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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不敢靠近人烟,专走荒野。 但法宝的力量不分远近,他走到哪里,死到哪里。 他试过把五件法宝分开装,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 但分开之后,匕首的力量又回来了,他又开始做梦,醒来手上又有血。他把法宝收回来,噩梦停了,但人继续死。 他试过用灵力封住储灵袋,用阵法困住它,甚至用铁链锁住它。都没用。 法宝的力量像水,堵不住,压不住,只能往别处流。 那天他听说有一个镇子的人全死了。一夜之间,三百多口,没有一个活下来。他赶到的时候,镇子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尸体。 街上躺着,屋里躺着,田里躺着。 有些人在吃饭的时候死的,碗还在手里,筷子掉在地上。有些人在睡觉的时候死的,被子还盖在身上,眼睛闭着,像只是睡着了。 沈咎走在街上,靴子踩在血水里,吧唧吧唧的。血水漫过了鞋底,渗进了靴筒,凉的。他走过一条街,又走过一条街。每家每户的门都开着,每扇窗户后面都有死人。 他走到镇子中间,在一口水井旁边停下来。井台上坐着一个老头,靠在井沿上,手里还拿着一根烟杆,烟已经灭了。 沈咎跪下来。 不是跪给谁看,是腿软了。 他跪在血水里,膝盖浸在暗红色的液体里,袍子下摆湿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没有血,但他觉得满手都是血。不是溅上去的,是渗进去的,洗不掉。 “是我害的。”他说。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没有人听到。 他跪了很久。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从西边落下去,又升起来。他跪了一天一夜,没有动。第二天早上,他站起来,膝盖肿了,走不动路。他扶着井台站了一会儿,等腿不麻了,才往外走。 走到镇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后他转头走了。 他把储灵袋从衣服里掏出来,举到眼前。 “你赢了。”他说。 没回答。 他把袋子塞回去,继续走。
第26章 预言 那晚他一个人坐在山顶。 镇子的事过去三天了,他走了很远的路,远到身后那些死人的脸终于不再追着他。 但他知道它们还在,只是跟丢了,等他一停下来,就会重新找到他。 山顶没有树,只有石头和风。 把他的头发吹得满天飞。他把头冠拆了,让头发散着,省得被风吹歪。 储灵袋放在膝盖上, 他在等。等一个人。 但那个人不会来了。他让他走了,说了重话,把他赶走了。 他问“你对我可有半分真心”,那个人没回答,转身走了。这是他最后对他说的话。从此以后,他们再也没见过面。 沈咎把储灵袋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不重,但压在胸口的时候很重 天亮了。 沈咎眯起眼睛,用手挡在额前。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来的。 从他自己的身体里,从他的骨头里,从他的血里。 像是一根弦在他体内震了一下,嗡——然后就停了。但话已经说完了。 “你二人之中,一正一杀,必有一死。” 沈咎的手从额前放下来,放在膝盖上。 “正”走正道,护天下。“杀”走杀道,以杀止杀。两条路都能压制法宝,但两条路都会让其中一个人死。不是两个人都会死,是只有一个会死。活下来的那个,要走完另一个人的路。 还有一句。声音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像是在叹气。不是人的叹气,是天在叹气。 “唯有正之刃,可断杀之骨。杀不死,天下不活。” 沈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太阳升起来了,白色的光变成了金色的,照在他身上,暖的。 但他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冷。 他听懂了。 正之刃,是燕刳。 而杀之骨,是他自己。 只有燕刳杀了他,天下才能活。 不是他死了法宝就会消失,是他死了燕刳才能用他的血和命去毁掉匕首。 他的命是钥匙,没有这把钥匙,门打不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我死。”他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空气没理他。 他站起来,把储灵袋塞进衣服里,贴着胸口。 袋子不烫了,凉的,像一块石头。他往山下走。 风又起来了,把他的头发吹到脸上,挡住了眼睛。 他拨开头发,转回头,继续走。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他停下来。 沈咎看了那块石头一眼,走了。 他没有去找燕刳。他知道燕刳在哪里,但他不能去。 他去了,就会忍不住告诉他。告诉他之后,燕刳会做什么?杀他?不会。燕刳下不了手。 不杀他?天下会死更多的人。他不能让燕刳来做这个选择。 他替他选了。 沈咎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把储灵袋打开。 五件法宝躺在里面,无相、无痕、无念、无归、无名。 他先拿出无名,匕首在掌心里躺着,黑色的刀身照不出他的脸。 他握着它,感觉它在吸他的血,不是真的吸,是在等。等他死了,它就能出来了。 “你等不到。”沈咎对匕首说,“我死之前,先毁了你。” 匕首没反应。 他把匕首放回去,拿出无相。面具在手里轻轻的,像是没有重量。他把它举到眼前,透过面具的眼孔看天。天是暗红色的,像是泡在血里。 “你也等不到。”他说。 他把面具放回去,把袋口扎紧,塞进衣服里。 他往北走。 北边是荒原,没有人烟。 他走了很远,走到连草都不长的地方。地上是碎石和沙,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他走了一天一夜,走到一个地裂旁边。 往下看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黑。 他跳下去了。
