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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是无名?”有人小声说,声音在发抖,“他怎么来了?” “嘘——你他妈小声点!他想来就来,你敢拦?” “不存山不是不会参加天会吗?” “到底谁传的消息说不存山今天不来。” 沈咎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他一手撑着头,手肘支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椅子边缘上一下一下地敲。 无一和无二站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像两根白色的柱子。 主持人是个老头,修为不高,但嗓门大。 他站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一个一个地介绍到场的宗门。 每介绍一个,那个宗门的人就站起来拱个手,周围响起一阵掌声。 天阙剑宗站起来的时候,掌声最响。玄霄宗次之。雷音净院再次。药王仙谷和天机玄阁都差不多。 介绍到不存山的时候,老头的声音顿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念了三个字:“不存山。”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的寂静。连风都停了。沈咎坐在椅子上,没站起来。他的手指还在敲椅子边缘,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过了好几息,有人鼓了一下掌。 很轻,像是在试探。没人跟着。那个人的掌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响,他赶紧把手放下了。 沈咎的嘴角动了一下。面具遮着,没人看到。 他的目光在看台上扫了一圈。天阙剑宗的位置在最上面一层,居中。 宗主坐在正中间,白胡子,穿月白色长袍,腰佩长剑。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也是月白色长袍,头发用玉簪束着,脸白得不像话。 燕刳。 沈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燕刳正看着广场中央的高台,表情很淡。 他没有看不存山的方向,至少看起来没有 天会比试开始了。 天会比试正式开始。 规则简单:每宗出五人,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终独存者所属宗门为胜。 不存山出战者,为三名红衣刺客、两名黑衣刺客。 沈咎并未下场,只静坐席上,从头观至尾。 不存山刺客出手极狠。 首名黑衣刺客对阵一小宗门弟子,三招便将人击落台下。 次名红衣刺客更烈,一剑将对手钉在台边,未伤要害,却已吓得对方面无血色。 第三、第四场亦尽数取胜。 至第五人,对手为玄霄宗高手,缠斗一盏茶功夫惜败。然前四场积胜已足,不存山稳入前三。 其余宗门比试亦各有风采: 天阙剑宗弟子剑势凌厉,招招逼命; 玄霄宗道法玄奥,以柔克刚; 雷音净院武僧拳劲刚猛,台板为之震裂; 药王仙谷与天机玄阁则近乎随缘参与,败亦不恼,含笑退席。 最终决战,于不存山与天阙剑宗之间展开。 天阙剑宗尚有两人未出,一位长老,一位燕刳。 燕刳自看台缓步走下。 月白道袍在日光下泛着柔光,腰间银带轻轻一晃。 他行至广场中央,立在高台之上,剑仍悬于腰间,未曾出鞘。 目光扫过全场,掠过层层看台,最终落向不存山方向,落于那具青铜面具之上。 “我要和他打。”燕刳说。他抬起手,剑指沈咎。 他倒要看看,是不是沈咎 全场又安静了。 天阙剑宗的宗主站起来,脸色变了。“虚舟,万万不可!他可是会往死里打的!”燕刳没理,剑还指着沈咎。 沈咎坐在椅子上,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他偏了偏头,青铜面具在阳光下转了一个角度,反射出一道冷光。 “好啊。”他说。 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到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动作很轻,靴子踩在地上没发出声音。 他走到燕刳对面,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三丈。 沈咎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暗红色的光从掌心里渗出来,不周从光里化出来,剑身漆黑,剑柄缠着暗红色的绳子。他把剑握在手里,剑尖朝下,垂在身侧。 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 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了一颗不起眼的小虎牙。 “请多指教。”他说。
第32章 恨意 燕刳拔剑。 软剑从腰间弹出来,银色的剑身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条蛇吐出了信子。他把剑握在手里,剑尖指向沈咎,身体微微下沉,膝盖弯曲,重心放在前脚掌上。 “请多指教。”他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 然后同时动了。 暗红色的光和绿色的光在广场中央炸开,像两朵花同时绽放。 剑刃相击的声音很密,密到分不清一下一下的,像是一根弦在不停地颤。 沈咎的剑重,每一剑都带着风声;燕刳的剑轻,快得像闪电。 两个人从地面打到空中,从空中打到地面,剑气把高台的台板削掉了一层,碎木飞溅。 全场的人都仰着头看。一红一绿两道光在空中交错、碰撞、分开,再交错。 速度快到眼睛跟不上,只能看到光的轨迹 暗红色的像血,绿色的像竹叶,交织在一起,像一幅画。 天阙剑宗的宗主站在看台上,手攥着栏杆。玄霄宗的玄清真人捋着胡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雷音净院的方丈坐在蒲团上,佛珠在手里转,眼睛没睁开。 药王仙谷的孙药圣矮胖的身子往前倾,下巴上的肉堆了好几层。 