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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树林里穿梭,像一条黑色的蛇,速度快得惊人。 江霁岚正准备拔剑,身后又是一声弓弦响。 咻! 箭从怪兽的脚边擦过,扎进泥土里,箭尾歪在一边。 怪兽被惊动了。 它转过头,红色的眼睛盯着他们,嘴张开,露出两排密密麻麻的、像针一样的牙齿。 江霁岚冲上去,一剑斩下。 怪兽的头颅飞起来,滚出去很远。它的身体还站着,黑色的血从脖腔里喷出来。 江霁岚收剑。 沈安站在那里,他的脸上写满了“我又射偏了”的愧疚。 你在逗我吗? 江霁岚扶额:“我没记错吧,你的技能是【箭无虚发】?” “你来之前我不这样的……”沈安仍旧尬笑。 “得,”江霁岚无奈,“看来赖我。” “要我教你吗?”他开玩笑。 “好啊!” 江霁岚:…… 倒反天罡。 这么期待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又不是纯新人。 江霁岚认命走到他身后,握住他握弓的手。 “拇指扣住弓把,食指和中指夹住箭尾,无名指和小指放松。”江霁岚像在课堂上讲课,当即开始认真教学,“拉弓的时候,用背部的力量,不要用手臂。手臂会抖,背不会。” 沈安点了点头。 “看前面,”江霁岚说,“眼睛盯着目标,不要看箭。” 沈安抬起头,盯着前面的那棵树。 他在树干上画了一个白色的靶心,拳头大小。 “拉。” 沈安拉弓。 “稳住。”江霁岚的声音在他耳边,“呼吸,吸气,吐气,在吐气的时候松手。” 沈安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在吐气的最后一刻,他松开了手指。 咻! 箭飞出去,从靶心的左边飞过,钉在树干上,离靶心只有不到两厘米。 江霁岚:…… “中了?”他开心。 “偏了。”江霁岚无情回答。 “相信你下次会更好的。” 江霁岚退后一步,靠在旁边的树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再射一箭。” 沈安拉弓,瞄准,松手。 箭钉在靶心旁边,比刚才近了一点。 再一箭,又近了一点。 再一箭,正中靶心。 沈安放下弓,转过身,看着K。 想要被夸奖又不好意思开口。 江霁岚看着他,点了点头。 “还行。” 沈安笑了笑。 江霁岚心说,这就是少年感吗?三十岁的人笑起来居然一直这么腼腆。 从那以后,沈安负责远程,江霁岚负责近战。 一个人射箭,一个人挥剑,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江霁岚在前面冲杀,沈安在后面掩护。 江霁岚的剑斩下怪兽的头颅,沈安的箭射穿怪兽的眼睛。 第五天,他们在树林里遇到了一群怪兽。 有几十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江霁岚的剑在兽群中劈开一条血路,沈安的箭在他身后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一只怪兽从江县城的左边扑过来,钉在怪兽的眼眶里,又一只从背后扑过来,另一支箭射穿了它的喉咙。 江霁岚杀了一片,沈安射死几只,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怪兽的尸体堆了一地。 战斗结束。 “阿岚,”沈安抬起头,,“我今天是不是很厉害?” 已经不喊他队长了,沈安闹着问出真名,要喊他阿岚。 沈安把额前那缕被汗打湿的黑发拨到一边。 “嗯,”江霁岚说,“很厉害。” 沈安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他们已经在这片裂痕里走了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他们一直在一起。战斗的时候并肩,休息的时候靠在一起,交付后背与彼此的生死。 知道他们在树林里遇到了一群兽潮。铺天盖地的,整个森林都在颤抖。 江霁岚站在前面,沈安站在他身后。 “沈安,”江霁岚吩咐,“你往高处跑,找个能射箭的位置。” “好。”沈安没有犹豫,转身就跑。他跑上一块巨石,巨石很高,站在上面能看到整个战场。 江霁岚看他安全了,直接释放【死亡挽歌】,铺天剑光摧枯拉朽地推平这群不算太强的怪兽。 沈安高兴地跳下来:“阿岚好厉害!” 但是很快再次有动静传来,又是一次一次兽潮。 气息不一样。 “沈安,”江霁岚皱眉,“你往那边跑,那边有条小路,能通往山谷外面,我挡住它们。” “阿岚你不走我也不走!” “你他妈给我滚!”江霁岚吼了回去。 “不滚!”沈安也吼了,声音不比他小。 他们对视了一瞬。江霁岚看到沈安的眼睛里有泪和倔强。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江霁岚无奈地笑笑:“沈安。” “希望你活下去。” 江霁岚突然抱住他,直接把他扔了出去,然后自己面对那一群怪兽。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倒下的。 怪兽咬住了他的手臂。 他闭上了眼睛。 啊,要死了。 对不起。他在心里说,对不起,我撑不住了。 很熟悉的感觉,他的意识在消散。 江霁岚,别害怕,坠落而已,就像飞翔一样。 你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嘛。 终于输了啊,输到一无所有。 但是不知什么时候,意识居然再次从深渊里浮上来。 无法看到,但有一种模糊的感觉。 有人抱着他,手臂穿过他的膝弯,绕过后背,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捞起来。 胸膛贴着他的侧脸,温热的心跳就在他耳边。 谁?是谁。 他的视线是模糊的,只隐约看到下巴的轮廓,和垂下来的黑色发丝。 “阿岚,是我。” “原来是你……”江霁岚安心了。 还挺有良心的。 知道跑回来救我。
