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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宗主,寻我何事?” “取一物。” “何物?” “一件旧物。” 方未寻缓缓转身。光影在他瘦脸上明暗交错。 “在何处?” “伏魔洞。” 方未寻沉默片刻。 “伏魔洞……镇着上古余孽。” “我知道。” “你要入内?” “是。” 方未寻看了他许久。长明灯火一跳,又稳。 “再等几日。” “为何?” “洞外阵法周期性消长,今日刚过弱期,下一次,在几日之后。” 燕刳点头,没有多争。 方未寻转身向殿外走,行至门口,忽然停步,并未回头。 “燕宗主。” “嗯。” “你身边那人。”方未寻声音压得极低,“他叫什么名字?” 燕刳不答。 沈咎也只静立,神色无波。 方未寻没有再问,身影一闪,消失在门外光线下。 叶梦君站在殿内,看看门口,又看看沈咎,眼神里藏着不安。 “走了。”沈咎淡淡开口,“先找住处。” 三人步出大雷音殿,沿山路下行。 黄沙在风里轻轻滚动,远处佛影静默,像一场无声的注视。
第17章 初月 沈咎走到房间门口推门进去,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外面便传来钟声。一声,两声,三声,不急不慢,每声之间隔三息。钟声在山谷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吞了。他闭上眼,假装没听见。 敲门声响起。 “沈前辈。”是叶梦君的声音 沈咎睁开眼,跑起来打开门。 叶梦君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粥,一碟咸菜,还有一个馒头。 “给你送饭。”叶梦君说。 “你师尊呢?” “在大雷音殿。方丈找他说话。” 沈咎接过碗,转身进屋,把碗放在石床上。叶梦君跟进来,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沈前辈,你见过方丈吗?” “见过。” “什么时候?” “我也不清楚了” 叶梦君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的天 “雷音净院跟我想的不一样。”他说。 “你想的是什么样?” “金碧辉煌的。有很多和尚,敲木鱼,念经。”叶梦君想了想,“不像这么……安静。” “安静不好吗?” “好。就是不习惯。” 沈咎端起粥喝了一口。 粥是稀的,米少水多,喝起来像米汤。他把咸菜倒进粥里,搅了搅,又喝了一口。有味道了。 “你师尊跟方丈说什么?”他问。 “不知道。”叶梦君说,“师尊没让我进去。” 沈咎没再问了。 他把粥喝完,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放在碗里。 嚼的时候腮帮子鼓着,喉结上下滚动。 叶梦君看着他吃 “你盯着我干什么?”沈咎含含糊糊地说。 “没什么。”叶梦君把目光移开,看着墙角的铜佛。“沈前辈,你说伏魔洞里真的镇着凶魔吗?” “真的。” “你见过?” “没有。但听说过。”沈咎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上古凶魔,被封了不知多少年。雷音净院建在它上面,就是为了镇住它。” “那进去会不会有危险?” “有。” 叶梦君不说话了。 沈咎看了他一眼。“怕?” “没有。”叶梦君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些。 “怕也正常。”沈咎站起来,把碗递给叶梦君。“你师尊在,不会有事。” 叶梦君接过碗,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沈前辈,你呢?” “我什么?” “你怕不怕?” 沈咎笑了一下 “没什么好怕的。” 叶梦君没再问,端着碗走了。 沈咎关上门,躺回石床上。 他把手搭在额头上,遮住眼睛。 钟声又响了,还是三声,还是那个节奏。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石头,摸上去冰凉。 就这样吃了睡,睡了吃,过了几天。 沈咎起了床,打开了门。 阳光从走廊外面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条金色的带子。 廊下有个木桶,水面上漂着的莲叶比昨天多了两片。 他走到木桶边,弯腰捧了水洗脸。水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又捧了一捧漱口,吐在地上。 叶梦君的房间门关着。燕刳的房间门也关着。 他往山下走。 石阶很窄,只容一个人走。 走到山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白衣姑娘。 她站在门边上,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装着花。 她插好最后一朵,后退两步打量一番,满意地点头,随即转身。 看到沈咎的那一刻,她脸色微白,很快又平复下来,挂上一抹笑意。那笑容很好看,沈咎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客人……不,施主早。”她声音轻柔,像在哄孩童。 沈咎淡淡看她一眼:“早。” “施主是来挂单的?” “不是,跟人来的。” 姑娘点头,将竹篮挎在臂间往山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施主从哪来?” “天阙剑宗。”