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缃离也不好说什么:“青仪,过来。” 祝青仪从一进门开始,就一直有意无意地看着绪清圆圆挺着的孕肚。 绪清天资禀赋异于常人,修炼也刻苦,从小到大在仙门大比中他总是输给绪清,那倒也没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师尊也从来就不在这种事上苛责他。 可如今在怀孕这件事上,他和师尊遍寻了六界偏方,要不是可信度不高就是风险太大,直到如今也没有找到万无一失的办法。 师尊不允许他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要是被师尊发现他偷偷喝来历不明的药,师尊一年半载都不会碰他一根羽毛……他做梦都想给师尊生一窝小凤凰,可是绪清连个正儿八经的道侣都没有,居然还是比他更先怀上孩子。 祝青仪心里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被师尊叫了名字,就沉默地走过去,垂头丧气的,比输了仙门大比还难受。 “为师和小清他师尊有事要议,你当哥哥的,稍微照顾小清一会儿。”缃离顺顺自家徒弟的耳羽,叮嘱道,“他刚回山,怀着身孕,月份又不小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跟他闹着玩儿。” 祝青仪没意见。 绪清也没意见。 以前是只待在灵山,也没什么玩伴,唯一一个跟他年纪最接近的祝青仪还处处跟他不对付,日复一日地,自然就觉得相当讨厌。 可如今绪清除了师尊,还和许多男人有了许多风流韵事,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如今还怀有身孕,慢慢地也就不觉得幼时的那点不愉快算什么事儿了。 两位师尊不在身边,他和祝青仪也没像小时候那样鸟飞蛇跳地胡闹。时间真是过得飞快,转眼间,他连孩子都怀上了,祝青仪也已经是合体后期的青鸾神鸟,耷拉下来的耳羽上都泛着金光。 两人坐在大殿帝座后的一方垂帘软榻上,久久无话。 祝青仪沉默许久,终于从芥子袋中掏出一根晶莹红亮的糖葫芦,递给绪清。 “这个……要吃么?” “还有这个。”祝青仪又从袋中掏出一盒荔枝酿,一碟桂花糍,“这个。” 绪清犹豫半天,拿了那支离自己最近的糖葫芦,小声道了声谢,拿在手里看了会儿,又过了好一阵,才伸舌舔了舔那薄薄的一层糖壳。 “好吃吧?”祝青仪凑近问他,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香气。 绪清点点头,亮出一点皓白的齿尖,咬住糖壳晶莹的表面,略一用力,齿下便裂开蛛网一般的糖纹,蛇牙再往下啃咬,就能吃到溜酸的山楂肉。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怀孕的?” 祝青仪离他很近,不知道是急于问个究竟还是怎么的,小声说话时暖乎乎的气流全扑在他脸上。绪清咬下一整颗山楂,扭过脸,右边脸颊鼓鼓的,问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祝青仪一噎,也不好意思说实话:“我就是好奇!问问不行吗?” 绪清还记得自己说不慎怀孕时被师尊取笑的情形,这回再不说不慎怀孕了,咬着糖葫芦,含含糊糊地:“多做……就有了。” 祝青仪沉默良久,终于问:“你那墙头马上的佳人是个男人?” “什么跟什么?”绪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埋头继续咬他的糖葫芦。 祝青仪脑子晕乎乎的:“尊者他不生气吗?” “师父为什么要生气?” “你去外面跟野男人无媒苟合,还怀了野种回来,这都不生气吗?”祝青仪这时又觉得灵山尊者脾气或许真的很好,以前是他们都误会他了,“要是我这样的话……我师尊肯定会打断我的腿,一辈子把我关在黑漆漆的笼子里,哪儿也不许我去,怎么可能还若无其事地帮我孵蛋养孩子?” 绪清听得愣愣的,咬着糖葫芦尖尖的木棍儿,若有所思,发了会儿呆。 祝青仪看他这样,大概也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放弃,看着他圆润隆起的小肚子,好奇地伸手摸摸:“你这里……是蛋还是人族那种宝宝?” 绪清眉心微拧,扭头看他。 方才缃离仙尊摸的时候他就想说了,这是他的肚子,又不是说怀了孩子就成了任人抚摸的容器,哪有人平白无故去摸别人肚子的,这师徒俩一个比一个不讲道理。 但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绪清手里还拿着光秃秃的糖葫芦棍儿,咂咂嘴还能抿到甜丝丝酸溜溜的糖葫芦味儿,也不好直接翻脸。 绪清蹙眉看着他抚在自己肚皮上的手,青鸾一族的体温很高,熨得他肚子暖乎乎的。 “……可能是蛋吧。” “蛋?”祝青仪一下来了精神,俯身凑近他的肚子,将耳朵贴在他肚脐边听了听,起身盯着他,认真道,“如果是蛋的话,我可以帮你孵呀。” “我可会孵啦,凤仪山阳好多小鸟都是我孵的,不会给你孵坏的,你就放心吧!” 绪清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怎么比我还笨呐,我这是蛇蛋,又不是鸟蛋,蛇蛋当然是蛇来孵,你那肚子那么烫,我才不拿给你孵呢!” 祝青仪也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俏脸一红,恼羞成怒道:“不给就不给嘛!