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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脆弱、挣扎与依赖,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缄默,谁都没有主动提起。 不说破,便还能以朋友的身份,安稳地待在彼此身边。 江霁岚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昨夜那声带着哭腔的“霁岚”,心脏被轻轻攥住,他一遍遍告诫自己,不可越界,不可动心,只是朋友。 片刻之后,餐厅里飘着热汤面的香气,饿了整整一日的两人,将大半张脸埋在白瓷碗中,大口吞咽着温热的面条,肠胃里的空虚被一点点填满,险些饿至虚脱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沈见影吃得急切,忽然被面条呛住,猛地咳嗽起来,脊背微微颤抖。 纪承安与江霁岚几乎是同时抬头,神色瞬间紧绷,一颗心直直提到了嗓子眼。 纪承安脸色发白,以为他是病体未愈引发了内伤,险些咳血;江霁岚眸色一沉,担忧他是高烧灼伤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直到沈见影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食物,耳朵被辣得泛红,眼眶湿漉漉的,带着几分委屈的哽咽开口:“纪叔,你放的辣椒,是不是太多了?” 纪承安悬着的心瞬间落地,又气又恼,伸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重重放在桌面:“不要污蔑我,我哪有多放辣椒,是你吃得太急,自己呛到了。” “我只是太饿了……”沈见影泪眼汪汪地望着他,抓起水杯大口灌下,才压下喉间的辣意与呛意。 江霁岚默默放慢了吃面的速度,目光落在沈见影泛红的眼角,眼底的紧绷渐渐柔和下来。 纪承安叹了口气,背着手在沈见影面前缓步踱步,摆出长辈的姿态沉声教训:“昨日十头牛都拉不回你,你执意要出去,才落得这般境地,险些饿晕过去。日后要是再这么任性,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沈见影垂着头,安安静静听着训斥,手中的筷子不停,将一整碗面吃得干干净净,才心满意足地轻叹一声,敷衍地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你这小子!”纪承安无奈呵斥。 “纪叔,我才刚病愈,便不要再教训我了。”沈见影软着声音示弱。 “下次务必听话!” “嗯,下次一定听话。” 江霁岚看着一老一少斗嘴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沈见影终于恢复了往日的鲜活,干净利落的轮廓,高挺笔直的鼻梁,嘴角扬着不加掩饰的笑意,整个人生动又明亮。 江霁岚不动声色地按下心底翻涌的悸动,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不可以动心,江霁岚,你不能越界。 沈见影将手指懒懒交叠放在桌面,侧过头,目光直直望向江霁岚,桃花眼里盛着满满的暖意,轻声道:“霁岚……昨日夜里,多谢你守着我。” 江霁岚手中的筷子顿了顿,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不用谢,记得付照料的费用。” 纪承安连忙在旁接口:“哎,好的。” 江霁岚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我不是很有钱,所以昨夜纪叔留我照料说要给我费用的时候,我没有拒绝。” “但如果是照顾你,即便不给费用,我也愿意。” 说罢,他便低头继续吃面,掩去眼底的波澜。 被人全心全意依赖的感觉,竟让他心生贪恋,他更不想让沈见影觉得,自己的照料只是为了钱。 沈见影听到这句话,心脏猛地一跳,耳根悄然发烫:“会……我一定会给的。” 纪承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看着面色淡然的江霁岚,和早已心乱如麻、眼底藏不住情愫的沈见影,无奈地扶额轻叹。 他分明看得清楚,江霁岚只是秉性纯良,可沈见影这小子,早已被这不经意的温柔撩拨得方寸大乱,深陷其中,无药可救。 江霁岚放下空碗,淡淡道:“你随意给便好。” 他转头望去,恰好撞上沈见影直白又滚烫的目光,心口骤然发热,那双桃花眼盛满的深情,直白得让他无处躲避。 他慌忙移开视线,心底满是困惑与慌乱,不明白自己究竟有什么值得喜欢之处。 长相平庸,生活困顿,连自己都厌弃这般狼狈的模样,性子沉闷寡言,连林照野都对自己厌恶至极,这样的自己,怎么配得上这般炽热的目光。 想到此处,江霁岚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心底的情绪乱作一团。 他是有女友的人啊。 虽然你已经觉得不爱她了,但是你们还没有分手。就算那份爱已经失去光芒,你也不可以背叛,不可以。 乱了。真的乱了。 心乱如麻,理智与情感反复拉扯,让他近乎窒息。 可一想到昨夜沈见影濒死般脆弱的模样,江霁岚便狠不下心摆出冷脸,更无法挑破两人之间的暧昧,那样的残忍,他做不到。 纪承安看见江霁岚脸色变了,以为他是在担心花店的兼职。 “没事没事。”他赶紧说,往前凑了凑,“纪叔我靠谱着呢,花店兼职已经给你找人顶替了,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江霁岚勉强笑了笑:“那谢谢纪叔。” 他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 “我可能要回家一趟。” 好好的,与照野说一下吧。反正看起来他们也已经不再相爱。没有什么关系是不能结束的。 沈见影也站起来:“我送送你吧。” 另外两个人异口同声。 “不行!” “你不能出去!” 沈见影懵了,站在那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那表情无辜得很,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 江霁岚轻轻咳了一声。 “纪叔说你身子骨虚。这才刚刚退烧,别再出去吹个风又感冒了。你别送我了。” 沈见影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虚,昨天是因为天气太怪了,又是暴晒又是暴雨的,换了谁都得病。 