耳倾听:“你告诉我吧,我保证不说。” “我在人间结了门亲事——” “你疯了?!” 绪清才刚刚开了个头,祝青仪就被惊得跌坐在草地里,吓得绪清赶紧扑上去捂住他的嘴:“闭嘴!你再这样一惊一乍我就不说了!” 祝青仪压低声音,唔唔道:“你是仙家子,怎么能和人族结亲呢?!” “他不是人族,是魔族。” 祝青仪:“……” 什么玩意儿?魔族? “绪清!我看你真的是疯了吧?” 绪清摇头,目光坚定:“我没有疯,我是真心爱他。” 祝青仪:“……” 他悟了!他悟了! 怪不得绪清灵力被封,被关在山上哪也不能去,成天魂不守舍胡言妄语。 这就是话本里说的那种,才子佳人墙头马上,无情老父棒打鸳鸯的桥段吗?! 祝青仪扯出腰间彩帕,摊开帕子捂住眼睛掉了两颗小鸟泪,随后两手握住绪清冰凉的指尖,为真爱感动道:“说吧,是不是思念佳人思念得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是不是想让我掩护你翻墙出府?我都知道,我都答应你。” 绪清不解:“什么翻墙出府?我就是想让你带我离开灵山,他还在外面等我。” “我就知道!”祝青仪黯然垂泪,“虽然魔族出身,确实入不了尊者法眼,但既然成亲了,就得好好对待人家,不要让她等得太久,若只是留下一纸空言便不见踪影,恐怕佳人断肠郎空瘦!情深缘浅两不知!” 祝青仪有时候神神叨叨的,绪清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能明白祝青仪应该是答应了带他离开。 其实趁着月色离开时机是最合适的,祝青仪发间有顶缃𬸚仙尊所赐青鸾元君羽冠,若和他携手离开,灵山法阵不会阻拦。 绪清明明能感觉到自己失魂落魄、思心如狂,他也很想现在就走,但是看着漫天血红的云霭,莫名地,他回头看了眼青玉宫莲台金阳法阵黯淡的金光。 等天亮再走吧。 他知道师尊不会出事的,谁出事,师尊都不可能有事,但他就是不放心。 这么久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几个时辰。 绪清这般想着,躺在草地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几个时辰后。 “不好了!不好了!元君!” 阿鲤清脆稚嫩的声音急冲冲地传来,祝青仪还在呼呼大睡,绪清倏然睁眼,抓起手边的衔灵剑翻身坐起,接住急红了眼的小阿鲤,忙问:“怎么了?是不是师尊——” 他做了个噩梦。 梦见好多的血。 “元君、元君自己去看看吧。” 绪清闻言呼吸一滞,几乎要晕倒过去,然而还是强撑着踉跄站起,抓紧长剑拔腿朝莲台跑去,生怕迟了一刻,又看见梦里浑身是血的师尊。 他从来没有觉得到青玉宫这条路这么漫长过。已经喘不上气了,冷汗淌了一身,掌心几乎抓不住剑,喉咙涌上一股腥甜。绪清沉着脸,抬腿踹开金阳殿的大门,直奔莲台法阵,屏着气,悬着心,颤着眼睫看向法阵中央。 灵光流转的霜袍间,赫然站着一个雪发金眸的小童,闻声看向来者,神色严肃,不怒自威。 作者有话说: ------ 清妹:这是要让我当妈咪的意思吗爹地? 帝壹:可以是。 莫迟:我要吐了,有没有人能管管这老不死? 第14章 牧羊 绪清愣在莲台下,一口气也没来得及松,就那样梗在喉咙里把脸憋得一阵通红。这小童何其面生,可他竟然一眼就认出这是他家师尊! “清儿。”帝壹绷着脸,无奈地抬了抬过于宽绰的衣袖,“过来。” 绪清早就将青玉宫禁规抛至九霄云外,被这道冷稚的声音牵着心,持剑小跑着直奔莲台,扑嗵一声跪在莲台座下,抬眸瞧了眼师尊略有些苦恼的脸,稍一思忖,竟然学着小时候师尊抱他那样,胆大包天地伸手将师尊从莲台上抱了下来。 天、天哪……师尊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帝壹神色如常,仿佛并不抵触,踩在绪清柔软的大腿根上,闻他身上淡淡的百和香。 “师、师尊……” “叫师父便可。”帝壹抓住他胸前一缕长发,随口道。 绪清小时候一直叫的就是师父,长大后才学其他仙君改口叫的师尊,要改回来也很容易,有时候撒娇嘴快就顾不上叫师尊,就爱师父长师父短一个劲儿地喊,可现在让他堂堂绪清元君对着一个小童叫师父……绪清忍不住凑近盯住他的脸,来来回回仔仔细细辨认了一番,被那道无悲无喜的目光一扫,确认真是师父,才乖乖改口:“师父。” 帝壹似乎满意了,身上的金阳霜袍转眼间就变得合身,不在身后长长拖曳着,他将手搭在绪清肩上,转过脸,好像只是在对着一个好用的步辇兼扶手说话:“身上的伤如何了?” 绪清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很稀奇似的,分心回答:“不疼了。” “为师看看。” 绪清跪直,略微扭身将下裳一掀,单手将亵裤挽起来,另一只手抱着帝壹,让他伏在自己的肩膀看。 “不是这里。”帝壹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兴致寥寥,抬脚踩了踩他腿心的位置。 绪清懵了会儿,想起前几日在莲台发生的事,垂眸看了眼师尊靴袜齐整的小脚,心中惊骇不已。 若是那时师尊要查验他的伤处,他肯定二话不说乖乖依从,可师尊那时不甚在意的样子,现在却来……他没办法对着师尊这副模样做那样恬不知耻的事,他已经长大了,游历人间时知了些羞……可是师命难违,怪只怪他自己不小心把腿弄伤了,让师尊也难做。 “已经好全了……师父。” “好全了?连处子之身也恢复了么?” 绪清抱着师尊金体,无端觉得有些鼻酸,脸颊臊红一片,垂下长睫无言以对。 “清儿。” 绪清鼻音闷闷的:“嗯?” “你躺莲台上去,为师有办法给你重塑处子之身。” 绪清埋头装鹌鹑,听了这话更没脸见人了:“没、没必要吧?” “你的修为已经倒退了一个大境界,还说没有必要?” 绪清知道师尊宠他,可这回事真不是师尊想得那么简单,他有了心中所爱,就算重塑了处子身,迟早还会再破的,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做那些事,他是蛇,他忍不住,不可能每次云雨之后,都回来往莲台一躺求师尊帮他,那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绪清红着脸,不想再继续说这件事了:“师父此番变故,是遭遇什么不测了么?弟子还没见过师父这般模样。” 帝壹沉默片刻,含糊其辞:“过两日便好了。” “这两日你就在金阳殿就陪着为师,哪儿也不要去。” 他不这样说,绪清也是打算这么做的,师尊待他恩重如山,他再思念莫迟,也不会扔下变成小童模样的师尊去和情郎私会。 他原是这般以为的。 结果当天夜里,他竟在梦中无知无觉地走到了山腰处。 师尊变成小童后要吃饭,要睡觉,还让阿鲤把祝青仪给送走了。绪清在膳阁忙得脚不沾地,还得照顾变小之后格外缠人的师尊,索性化回青年身,一手将师尊抱在怀里,一手敲开凤凰蛋拌进云母菜碎,用师尊的金阳真火小心翼翼地煎,煎坏了的就自己吃,煎得十分完美金黄喷香的才切成小块喂给师尊,结果自己早就吃饱了,师尊却还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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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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