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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清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左护法被这样一双湛绿盈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心里某处柔软得不成样子,忍不住抬手为绪清捉去发间的合欢花瓣。绪清被不甚熟悉的男人摸了头发,下意识皱起眉头,在看见左护法指间的花瓣后才稍稍放心,继续等他开口说话。 “尊主的资质,在近万年的赤魔中,应该是数一数二的,但是一路走来,也并不算顺利。”左护法实话实说,并不讳言,“他几乎是不择手段才得到如今的这一切,可就算如此,他拥有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拥有的东西太少?”绪清眉眼略弯,朱唇轻启,“你又拥有多少东西呢?玉帝仙母、尊者上仙们又拥有多少东西呢?只要体验过,不就已经很好了吗?” 左护法怔愣片刻,也跟着笑了笑:“殿下所言极是。” “哼。”绪清沿着香径往前走,踩着石面,步履轻俏,“不用拍我马屁,我又没说什么。” 左护法没接话,过了会儿,绪清又自己闷闷开口:“他们都说我笨,就你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 “那是他们都不懂你。” 绪清走在前面,脚步慢了些:“那你就很懂我吗?” 左护法:“也许?” 绪清回眸一笑,将双手背在身后,转身倒着步子走:“也许什么也许,我们才认识多久啊?今天才第一次说话吧?” “有些人白首如新,有些人倾盖如故,都是说不准的事。” 绪清闻言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 眼看着绪清就要撞上身后的假山,左护法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往自己怀里用力一带。绪清的肚子重重地撞在左护法精悍的腰腹上,肚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一样,一瞬间绞痛难忍,双腿一软,要不是左护法搂着他的腰身,早已就地跪坐下去。 “殿下!怎么了?” “疼、疼……”绪清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脸颊煞白,冷汗打湿了额边的鬓发,双眸已经恍惚失神。 左护法抱着他坐在合欢树下,运起魔息给他舒缓。他的心窍魔息比莫迟的更温和,游走在腹间,暖融融的,绪清忍不住多吸收了些,眼泪汪汪地蜷在他怀里,两只手垂在身侧,任由他为自己揉解腹中的痛楚。 “谢谢……子慕,你真好。” 左护法沉默半晌,才道:“属下分内之事。” 暮色四合,晚风拂过,绪清又有些困了,想着子慕是好人,不会伤害他,便在陌生的怀抱里扭来扭去,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没过一会儿,便十分惬意地睡了过去。 待他睡熟后,左护法才轻轻抽开他腰侧的缎带,轻剥一颗新熟浥露的荔枝,玲珑玉润,莹汁清甜,稍微拨弄便是满齿盈香,令人欲罢不能。荔枝核小得可怜,藏在鲜厚的果肉里,两瓣捏紧便看不见,稍微一挤又能冒出一点红尖,细细吮尝则别有一般滋味,软而微坚,甜得腻人。 如此,又过了几天,绪清的气色反而要比刚到九霄殿时好了不少。每天睡眠充裕,还有懂他的人陪他说话,身体那股奇怪的渴痒也奇迹般地消失了,连食欲都恢复了些,今天缠着左护法给他买山楂丸,明天缠着左护法给他买酸角糕,还要吃蟹橙酿喝卤梅水,每天想一出是一出,还不能不给他买,否则就要发脾气。 左护法不能离开九霄殿太久,如今九霄殿内没有高阶魔修镇守,很容易招来其它几重魔界的觊觎,东西被盗可以找回来,人要是被偷了则很可能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殿下,你说的那个什么……霜糖山楂果,好买么?要是那种几条街只有一家的铺子,属下不保证能给您买回来。” 绪清哪里知道好不好买,这都是以前在淮恩侯府见过的零嘴儿,放在他面前他都不吃的东西,听左护法这么一问,便有些犯难:“唔,要不你带我一起去吧?我也好帮着找找。” “不行。” 绪清本来也只是顺口一提,也不是非去不可,被他这么不假思索地一拒绝,反而生了几分逆反心:“凭什么不行?你敢软禁我?” 左护法如今见他无理取闹也觉得可爱,自觉已经无药可救,摇头叹了声,不欲多言。 “叹什么气啊?你给我说清楚,不然不让走。”绪清拽住他衣袖,气势汹汹的,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狐狸。 “属下只是奉尊主之命,尊主不让您离开魔界,属下自然不能带你走。” 绪清不喜欢他总是提起旁人:“那我让阿迟把你送给我,以后你当我的手下,你愿意吗?” 左护法怔愣半晌,苦笑道:“殿下,您可千万不要在尊主面前提及此事。” “为什么?!” 左护法面色平静:“属下会没命的。” 这下轮到绪清愣住了。他的脑海中闪过仇不渡在他怀里惨死的模样,血淋淋的床褥,还有那双满含着不舍和悲伤的眼睛……绪清捂住唇,冲进浣尘间撑在水池边跪地剧烈地干呕起来,子慕沉默地跟在他身后,面露忧色,依旧用自己的心窍魔息为他舒缓。 绪清双眸发红,身上丝丝缕缕地溢出暴烈的妖力。