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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笑淡了几分,起身道:“殿下还是回去吧,我府中没有多余的空房。”
月铮抿唇,固执的拦住他,“我从来没有那种意思,巫郁年……”
寂殒挡开月铮的手,兽瞳森森:“主人让你走。”
月铮一顿,两人视线交汇,各自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杀意。月铮瞬间意识到,他以为的这个男宠,怕不是那么简单。
巫郁年:“殿下若是想留,就留一夜,但是明日一定要离开。”
皇城就要变天了,一个别国的未来掌权者在皇城中,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对大昭都是一个未知的隐患。
“再说,”巫郁年唇边闪过一抹讥讽,“有盟约书在,难不成殿下还怕我跑了不成?”
月铮无言,抿唇道:“自然不是。”
巫郁年点头,吩咐忍春领着月铮安置这一晚,“时候不早,殿下早些休息吧。”
语罢,他领着寂殒就离开了。
当夜,月铮拎着一壶酒,打算去找巫郁年,不知在想什么,嘴边挂着一丝笑。可走到巫郁年房门外的时候,却被任野拦下。
任野道:“殿下还请止步。”
月铮微笑道:“本殿从宛城过来,颇费功夫,想和国师好好聊聊,澄清一些误会。”
任野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是国师大人有过命令,晚上的时间任何人都不能去他卧房的。”
月铮皱眉:“为什……”
卧房里隐约传来巫郁年一声低哑的呻唤。
“寂殒…你真属狗的……”
月铮呼吸一窒。
不期然想起了,巫郁年中一梦贪欢的那一晚,一开始嘴里叫的,就是寂殒的名字。
“……”
月铮嘴边的笑消失了。
里面的人似乎察觉到卧房外有人,他听见巫郁年道:“……先停一下,外面有人来了……”
寂殒亲了下他的背:“我抱着主人过去。”
剑刃合该待在剑鞘里,寂殒如是想着,他从后面将巫郁年抱起来,迈开腿往门边走去。
“……”
巫郁年失神良久,才仰在寂殒的肩头,问道:“谁在外面。”
还不等月铮说话,寂殒又抱着他走了一步,巫郁年喉间就忍不住溢出一声极低的呜咽,欢愉到极点的轻哼。
任野老神在在的用内力封住自己的耳朵,习以为常。
这声音传到月铮耳里,宛如针刺。
他眸色森冷的吓人,执拗疯狂之色叫人忍不住发寒。偏偏他还不能强闯进去,指缝里已经洇出了血,连嘴里都尝到了血腥味。
月铮克制不住的去想卧房里巫郁年的模样。
那模样他是见过的。
就在前不久,程宿也曾这样站在他的卧房外。原是这样锥心刺骨的痛。
巫郁年平复片刻,没等到外面的回话,轻呼出一口气,道:“……许是我听错了,寂殒……你别动了……”
寂殒紫瞳里是明晃晃的占有欲,他冷冷的目光瞥了一眼外面,须臾又收回视线,将巫郁年紧紧抱住,宛如护食的狗。
“不行,”他认真沉思片刻,礼貌走了好几步,询问道,“主人知道,洞之以情和动之以情有什么区别吗。”
巫郁年:……
不是很想知道,但已经知道了。
夜色渐深,月落星稀。
月铮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没有离开,而是在巫郁年门口站了几乎一夜,几乎像一个没有呼吸没有情绪的雕像。
任野见他不走,抱剑在这里守着,封着耳朵的内力一夜没解开。
直到天色渐明,月铮才僵硬着身体,将手里一直拿着的那壶酒搁在了台阶上,声音沙哑,“……对你们大人说,这酒是君子故人,很遗憾没有于他一起喝。”
任野分辨他的唇形,哦了一声,望着月铮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还是说了句:“月铮殿下,我们家大人可能没有与你说过。”
月铮顿了下,“什么?”
