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来还有秘密呢。”江霁岚笑了一下,往座椅里靠了靠,伸长腿去轻轻碰了碰沈见影的鞋尖,他侧头看向沈见影。 “见影,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像那对在废墟里醒来的人类夫妇?虽然没在大火里,但好歹是一起见证了‘黄昏’。” 沈见影垂眸看了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原本紧绷的下颌线因这一下触碰柔和了许多。 他反手握住江霁岚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对方腕骨凸起的边缘,声音低哑:“他们是在黑暗里寻找光,我们是在光里,守住彼此。” “啧。”江霁岚耳尖微红,却没挣开,反而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贴上对方的肩,“肉麻。” “啧,老子居然是吃狗粮来了。”司机看着这一幕,手里点烟的火柴梗燃到了尽头,他随手丢出车窗外,火星转瞬即逝。 他重新发动汽车,方向盘转动的弧度沉稳而老练,仿佛在驾驶一艘穿越时间的潜艇。 “说吧,你不是有秘密要说?” “……” “U-352的打捞报告里,确实有个异常编号。”司机的声音混着引擎的轻微轰鸣,变得格外清晰,“不是黄金,也不是武器,是一个密封的铅盒。” “上面的符文我父亲认识,是尼约德族的古老印记,象征着沉睡的英雄。他当年退出,是因为军方想打开盒子,而他坚持认为,那东西不该被任何人得到。” “不该被得到?”沈见影终于开口,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上,“因为唤醒它的代价,就是诸神的黄昏?” “我父亲是这么写在日记里的。”司机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瞥了眼两人,“他说,那枚指环的诅咒,从来不是金子,是欲望。一旦有人触碰,就会变成沃坦,变成阿尔贝里希,以为自己能掌控命运。” 很奇怪,明明当时世界还没发生灾变,也没有奇异能量的出现,但他的父亲却在笔记里写下这样的预言。 哇,真的很让人好奇啊。 灾变发生后,盒子里的东西会不会也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转变呢? “就这么告诉我了吗?不怕我和你抢宝物?”江霁岚指尖轻轻敲着膝盖,节奏刚好和音乐的鼓点重合。 “我去,小子你别搞!我就只告诉过你们,你不会真感兴趣吧?” “别激动,我开玩笑的,怎么会和你抢?那分明是属于你的东西,谁也不可能抢走。” 听起来,那简直就是你的命运。 不可逃脱。 “那就好。” “而且,很多人盯着我,我不可能跑那么远的地方去啊。” “……” 他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点洞悉的冷意,又带着点对沈见影的依赖:“所以布伦希尔德焚毁指环,不是为了终结诅咒,是为了终结欲望。她看透了,只要有一块金子留在世上,就会有下一个沃坦,下一个齐格弗里德。” “她成了终结者。”沈见影接话,侧头看向江霁岚,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江霁岚懂这些是他没有想到的,“也是觉醒者。” 车厢内忽然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布伦希尔德那高亢又悲怆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 “那你呢?”江霁岚忽然问他,“你现在是要去格陵兰海了吗?是为了完成你父亲未竟的事,还是……也想亲手打开那个盒子?” 车厢里的音乐恰好在这一刻攀上最剧烈的高潮,铜管与弦乐轰然炸开,像巨浪拍在船舷,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我父亲到死都在后悔。” 他声音很低,混在轰鸣的乐声里。 “后悔当年没能彻底毁掉坐标,只是逃走,没有把一切连根拔起。他说,黑暗从来不是从天而降,是从人心底一点点爬出来的。” 沈见影轻轻拢了拢江霁岚的手,将他更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所以你现在下定决心要去销毁它?” “是,也不是。”司机笑了一声,那笑意是冰冷的,“军方从来没放弃过。这些年,多少船、多少人往那片海域去,明着科考,暗地打捞。他们早就知道U-352里有东西,只是缺一个精确坐标。” 江霁岚眉梢微挑:“而你手里,刚好有。” “我父亲把银币缝进衣领,带了一辈子,就是怕它落在不该拿的人手里。”司机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看向两人,“你们点醒了我嘛……我这次去格陵兰海,一是把盒子彻底沉到没人能找到的地方,二是……” 他话音顿住,音乐里,布伦希尔德的咏叹渐渐拔高,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 “二是亲眼看看,那里面到底是什么,能让几代人疯魔。” 江霁岚轻轻嗤笑一声,却没什么嘲讽的意思,只是带着点看透一切的慵懒:“欲望这东西,看一眼就会沾身,你父亲比你清醒。” “他清醒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司机目视前方,,“我不想像他那样,到死都抱着一个不敢解开的谜。” 沈见影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如果盒子打开,真的引来黄昏呢?” “那至少……我会是第一个知道,也会是第一个,把它按回深渊里的人。” 