哪怕他总是告诉自己,都过去了,可这件事依然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事到如今他依然无法理解莫迟为什么要对仇不渡痛下杀手,仇不渡只是个凡人,只是个傻子,他能对莫迟造成什么威胁?! 绪清趴在水池边上,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可到头来却只呕出了一点酸水和满脸的泪。 他为什么会爱上一个草菅人命的魔头? “好了,好了。”左护法将他从水池边抱起来,也不嫌弃他半边身体都湿淋淋的,从怀里掏出手帕给他擦脸擦嘴,“没事了,别怕,有属下在呢。” “就算尊主要杀,也肯定只会杀属下一个人,不会殃及殿下的。” “闭嘴!”绪清被这话刺激得不轻,扬手甩了左护法一巴掌,随即反手掐住他那张总是沉默寡言的脸,屈腿跨坐在他怀里,居高临下,薄腮带怒,“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一定在他之前宰了你!” 左护法:“属下知错。” “你是我绪清要护着的人,就算是你的主子也没有资格杀你,听懂了吗?” 左护法心道好笑,他现在也不过大乘初期的修为,背后又没了灵山的势力,恐怕连自身都难保吧,还在这里说着这种大话,小小年纪,真是不害臊。 但被这样护着的感觉并不差,左护法笑了笑,将绪清用力抱进怀里。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纯洁而温暖的拥抱,两个人都忍不住轻轻喟叹一声,直到莫迟带着浑身的伤第一时间赶回九霄殿,踹开了寝殿的大门,循着魔识的指引找到了浣尘间。 “你、你们……” 莫迟简直难以置信,看着绪清跨坐在子慕身上的姿势,又看向跟自己出生入死数千年的兄弟,一口血涌上喉咙,又被他生生咽下去:“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子慕率先反应过来,却没舍得把绪清推开,绪清倒是愣了会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从子慕身上起身之后还伸手拉他起来。 “阿迟,别误会。” 绪清行得正坐得端,脸上自然是无懈可击的微笑,莫迟被他脸上那点笑意堵得心口发痛,转头看向子慕,却发现他不着痕迹地偏开目光,不与他对视。 “尊主,殿下身体不适,属下帮他稍微舒解了会儿。” “舒解?哪里不适,需要抱到身上舒解?” 左护法:“腹中不适。” “腹中不适?本座竟不知你何时也修了些医术,既然有这本事,之前本座在的时候为何不帮你的主母医治?” 左护法沉默片刻,垂目道:“之前是因为属下不愿见尊主玩物丧志——” “住口!” “够了!”绪清忍无可忍,挡在子慕面前,抬眸愤怒地跟莫迟对视,“你吼他做什么?他为你尽心尽力鞠躬尽瘁,到底还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都说了,方才的事只是个意外,你要是这么介意,不如把我和子慕都赶出魔宫!” 莫迟气急攻心,血迹未干的手一把掐住绪清的脖子,谁料绪清也不是好欺负的,抬手化出衔灵剑便往莫迟颈间一横。 莫迟垂目一瞥,突然冷笑一声,看向他身后的左护法。 “子慕兄,你若是能帮本座缚住这不听话的妻子,本座不仅信你们之间没有奸情,还重重有赏。” 作者有话说:清妹妹:腹背受敌 帝壹:乖女怎么这么会沾花惹草。 仇章:我已力竭。 —— 二合一~ 第53章 苍老 左护法的缚妖索乃是魔界七大至宝之一, 一旦缚住,就连妖帝也轻易挣脱不能。此刻绪清的咽喉被莫迟攥住,几乎是毫无防备地挡在他面前,子慕想要缚住他, 实在是易如反掌。 “尊主——” “本座让你缚住他!”莫迟的耐心已经告罄了, 双目怒张, 吼声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虎口越收越紧,几乎不受控制。 绪清脚尖离地, 面颊发紫, 掌心的利剑死死卡在莫迟的颈侧, 一缕鲜血从剑刃上淌下, 两人都没下死手, 但显然已经闹得越来越没法收场。 子慕无可奈何, 只能召出缚妖索,将双脚离地的主母温柔而克制地抱进臂弯,神色凝重, 低声道歉:“得罪了。” 绪清颈间的疼痛因他这一托举缓解了不少,侧眸望他一眼, 又被他眼底的心疼抚平了心中的气怒。他甚至没怎么挣扎,似乎笃定子慕不会伤害他,收了剑, 任由缚妖索赤红的长绳在他身上翻来穿去, 最后固定成了一个非常漂亮的龟甲缚,本就轻薄的寝衣完全贴在柔软起伏的肌肤之上,丰盈身姿一览无余。 子慕是最会审时度势的人,他知道这个时候再抱着绪清就真的再也说不清楚了, 可是现在让他放手,任由绪清被莫迟掐得痛苦万分,他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这一切落到莫迟眼里,完全就是奸夫淫.妇不知廉耻的罪证。 虽然他说了缚住绪清就相信他们之间是清白的,但这两人当着他的面就敢眉来眼去暗通款曲,谁信他们之间真的没有奸情? “……闹、够、了、吗?” 明明缚住绪清的人是子慕,绪清却咬牙冷冷地注视着莫迟,齿关费力地挤出一句质问。莫迟五指的力道一松,他便往后一仰,靠在子慕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冰凉的眼泪顺着涨红的脸颊不住滑落,脸色极为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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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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