小气鬼!” “你才小气呢!”绪清被倒打一耙,气得把手里的糖葫芦棍儿一摔,瞪着人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又没有说,只是背过身去再不理人。 祝青仪话说出口就后悔了,以前不懂事说就说了,惹急了动手都是小孩儿之间小打小闹,反正各自都有师尊在背后护着,真打起来也不会伤筋动骨,过个三年五载也就忘了。 可现在绪清怀孕了,他年纪比绪清大四百岁,是哥哥,又有师尊的嘱咐在身,理应好好照顾他和肚子里的宝宝才是……他和绪清虽然一直打打闹闹,但按照人间的说法,也算是青梅竹马,他肚子里的宝宝还得叫他一声师伯呢。 祝青仪心虚地轻咳一声,在芥子袋里翻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一枚螺纹雕花的勉子铃,新的,还没用过,紧紧捂着塞进绪清手里,脸颊红得滴血:“别生气啦!是我错啦,你不小气,我也不小气,喏,这是我新买的好东西,没见过吧?送给你,可好玩儿啦。” 绪清见掌中之物精致小巧,十分新奇,便也不跟祝青仪这蠢鸟一般见识,拿起那枚勉子铃对着光细细观赏:“怎么玩儿啊?” 祝青仪赶紧将他的手拍下来捂住,四处看看,确认没人,才起身放下帷帘,做贼似的,掌心升起一团青鸾真火,那银铃遇热变红,竟然细振旋运起来。 绪清歪了歪头,没看出特别好玩儿的地方,直到祝青仪面红耳赤地牵着他的手,将那银铃送去空虚已久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莫迟:不好,勉子铃有危险(交换位置) 仇章:这并不好笑。 第66章 胡闹 “既如此, 那便好办多了。”缃离侧身和帝壹说着话,慢帝壹半步踏入朝元殿。 俩孩子在帝座背后的垂帘里玩儿,那地方原来是绪清小时候在须弥金座上坐不住时待的地方,帝壹在帘外和无极天诸位上仙议事, 他就趴在帘后的软榻上翘着腿玩连环。 如今, 垂帘背后传来一阵不堪入耳的声音。 “嘘……嘘!小声些!” “啊……” 帝壹和缃离相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些许无奈和纵容。都是几百岁的小徒儿, 纵情贪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一蛇一鸟又各是有主的, 心都不在对方身上, 大的带着小的, 稍微出格这么一两回也没什么。 两位师尊并没有上前打扰, 反而就在帘外饮茶对弈, 一个比一个定力好。等绪清和祝青仪悄悄掀开帷帘出来时, 天光明亮,棋局正酣,师尊们似乎并未注意他们的身影, 绪清立刻化作一条小蛇带路,从临近的一扇长窗爬了出去, 祝青仪变成一只小青鸟,拍拍翅膀跟着出去了。 这一局直接下到半夜,等帝壹和缃离走进元君殿时, 榻上一条小蛇乱七八糟地睡着了, 小青鸟则躺在蛇尾圆圆鼓起的地方,四仰八叉地摊开翅膀,露出毛茸茸的腹羽,榻间湿了好几片, 夜风吹过,腥甜袭人。 “感情真好。” 缃离走上前去,将榻上那只羽毛蓬松的小青鸟捞进掌心,指尖轻轻拨了拨它漂亮的耳羽。小青鸟在他掌心里翻了个身,依旧露出圆滚滚的肚皮,两只细爪蜷在绒羽间,睡得浑然不知。 他转头看了眼榻上那条小蛇,小蛇的尾巴尖还搭在方才青鸟躺着的地方,圆圆鼓起的肚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缃离的目光在那处停了一瞬,终究没说什么。 “我先带青仪回去了。”缃离对帝壹道,“小清这边……你多费心。” 帝壹微微颔首。 缃离不再多言,掌心托着那只睡得昏天黑地的小青鸟,踏月而去。 殿内重归寂静。 帝壹走到榻边,垂目看着那条蜷在衾被间的小蛇。它睡得很沉,小小的脑袋搭在自己身上,两只湛绿的蛇瞳乱翻着,连缃离方才说话都未曾惊醒,只是偶尔吐一下鲜红的信子,嘴努子湿亮亮滑溜溜的,尾巴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轻轻拍来翻去。 帝壹俯身,将那条小蛇拢进掌心。 蛇身在他掌心里动了动,嗅到了熟悉的气息便不再挣扎,反而将脑袋拱进他指缝间,尾巴尖一圈一圈缠上他的手腕。帝壹托着它,走出元君殿,往金阳殿而去。 莲台上,九宝养心盏正泛着温润的金光。 那盏本是用来温养灵药的,盏底铺着一层柔软的金丝软垫,常年浸润在金阳灵息之中,触手生温。帝壹将小蛇放进去,它在软垫上蹭了蹭,很快便又蜷成一团,将自己埋进那片温暖的金光里,只露出一截尾巴尖,轻轻搭在盏沿。 帝壹看了片刻,抬手在盏沿轻轻一点,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缓缓升起,将养心盏笼在其中。 接下来的几日,绪清一直窝在元君殿里。 他不出门,也不去金阳殿,甚至连吃饭都不太积极。阿鲤将膳食送到殿门口,他便端进去,吃一些,剩下的大半又原样端出来。阿鲤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摇摇头,说只是想一个人待着。 阿鲤只好去求助尊者,帝壹听了,倒没说什么,只是在一个秋风萧瑟的夜晚出现在元君殿的榻前。 绪清正玩得入神。 他半靠在榻上,软枕垫着腰,衣裙散乱,长发铺了一枕,那枚银铃被他握在掌心里,贴着最柔软的地方。小蛇的喘息声压抑而急促,眉心紧紧蹙着,蛇牙尖尖地露出来,眼眶湿润,湛绿的双眼微微上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9 首页 上一页 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