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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死寂的瞬间,铠甲碰撞的脆响从阴影里传来。 一个身披重甲的人走到台前,头盔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道从眉骨划到脸颊的旧疤。 他沉默地单膝跪地,目光抬起,直直望向绞刑架上的人。 颈间的绞索还在,我却缓缓抬起了头。原本低垂的眼里,没有半分临死的恐惧。 人群的惊呼被卡在喉咙里,他们这才看清,我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脸颊的旧疤,和重甲骑士脸上的那道,一模一样。 我不是罪人,我一直在用自己的命做砝码,以万民的恨意做祭品,向神献上了最后的考验。 当你们连罪名都不知,便要处死一个人,那你们的信仰,到底信的是神,还是自己的恶意? 木箱被踢开的瞬间,绞索骤然收紧,可预想中的窒息却没有到来。 我颈间的绳索,在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化作了金色的光尘,顺着我的伤口,流入了我的血脉里。而台下那些叫嚣着要他死的人,忽然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再也发不出声音。 神的天平,从来都不衡量罪名,只衡量人心。 我以绞刑为祭,以死亡为誓,向城邦降下了预言里的惩罚。 当你们以恨意代替审判,以盲从代替信仰,那么,你们亲手送上绞刑架的,终将是自己的灵魂。 人心惟危,刑台惟明。 重甲骑士缓缓摘下头盔,露出的,正是我的脸。 我从阴影里站起身,颈间的旧疤此刻正泛着微光,那是神印,也是审判的标记。 我抬手,指向那些面色煞白的民众,声音不再低沉,而是带着神谕般的威严,响彻整个刑场:“今日,你们要处死的,不是渎神者,而是你们自己的良知。” “从今往后,这座城邦的每一次谎言、每一次盲从、每一次不加思索的恨意,都会化作绞索,缠上你们的喉咙。直到你们学会,在喊出杀了他之前,先问一句,他到底犯了什么罪。” 人群里,有人崩溃地跪下,有人疯狂地尖叫,有人试图逃跑,却发现刑场的出口早已消失,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而他,那个本该死去的审判者,一步步走下刑台,穿过那些扭曲的人影,消失在城邦的阴影里。 只留下那道预言,像一道永不愈合的疤刻在城邦的历史里: 『绞刑架上无罪人,天平之上是人心。 以恨为祭者,终将被恨绞死。』 后来,我亲手杀了赐予我骑士身份的国王。 哇,原来国王的血和我们一样嘛,不是闪亮的金色。 走出宫殿,才发现那些人早已等待着给我安上罪名的人在等待着,我缓缓拔出刀。 历史终究还是轮回了。 但此刻的我已蜕变为新骑士,我的名誉从此刻起只为自己存在,不为任何人。 连上帝和众神也对我没有任何威慑力了。 你们所行的,虽一时亨通,终必灭亡。 等着瞧吧。】 行刑定在清晨六点。 帝都北郊,特别监狱的灰色高墙外,停着三辆黑色管理局专车。 晨光还没翻过墙头,铁灰色的天空下,只有探照灯的光柱在围墙上缓慢扫过。 江霁岚站在观察室里,隔着防弹玻璃看行刑室。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二十分钟。 身后,沈见影靠在门框上,没有催他。 “你要进去吗。”沈见影问。 江霁岚没回答。 行刑室的门从里面打开,几十个人被押进来。 沈长明走在前面。 一个月的监禁让他瘦了不少,但那双眼睛没变。 还是那种带着掌控感的眼神,即使在死刑前。 他扫了一眼观察室的玻璃,看不见玻璃后面的人,但他知道那里有人在看。 他嘴角动了一下,像笑,又像不屑。 林烟跟在后面。 她的长发剪短了,囚服空荡荡的,手腕上有异能锁的光在闪。 她低着头走过,但在经过观察室玻璃前时,忽然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玻璃。 看不见,但她还是看着。 江霁岚没有动。 他的白发垂在肩侧,身上的红色特征全数褪去,身体的控制权已经回到他自己手上了。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很淡。 “哥哥。” 林烟的声音很轻,隔音玻璃几乎滤掉了那个字,但江霁岚读出了她的口型。 江霁岚默然。 我不是你的哥哥。 之前,去探视的另一个他把那本从海边小镇带回来的相册交到了林烟手中,丢下一句你哥死了,我想救他但是没能救下来。 简直是王炸。 林烟不信。 另一个他恶劣极了,记忆共享丢给她。 有实力就是任性,随便挑个诅咒技能就让她无法说出任何话。 林烟只能承受,表情痛苦。 他哥哥自杀的画面在他眼前反复播放。 江霁岚温柔笑着:“霁月,他是为你而死的。” 林烟疯了,笑得疯疯癫癫,眼泪往下淌:“哥哥,哥哥!不可能,你怎么会死!” 江霁岚站起身:“霁月啊,死了之后再给哥哥道歉吧,现在的他听不见。”