第197章 终于……我终于再次见到你们了。 自己好像浑浑噩噩地说了不少真心话,啊,无所谓了。 难道这种情况下还能够奢求什么体面吗? 这可是死里逃生啊。 他全然不知自己陷入昏迷已有多久。 他的意识如同一艘断桅沉船,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海底彻底搁浅。 偶尔有模糊的声响从遥远的水面传来,飘飘荡荡,细碎得抓不住任何轮廓;偶尔也能感知到光亮,柔和又温暖的、如同烛火摇曳般的光晕,轻轻覆在眼皮之上。 但更多的时候,他被彻底的虚无包裹。 可他还活着,因为很痛。 一股灼痛从骨髓深处疯狂蔓延,仿佛每一寸骨缝里都燃起了烈火,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 伤口有些溃烂。 体温攀升至骇人的地步,整个人如同被架在烈焰上反复炙烤。 冷汗源源不断地从额头渗出,浸透了身下的薄毯。 昏迷中的江霁岚总会无意识地伸手去抓自己的手臂,每一次,沈安都会轻轻按住他的手,只是温柔地将他的手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直到他彻底安分下来,才缓缓松开。 夏清禾用性命换来的治愈术,在他体运转着,它在与疯狂恶化的伤口殊死赛跑,溃烂蔓延的速度步步紧逼,修复愈合的力量追赶,拼尽全力替他吊着最后一口气。 沈安一直守着他。 苏醒时,阳光刺眼。 沈安趴在床边睡得正沉,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脸颊朝着江霁岚的方向。 双眼紧闭,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唇瓣微微张开,漏出细碎又轻柔的呼吸,如同微风拂过树叶,安静又温柔。 他的手还轻轻搭在江霁岚的手背上,像是生怕身边的人突然消失。 江霁岚抬起手,指尖刚轻轻触碰到那缕柔软的发丝。 沈安的睫毛便微微颤动,江霁岚立刻收回手,屏住了呼吸。 沈安没有醒,嘴角反而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似是在梦里遇见了什么美好的事。 “谢谢你。”他轻声开口。 他再也没有睡意,就那样躺着,聆听着沈安的呼吸,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却又努力让自己放空。 他想起了夏清禾,蔷薇,吴启林。 想起他们每一个人离去的模样。 他用力将这些揪心的画面从脑海里驱散,不敢再想,怕一沉浸其中,就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勇气。 闭上双眼,不是入睡,只是让疲惫的心神稍作休息。 高烧退去,体内的治愈术持续运转,一点点修复着他残破的身体。 他说要走,沈安只是默默背上长弓,挂好箭壶,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反正阿岚去哪我去哪。” 江霁岚笑了笑:“那你可要跟紧我。” “嗯嗯!” 两人在裂痕里走了三天,他们终于遇见了其他人。 江霁月的精神力扫描捕捉到十几个微弱却清晰的生命信号,在前方不足两公里的地方聚集,像是一群被风暴围困的飞鸟,他的心跳骤然加快。 “有人。”他沉声说道。 沈安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紧紧跟在他身侧。 穿过一片枯死的树林,翻过一道低矮的山脊,眼前的视野瞬间开阔。 山脚下是一片不大的空地,铺满碎石与枯草,空地上散落着十几个人。 或坐或站,依旧保有生机。 他们身着管理局制服,有的沾满血迹,有的只剩半截,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脸上写满疲惫与恐惧,却实实在在地活着。 江霁岚站在山脊上,望着下方的人群,呼吸骤然停滞。 他能认出那些熟悉的脸庞。 林烟站在人群边缘,深色作战服紧绷,长发束得利落,脸颊上一道从颧骨延伸至下颌的划伤早已结痂,如同一条暗红色的小蛇,盘踞在脸上。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不见往日温柔,正与身旁的年轻男子低声交谈,神情冷冽。 下一秒,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朝着山脊的方向望来。 四目相对,跨越百米距离,直直落在他身上。 林烟的神情泛起一丝波澜,唇角微张,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再也藏不住,像是望着一个阔别许久、思念至极,却又不敢轻易靠近的人。 她向江霁岚挥手。 江霁岚回应了她。 她身旁靠着石头喘息的,是身形肥胖的中年男人赵大壮,皮糙肉厚,抗打耐伤,此刻胸口缠着渗血的绷带,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 赵大壮身边,瘦高的刘明远正蹲在地上,手持匕首细细削着木棍,手指稳而有力,将木棍一端削得尖锐,他脸上那道从左眉延伸至右颧骨的疤痕,如同缝歪的拉链,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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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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