江霁岚靠在沈见影肩上,听着车内的音乐,还忽然轻轻抬眼,看向沈见影的下颌线条。 “听见没?”他小声说,“有人要去当英雄了。” 沈见影低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指尖轻轻摩挲他的腕骨,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英雄都死在神话里。我们不用。” “那我们当什么?” “当守住彼此的人。”沈见影轻声说,“不管黄昏来不来,我只守你。” 江霁岚耳尖更热,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小声骂: “……你这嘴真的是……。” 前排,司机看着后视镜里相依的两人,紧绷的神情终于松了一丝。 “喂,别调侃我啊,真要算起来的话,你们才算是英雄吧?” “哈哈。” 唱机里的音乐渐渐走向尾声,火焰与毁灭的旋律里,藏着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新生。 目的地也快到了。
第173章 以一己之死,赎万世之罪 车最终停在一座极具复古质感的剧院门前。 大理石门柱肃穆庄严,门楣上镌刻着繁复的欧式花纹,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质与淡淡香氛的气息。 “嗯,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 司机先一步下车,绕到一侧替他们拉开车门,抬手做了个轻缓的请进手势。 江霁岚缓步踏下车,感觉正午残留的燥热还裹在衣料里,他微微抬眼:“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司机顿了顿,望向远处隐在树荫里的剧院大门,笑意淡得近乎轻飘:“等我活着回来,再告诉你。” “现在不能说?” “这一去格陵兰海……”他语气平淡,“死人不配留名,你也不必记得。” “问你个问题。” 江霁岚:“说吧。” 司机笑了笑,显然知道他们将要面对什么:“这次回来,对这个世界有没有感到失望啊?” “唔……有一点吧。” “失望了还回来?” “但不是还有很多值得为之奋斗的东西吗?人心总会让人失望啊,但自己的心中有希望就好了啊。” “哇啊,你觉悟这么高?” “你第一天知道吗?” “我曾经也很相信那些东西……” “那就继续相信下去吧,就算它暂时失去光芒也没关系……我也失望,但要是一直相信下去是那样的话,就会渐渐无法轻易否认,所以崩溃之后也能勉强走下去。” “啊,真是无语了,我现在是被一个小孩开导了吗?” 江霁岚忽然笑了一声,指尖轻轻一勾:“在你去之前……那唱片给我。” “妈的,就惦记这个是吧,真是白瞎……刚才我感动了。”司机回身从车内取出那张黑胶,略一掂量,朝他抛了过去,嘴上还不忘绷着几分肉疼与执拗,“不是送你,是暂存。老子活着回来,是要找你讨回的。” 江霁岚稳稳接住唱片,指尖抚过微凉的胶面,抬眼时语气轻淡,却藏着一点认真:“那为了这张珍贵的唱片……也请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吧。” “再见。” 司机朝他随意摆了摆手,嗓音里带着点惯常的散漫,却又沉得真切:“小子,再见,你也别死了。” 江霁岚与沈见影并肩走入剧院大厅,推开门的刹那,满堂目光齐刷刷汇聚而来,沉甸甸地压在两人身上。 偌大的剧院座无虚席,管理局所有高层端坐席间,神色各异,有审视,有凝重,有惋惜,也有暗藏的敌意。 其他八位S级强者分列两侧,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尽数落在这对并肩而立的身影上。 还有无数身着正装、身份显赫的人,将全场的焦点,都留给了刚入场的他们。 啊,人心,真的太不合理了。 没有喧嚣议论,只有极致的安静,连同空气都变得凝滞,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这场戏剧拉开帷幕。 而剧院最前排、视野最佳的正中央,赫然留着两个并排的座位,桌案上摆放着标注好姓名的铭牌,分明是早已为他们备好。 江霁岚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被众人目光裹挟的局促,他微微挺直脊背,抬手轻揽住沈见影的小臂,步伐从容不迫,一步步穿过过道,在全场的注视下落座。 身姿依旧挺拔,眼底不见半分怯懦,只有历经生死后的沉静与坦荡。 没什么好怕的,都放马过来吧。 片刻后,剧院灯光缓缓暗下,唯有舞台中央的追光灯亮起,厚重的幕布徐徐拉开,《诸神的黄昏》正式上演。 原来就是来看这幕戏啊。 看了好多遍了,现在还是要再看一遍。 管弦乐轰然奏响,低沉的定音鼓如同众神的脚步,震得人胸腔发颤,弦乐交织出悲凉又宏大的旋律,将北欧神话末世的压抑与壮阔,瞬间铺满整个剧院。 舞台布景恢弘逼真,巍峨的瓦尔哈拉神殿矗立云端,金光璀璨,却透着摇摇欲坠的宿命感,指环的诅咒蔓延世间,贪婪、欲望、争斗席卷众神与人类,天地间尽是混乱与绝望。 剧情层层推进,欲望交织的背叛、宿命难逃的挣扎、荣光褪去的悲凉,被歌剧演员用高亢的唱腔与极具张力的表演,演绎得淋漓尽致。 江霁岚静静坐在台下,目光落在舞台上,指尖轻轻攥紧,脑海里却交替闪过陵园里兄弟们的墓碑、深海之下沉睡的诅咒铅盒、身边人温热的手掌,还有自己即将用半生背负的愧疚与使命…… 命运,你这是在明确的嘲笑我吗? 不对,不能这么消极啊。 世人都道诸神的黄昏是天地覆灭的悲剧,是众神荣光的陨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2 首页 上一页 1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