第27章 建立 沈咎落下去的时候,风从耳边往上灌,呜呜的,像哭。 他运起灵力缓了缓下坠的速度,靴子踩在碎石上,滑了一段,停住了。 四周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他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才借着从头顶裂缝漏下来的微弱天光,看清了周围。 沈咎站在那个光斑里,仰头看 最后他把目光收回来,往前走。 洞道弯弯曲曲的 但他走得没有犹豫,像是来过很多次。他确实来过。 这个地裂下面的洞穴,是他三年前炼法宝前发现的。 那时候他只是路过,进来看了看,记住了路。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个大厅。 沈咎站在那面墙前面,看了很久。 “就这儿了。”他说。 他开始招人。 不存山的刺客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沈咎一个一个地找,一个一个地谈。 他找的是那些走投无路的人 被宗门赶出来的,被仇家追杀的,被世道抛弃的。 他给他们一个选择:跟他干,或者死。 不是他杀他们,是外面的世界会杀他们。 他给了他们一个活下去的办法,但这个办法是杀人。 第一个来的是个灰衣中年人,姓周,筑基后期,被人废了修为,从金丹掉下来的。他跪在沈咎面前,头磕在地上,咚咚响。 “山主,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沈咎低头看着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不存山的规矩,第一条:接了,就杀。第二条:杀了,就忘。第三条:活着,就隐。做得到就留下,做不到现在就走。” 姓周的没走。 后来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 灰衣的、黑衣的、红衣的。 沈咎给他们分等级 灰衣“影”,杀普通人; 黑衣“刃”,杀修士; 红衣“血”,杀高阶修士。 最高的是白衣“无”,只有三个,代号无一、无二、无三。 沈咎亲自教他们杀人。 怎么近身,怎么出刀,怎么在杀完之后不留痕迹。 他教得很细,细到走路的步伐、呼吸的节奏、眼神的控制。 不存山的名声很快传出去了。 外面的人自己传的。 接了任务,杀了人,不留痕迹。 没人知道不存山在哪里,没人知道山主是谁,没人知道那些刺客从哪来、到哪去。他们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杀完人就缩回去了。 有人怕他们,有人恨他们,有人想灭了他们。 想灭他们的人很多。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一个小宗门,叫清风门,门主是个元婴初期的老头,叫嚣着要铲除不存山这个“毒瘤”,在正道盟会上拍了桌子,骂了三天三夜,说刺客组织天理不容,说山主该被千刀万剐。 其他宗门跟着附和,但没人动手。 谁都怕 怕枪打出头鸟,怕自己的脑袋第二天就挂在墙上。 沈咎听说了。 他坐在暗堂里,他戴着个面具 面前是一面白墙。 有人把清风门门主的话复述给他听,他听完,笑了一下。 嘴角那颗痣往上挑了挑,眼睛没笑。 “他叫得最欢?”沈咎问。 “是。说要亲自带人来剿灭不存山。” 沈咎站起来,把双剑从体内唤出来 不归和不周,两柄漆黑的长剑,剑柄缠着暗红色的绳子 在他手心里微微颤动,像是等不及了。 “哼,他老人家倒是乐得清闲” 他一个人去,就带了双剑。 清风门在青州。 沈咎到的时候是晚上,月亮很大,把山门照得雪亮。 他站在山门口,没藏,没躲,就那么站着。 守门的弟子看到一个人从月光里走出来,穿黑衣,头发束得高高的,嘴角一颗痣,手里握着两把剑。 剑身漆黑,在月光下不反光,像是两个黑洞。守门弟子问:“你是谁?”沈咎没回答,往前走。 守门弟子拔刀,没来得及。 不归扫过去,刀断了,人飞了,撞在门柱上,晕了。 沈咎走进去。 清风门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拿着刀,拿着剑,拿着各种兵器。 沈咎没停步,不归和不周在他手里转,像两片黑色的叶子。 一剑一个,没有多余的招式。 他不杀人,只伤。 断手,断脚,断兵器。 血溅在地上,溅在墙上,溅在他脸上。 他没擦。 “你们应该感到荣幸,你们是第一个见到这双剑的人”低低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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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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