天机玄阁的何平笑眯眯的,手里的茶杯端得很稳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还在打。 看台上的人开始打哈欠。 有人撑不住了,站起来活动筋骨,干什么的都有 就没人走远,因为谁都不想错过最后的结果。 沈咎和燕刳都不累。 沈咎不累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几百年的刺客生涯,连着打三天三夜不睡觉都是常事。 打到第三个时辰的时候,沈咎注意到燕刳的剑法变了。 不是变慢了,是变了路子。一开始是刚猛的,一剑一剑劈下来,像是要把人劈成两半。 现在变成了缠斗,剑身贴着剑身走,像是在试探,像是在回忆。 沈咎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故意变了几招,换了几个不常用的角度。燕刳跟上了,剑尖追着他的手腕走,不依不饶。 “你……”燕刳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不大,但在剑刃相击的声音里听得很清楚,“你的剑法……” 沈咎没说话。不周从下往上挑,燕刳侧身躲过,软剑卷过来,缠住了不周的剑身。两个人同时用力,剑刃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火花四溅。 沈咎猛地一抖手腕,不周从软剑的缠绕中挣脱出来,暗红色的剑气炸开,把燕刳震退了两步。 沈咎跟上去,不周横着扫过去,燕刳举剑格挡。剑刃相击的瞬间,沈咎变招了 不周从横扫变成了下劈,力量集中在剑尖,砸在燕刳的剑身上。 燕刳的剑飞了。 软剑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弹了一下,不动了。 沈咎的剑停在燕刳脖子前面,剑尖离他的喉咙不到一寸。 “你……输了。”沈咎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全场安静了。 然后爆发出一阵嘈杂 燕刳没动。 他站在那里 他看着沈咎,看着那个青铜面具,看着面具后面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他见过。不是今天见过,是很久以前。在一个山洞里,在一条河边,在一座山顶上。 他记起来了。 不是招式,不是剑法,是这人用剑的习惯。 剑走偏锋,偏爱斜挑。 这些细碎习惯,单看寻常,合在一起,天下只一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剑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刺破了一点皮,血珠渗出来。他 没停,又往前走了一步。沈咎的手没动,剑也没动,但燕刳的喉咙已经贴上了剑尖,血顺着剑身往下淌。 燕刳走到他面前,很近。近到他能看到青铜面具下面那双眼睛里的血丝。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沈余烬。” 沈咎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他从未见过燕刳这神情 燕刳的表情里掺杂着恨意,仇恨,甚至还厌恶....吗? “阁下认错了。”沈咎说,声音很平。 “不可能。”燕刳的声音大了些,周围的人听到了,开始往这边看。“我怎可能不认得?” 沈咎沉默了一会儿。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天阙剑宗的宗主已经走过来了。 燕刳的师弟也跑过来了,拉着他的袖子,想把他拽走。 沈咎看着燕刳,燕刳看着他。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把剑的距离。 “他疯了。”沈咎说。声音不大,但燕刳听得很清楚。 燕刳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像是有人在他胸口捅了一刀,他不信,低头看,刀真的在那里。 “你说什么?”燕刳的声音在发抖 “在你拥有的东西当中,我是最容易被抛弃的吗?!” 沈咎收剑,不周化成一团暗红色的光,缩回掌心。他退了一步,转身,往看台上走。走了三步,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 “沈余烬!”燕刳喊了一声。这次声音很大,大到全场都听到了。 沈咎没停。 天阙剑宗的宗主拦住了燕刳,把他按住了。师弟也上来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燕刳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他看着沈咎的背影,看着那个穿玄红暗纹袍子的人一步步走上台阶,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来,一手撑着头。 “他疯了。”沈咎又说了一遍,对无一和无二说的。两个人没回答。 天会继续,但没人有心思看了。 不存山赢了,但沈咎没上去领奖。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椅子边缘上一下一下地敲。敲到天黑,天会散了,他站起来,走了。 蕴温在倚云阁等他。 二楼的老位置,蕴温把扇子打开,挡住了半张脸。 他看到沈咎从窗户翻进来,把扇子合上,在桌上敲了两下。 “听说。”蕴温说,“你跟他打了三个时辰。” 沈咎在他对面坐下来,把青铜面具摘了,放在桌上。面具下面是一张苍白的脸,嘴角那颗痣在烛光里很明显。他把兜帽也摘了,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 “你明明可以藏起剑法的。”蕴温说,给他倒了杯酒。 沈咎端起酒杯,没喝,看着酒液在杯子里晃。 “你这么做……”蕴温停了一下,看着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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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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