第224章 落幕 行刑官宣布死刑执行。 沈长明先受刑。 他最后看了一眼观察室,这次开口了:“沈见影,你赢了。” 沈见影在门边听见了。 他站直身体,走进来两步,站在江霁岚半步之外:“你不是来看我赢的。” 沈长明听不见他的回答。 执行开始了。 林烟在最后一刻转过头。 她没看沈长明,也没看行刑官,还是看着那块黑沉沉的玻璃:“哥哥,对不起。” 江霁岚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他转身,推开行刑室的门,走进去了。 沈见影想跟,但没动。 江霁岚在林烟面前蹲下身。 “江霁月,”他说,“你的遗物我收到了。那封信,我也看了。” 林烟的眼睛瞪大了。 她以为他不会来,她以为他不会叫她的真名。 “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我没有要你原谅。”林烟的声音在抖,“我只是想问……” 行刑的能量波动打断了她。 “一切都结束了。”江霁岚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他没有看她最后一眼,行刑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沈见影接住了他,他抱住江霁岚,然后伸手托了一下他的手肘,很轻。 江霁岚闭上眼,表情分明带着些痛苦的感伤。 哥,在想什么? 真可惜,读心术被你抵挡了。 走出监狱大门时,晨光终于越过了围墙。 门口围满了记者,闪光灯几乎同时亮起。 沈见影微微侧身,用肩膀挡住江霁岚的半张脸。 “K!沈家覆灭是您回归后的第一个行动吗?” “有消息称沈长明曾在审判前试图与您交易?” “林烟死前说了什么?” 江霁岚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 他拉开车门,等沈见影上了车,然后发动引擎。 车窗缓缓升起的瞬间,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沈见影听见了。 “我们回家吧,好想回家。” “好。” 晨光从车窗里斜照进来,落在江霁岚的白发上。 他面无表情地开车,但沈见影知道他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车拐出监狱路,驶向帝都市区。 身后灰色的高墙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江霁岚没有回头。 管理局一直在被修缮。 大楼正面的玻璃幕墙换了一半,钢骨架裸露在外,临时围挡上贴着施工重地的黄色警示条。 大门入口的安检系统重启,刚才江霁岚走进去时,屏幕上跳出名字:K,作战部执行专员,SS级。 会议室。 “全体会议。”魏长明昨天亲自打的电话,语气难得的严肃,“你必须来,阿岚。有些事绕不过去了。” 啊,难道还要继续审判我? 江霁岚走进去时,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几十双眼睛同时转向门口。 他在管理局永远是这个效果,不是因为白发惹眼,是因为四年前他死在所有人的认知里,然后活着回来了。 对于这里的大多数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他自己也不知道活下来的原因,但并不为此感到困扰。 总比死了还好。 魏长明坐在主位。六十三岁的老局长,头发已经全白了,背微驼,但眼睛亮得惊人。 他看到江霁岚时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坐下。 沈见影坐在江霁岚左侧。 白昀坐在对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色风衣,里面是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看起来像刚从心理疏导科出来。 江霁岚落座时,他对他笑了一下,温和又恰到好处的。 沈见影看到了那个笑容。 “人到齐了。”魏长明咳嗽一声,“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K正式回归作战序列。” “我赞同。”吴启山第一个表态。 大家哄然大笑,吴启山难得老脸一红:“笑屁啊你们。” 继续开会,效率很高。 吴启山合上文件,他的表情没有变化,重新变成铁面的样子:“局长,周深的事情我也会查。” “查。”魏长明一挥手,“今天这个会,定论了。K回归作战序列,X同样。作战部部长会和二位确认具体任务分工。” 会议结束。 大家走出会议室,江霁岚看了沈见影一眼,然后伸手,把沈见影胸前那枚银色的X战徽正了正:“歪了,这可不行。” 两人对视,同时笑了一下。 …… 心理疏导科在三楼东翼。 走廊尽头挂着淡蓝色窗帘,光线透过来时被染成柔和的水色。 墙上的宣传栏贴着几张心理减压小贴士,画着卡通笑脸,配文:“你的心理健康,也是国家安全。” 白昀坐在办公室里,房门关着。 窗台上的绿萝养了三年,藤蔓垂到地砖上,叶片绿得发亮。 书架上排满了心理学专业书籍,中间夹着一本翻旧了的诗集,书脊都裂了,露出里面的线装。 桌上放着两只茶杯,他正用其中一只喝咖啡。 门被敲响。 “请进。” 沈见影走进来。 白昀抬起头。 “你来了。”他放下咖啡杯,“难得。” “来登记。”沈见影把一张表格放在桌上,“复检结果。医疗部让我送过来。” “这种事不需要亲自跑。” “顺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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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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