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沈咎一眼。 “天阙剑宗的人来雷音净院,倒是少见。”她说,“你们剑修不是不信佛吗?” “我不信。”沈咎道,“陪别人来的。” 姑娘又笑了笑,这一次比刚才真切几分。她转身继续前行,白衣在风里轻扬,与石壁的灰白相融,并不显眼。 沈咎跟了上去。 “你叫什么?” “初月。” “初月。”沈咎重复一遍,“在雷音净院做什么?” “修行。”初月没有回头。 “你是佛修?” “不是,方丈收留我,我在此帮忙。” 沈咎不再多问。行至半山腰,初月拐进一条岔路,走了几步停下,回头看向沈咎。 “施主,这边是后院,外人不可入内。” 沈咎驻足:“那你进去吧。” 初月颔首转身,白衣在灌木丛后闪了两下便消失不见。沈咎站在原地望着那条岔路,灌木丛后隐约露出一栋与山石同色的房屋。他静立片刻,转身折返。 走到大雷音殿门口,正遇见燕刳从殿内出来,脸色不甚好看。 “怎么了?”沈咎问。 燕刳抬眼:“方丈说,伏魔洞的阵法比预想中复杂,要等五日。” “五日?” “破阵需要准备,方丈说要五日时间筹备材料。” 沈咎靠在墙上,从袖中摸出竹筒饮了一口:“等。” 燕刳看他:“你不急?” “急有什么用?”沈咎将竹筒收回袖中“又不是会长脚跑” 燕刳没有接话,只看着沈咎。沈咎望向天空,天色湛蓝,云朵洁白,一朵朵蓬松如棉。风从沙漠方向吹来,带着细沙,打在脸上微疼。 “方才在山门口碰到一个姑娘。”沈咎开口,“白衣,叫初月。” 燕刳眉梢微动:“方丈收留的人。” “你见过?” “听说过,长得很像方丈的亡妻。” 沈咎又取出竹筒喝了一口:“感觉很奇怪。” “什么奇怪?” “她有些习惯,改不掉。” 燕刳沉默。 “方丈知道吗?” “知道。”“那为何留她?” 燕刳沉默片刻:“下不去手。” 沈咎把竹筒塞回袖中,站直身体 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住:“燕虚舟。” “嗯。” “那个姑娘,初月,她在跟天机玄阁的人接头。” 燕刳指尖微紧:“你确定?” “昨夜我在雷音净院外见过她。”沈咎没有回头,“和一个穿灰衣的人说话,灰衣上绣着天机玄阁的标记。” 燕刳不语。 “方丈知道吗?”沈咎问。 “不知道。” “你告诉他?” “嗯。” 沈咎点头,继续下山。燕刳站在大雷音殿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风掀起他的衣袍。他静立片刻,转身回殿。 殿内昏暗,长明灯火苗跳动,将佛像影子投在墙上,庞大漆黑,宛若活物。方未寻端坐蒲团之上,面前摊着一本经书,却未曾翻开。他双目紧闭,似在入定。 “她与天机玄阁有联系。”燕刳站在他身后口。 方未寻没有睁眼:“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方未寻睁开眼,看向面前那本蓝面褪色、边角卷起的经书,“她从何处来,与何人接触,做些什么——我都清楚。” “那你还留着她?” 方未寻沉默许久,声音低沉:“她像她。” 燕刳不言。 “我知道她不是。”方未寻声音更轻,“可她走路的模样、说话的语气、笑起来的样子……都像。我看着她,便觉得她还在。” “她不在。” “我知道。”方未寻闭上眼,“但我下不去手。” 长明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殿里很安静,只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声音 燕刳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方未寻坐在蒲团上,没动。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想握什么东西。但手里什么都没有。
第18章 第三块碎片 等了几天。 最后一天一早,一个武僧来敲门。他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灯芯挑得很高,火苗在晨风里晃。 “方丈说今日可以进伏魔洞了。” 沈咎开门的时候头发还没束,散着,搭在肩上。 他嗯了一声,把门关上,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出来时头冠已经戴正了。 叶梦君站在走廊上,腰间的剑换了一把——不是平时练剑那把,是燕刳从天阙剑宗带出来的,剑身窄些,刃口泛青,还没开过锋。 燕刳从最东边的房间走出来。他腰间的银色腰带今天换了方向,软剑的剑柄朝左——沈咎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便于右手拔剑的姿势,平时他剑柄朝右。 伏魔洞在后山山脚。 从客房走过去要穿过整个雷音净院。 方未寻站在石阶尽头。 他今天没穿平时那件灰僧袍,换了一件深褐色的,袖口扎着布条,腰间系了一根麻绳。脚上穿的是草鞋,脚趾露在外面,冻得发白。 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大,但在山壁之间回响,听得很清楚。“今日是弱日。但即便弱了,也不是随便能破的。” 他转过身,看着燕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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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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