江霁岚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低下头,看着沈见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还有大病初愈后的疲惫,眼白上有一点血丝,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 期待的,不想让他走的恳切。 “我们明天再见,好吗?” 沈见影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乖乖地坐下了。 “好。” 江霁岚的眼底泛起一点微微的笑意,他点点头,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来。 就一眼,那一眼落在沈见影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他推开门,走进外面的阳光里。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沈见影坐在那里,盯着那扇门。 纪承安看着他那个样子,又好笑又心酸。 “行了行了。”他走过去,在沈见影肩上拍了拍,“人走了,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回来。” 沈见影没动,还是盯着那扇门。
第12章 多年羁绊,至此,一刀两断。 江霁岚走出别墅,带着海盐气息的风迎面扑来,将屋内残留的暖意与暧昧彻底吹散,他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缓缓松弛下来。 他沿着铺满细沙与碎石的小路缓步前行,鞋底碾过微凉的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沈见影居住的这座房子,宽敞明亮,推窗便是无垠的大海,处处都透着安稳与富足。 他没有半分自卑,并非故作坦然,而是年少时便已被生活碾入尘埃,那些关于贫富的落差与刺痛,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困顿里磨成了麻木的茧。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沈见影很厉害,这般优渥的生活,若是靠自己挣来,那该是拼尽了多少力气。 昨夜纪承安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爹不疼妈不爱的孩子,无依无靠,这笔钱,或许是他作为能力者在前线拼来的酬劳,又或是公会与国家发放的抚恤津贴。 这座偏远的海边小镇,与繁华喧嚣的帝都隔着千山万水,信息闭塞得如同世外桃源,江霁岚从未踏足过那座城市,自然也无从知晓沈见影的过往与身份。 小镇很安宁,即便外界早已灾变频发,裂痕肆意撕裂,危险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这里的人们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认真生活。 清晨的集市、傍晚的炊烟、深夜的灯火,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地抓住当下的安稳,在破碎的世界里守着一方小小的烟火。 裂痕早已不再随机出现,近几年愈发规律,只固定在几处荒僻之地反复扩张,偶尔才会在无人区生出新的裂痕,这方小小的海边天地,便成了乱世里难得的净土。 江霁岚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咸湿气息的空气,胸腔里的沉闷被海风冲淡。 他抬眼望向远方,纵横交错的高架桥横跨在城镇上空,密密麻麻的车辆如同蝼蚁般缓缓穿行,褪去了清晨的阴霾,天空澄澈得一尘不染,碧蓝如洗,阳光洒在辽阔的海面上,碎金般的波光层层涌动,晃得人眼暖。 世间万物,皆是一派欣欣向荣的生机,美好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他舒展了一下僵直了一夜的脊背,手臂缓缓抬起又落下,筋骨发出轻微的声响,随后便慢悠悠地朝着自己租住的小屋走去。 一路走过安静的街巷,路过开着野花的草坪,听着远处传来的孩童嬉闹声,脚步轻缓,心底却悄悄盘算着即将面对的事情。 不知走了多久,那间熟悉的低矮小屋终于出现在眼前,江霁岚抬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刚要用力推开,屋内便传来了不堪入耳的暧昧声响,清晰地钻进耳朵里,让他开门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是林照野的声音,混杂着陌生男人的喘息,直白又露骨,无需细想,便知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江霁岚缓缓松开手,后背轻轻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抬眼望着头顶澄澈的天空,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沉寂的漠然。 他在心里平静地问自己,该觉得庆幸吗? 这样一来,便能顺理成章地结束这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关系,不必再纠缠勉强,也不必再守着一段空壳般的感情度日。 心底没有难过愤怒,甚至连一丝酸涩都没有,反倒生出几分荒诞的想笑的冲动。 多年前的回忆还历历在目,那些年少时的陪伴、困顿里的相互依偎,明明还清晰地刻在脑海里,可落在心上,却再也掀不起半分涟漪。 不爱了,就是真的不爱了,连恨意都懒得滋生。 屋内的动静渐渐平息,随之而来的交谈声清晰地飘出来,江霁岚刚要抬起的手,再次停在了原地。 “哎呦,你不是还跟江霁岚那小子在一起吗?怎么天天找我做这种事?” “别咬我,不准在我身上留痕迹。” “江霁岚?别提他,一提我就烦。” “你赶紧跟他分了,跟哥在一起。” “你会对我负责?” “照野,我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你跟江霁岚那小子从来没发生过关系,只跟我有过,你别告诉我你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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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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