任野恭敬道:“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君子故人原本是我家大人最不喜欢的酒。但是之前有一段时间,大人忽然叫我收集了皇城最好的君子故人。”
“可不久后,大人从景观驿出来,就命我将所有的君子故人全部摔了,”任野性格憨直,但在自家大人的事上向来记仇,“所以殿下这酒,大人可能不会喝。”
月铮恍惚片刻,心像是被谁狠狠捏了一下,生疼。
良久,他张了张嘴,问道:“……他为什么一开始便不喜欢君子故人。”
“因为大人说,君子故人,是朋友之间一起喝才有滋味的酒,大人位高权重,但没有交心的朋友,所以最是讨厌着这种酒。”
只是好不容易以为自己有了朋友,才开开心心的喜欢了,但是这喜欢却轻易的就被打碎了。
朋友……
月铮勉强一笑。
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和巫郁年之间的关系止步于这两个字,他想要的更多,彻底的,完完全全的让巫郁年心里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但现在,他们之间好像连朋友都不是了。
“……酒我留在这里,他若不喜欢,就摔了吧。”
月铮深深吐出一口气,将所有的思绪压下,转身离开。他不会罢手的,盟约书已经成立,待到边疆的消息传回来,他就能顺理成章的将巫郁年带走。
到了元国,他有的是时间带着巫郁年只记得他一个人。
【阿软:总进程汇报,寂殒收回度,百分之九十八,程宿攻略度,百分之九十九,月铮攻略度,百分之九十九。】
第78章 兵变。
六月下旬。
浓墨般的黑云将傍晚拉到了人间。
逐渐闷热的皇城下了一场雷雨。无数潜伏的暗影伺机而动。仿佛是提前知道了什么风声, 东西两条宽敞的大街,家家户户闭门不出。
国师府。
卧房里灯烛摇曳,一片静谧。
巫郁年在教寂殒下棋。
“笨不笨啊, 下在交汇的地方,不是格子里, ”巫郁年头疼的叹气,几乎要手把手的教了,他将自己指尖的黑子落下,敲开寂殒的手, “再教你一遍。”
寂殒哦了一声, 也不知听没听进去,紫瞳一眨不眨的看着巫郁年。
房间里地龙停了, 但巫郁年穿的还是和春日差不多,薄氅压在肩上,身形愈见清癯, 他闷咳几声, 摸出一块锦帕捂住唇。
寂殒给他倒了杯水:“主人。”
“……嗯。”
片刻后,巫郁年习以为常的将锦帕扔进火盆里。
火舌突的往上冒了一下,一两点余烬的飞灰散在空气里。
叩叩叩!
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响, 任野隔着雨幕的声音模糊不清:“大人!”
巫郁年:“进。”
任野飞快进来, 他身上披着雨蓑,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夹杂着风雨的寒气和肃杀之意。
他左手按剑单膝跪地, 沉声:“大人, 一切准备就绪!”
巫郁年垂眸看着眼前这玩闹般的棋局, 慢慢抿了口了茶水。
片刻后, 苍白的手指稳稳当当执起一子。
啪。落子天元。
棋局顿时风云变幻。
他起身, “走吧。”
皇宫已然变了天。
太子密谋数载,一夕之间所有底牌尽出。整个皇宫都被围了个底朝天,厮杀止生不断。
太监侍女慌乱无比,惊声尖叫,手中的宫灯晃动不止,在夜色雨幕里宛如鬼火。老皇帝连滚带爬,被皇宫里的护卫护着,被人逼着从养心殿一路跑到金銮殿。
大殿只有四角亮着灯,幽微闪烁。
砰!
老皇帝狼狈的摔在台阶上,近乎狼狈的回头,惊惧怨恨:“逆子!你敢造反?!”他颤巍巍的想要爬起来,却腿软的动不了,苍老的声音嘶吼道:“你敢!你敢!”
越老就越贪生,老皇帝恐惧极了,他竟不知,太子是如何在他眼皮子底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外头响起沉沉的兵甲之声。
太子慢慢走近,笑道:“父皇,你说你,非要弄什么长生不老,”他摇了摇头,“那巫郁年还真的有几分本事,叫父皇年轻了。”
他蓦的想起来,之前巫郁年弄死二皇子时,对他悄无声息的警告。太子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冷笑:“真是贱人,父皇做的最对的事情,就是将他卖给了元国。”
王俭在他身侧提醒道:“殿下,让位诏书。”
“对对对,”太子将手里的剑扔到地上,笑眯眯的逼近,扯着老皇帝怀里紧紧护着的一块明黄色的布料
那里面是国玺,老皇帝只匆忙带出来了这个。
“父皇,松手吧。”
老皇帝咬牙切齿,苍老的手紧紧的攥着,“逆子,逆子!你当真不怕日后遭人唾骂,被后世指着戳脊梁骨”
“儿臣当然不怕……”太子道,“后世只会知道,是父皇让位于我,而我恭敬孝顺,一直照顾到父皇去世。”
“松、手、吧。”
太子眯着眼,手里缓缓用力,继而猛地一扯,那国玺便骨碌碌滚了出来。老皇帝见状想要扑过去,却被脖子上横着的长剑吓了回去。
“国玺……”
太子三两步走过去,他兴奋的手都在抖,握住国玺的那一瞬间,他仿若握住了整个大昭最尊贵的权柄
他眼睛亮的吓人,连忙颤抖着,将诏书展开。太子四下一找,没发现平整的照明之地。
王俭忙慌跑到他面前弯下腰,道:“殿下,您在臣背上盖。”
“滚!”太子一把推开他,低头在地上寻了处干净地方,匍匐下来,珍而重之的在诏书上盖下了国玺的印记。
良久,太子飘飘忽忽恍如做梦。
他忽的大笑起来,张开双臂,望向金銮殿上方的龙椅,“那是本殿……不,是朕的!朕!是朕的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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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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