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嘉一愣:“包、包子……” 沈见影点点头:“韭菜鸡蛋的?” “你怎么知道?” “味儿挺大。”沈见影站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再跑两百米,前面有个下坡,下坡不费劲。” 陆嘉爬起来,真的又跑了两百米,发现前面确实是下坡,沈见影没骗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见影身上挂着四个人的负重包,像一棵移动的圣诞树,还腾出一只手在掐秒表。 “沈教官你挂那么多不重吗?” 沈见影看他一眼:“重啊。所以你别让我替你背太久。” 后半程陆嘉咬着牙自己背回来,跑完五公里时脸都白了,往终点线一瘫,瘫成一个大字。 旁边新兵给他递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突然说:“你们知道沈教官什么味儿的吗?枪油混着薄荷,挺香的。” 旁边新兵:“……” “不是,他在我旁边蹲了一会儿,我闻到的,你们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新兵们换了一种更复杂的眼神。 五公里跑完,四十八个人在终点线瘫成一片,横七竖八像车祸现场。 然后沈见影走过来,脚步轻快得仿佛刚才只是散了个步。 他手里拎着那把步枪,往枪械台上一放,发出“咣”的一声脆响:“起来。每人十发。一百米靶,脱靶一发罚一圈跑。” 一片哀嚎。 陆嘉还没站起来,趴在地上举手:“教官,胳膊抬不起来,能不能明天打?” 沈见影低头看他:“可以。” 陆嘉眼睛亮了。 “明天打二十发。” 陆嘉爬起来的速度比刚才跑步冲刺还快。 第一天的成绩很惨淡。四十八个人,能全部上靶的不到一半,能打出八环以上成绩的只有个位数。 沈见影没骂人,只是把每张靶纸收上来,挨个在上面标注了该调整的姿势。 有人偏左上,他在靶纸上画了个小人,小人握枪的姿势歪歪扭扭,旁边写着“肩膀别顶,你不是在顶牛”;有人脱靶太离谱,他画了个泪流满面的表情,旁边写着“下次瞄准,别打空气”;有人三发全中靶心但在靶纸边缘额外多了一个弹孔,他画了个问号,“这发是谁的?隔壁靶位的你站出来我不罚你”。 陆嘉接过自己的靶纸,上面画了个小人趴在地上,旁边写着:“你趴得很好,但枪口抬高三度。” 陆嘉把靶纸叠好收进口袋,表情虔诚:“我要裱起来。” 江霁岚在旁边看沈见影画小人,嘴角动了一下,没说破。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陆嘉的靶纸:“他的字好看吗?” 陆嘉脱口而出:“好看。” 江霁岚点点头:“明天你跑多一圈。” “为什么?!” “因为你还有空看字。” 第二天是格斗基础。 江霁岚亲自做示范,纯粹的近身格斗术。他让所有人围成一圈,随机点名出列和他对练。 规则很简单:一分钟内不被他摔倒在地就算过关。 四十八个人,没有人撑过二十秒。 他的动作不华丽,没有多余的空翻和摆腿,每一个动作都是最短路径。 扣腕、绊腿、锁喉、摔投,干净利落。 有个新兵被他摔了四次,第四次爬起来时眼眶红了,但咬着牙没哭。 江霁岚拉了他一把,说:“你刚才第三次,左手挡的方向对了,但力气不够。明天加练握力。”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 轮到陆嘉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摆了个在电视上学来的起手式,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江霁岚看了他一眼:“花架子。” 然后陆嘉就飞出去了。 他躺在地上望天,望着望着突然说:“教官,天好蓝。” 江霁岚弯腰把他拉起来:“别吟诗。” 下一个是陆嘉旁边的瘦高个,叫孟晓。 小伙子站到江霁岚面前,紧张得同手同脚,说:“教官,我能不能先问一个问题?”江霁岚说:“问。” 孟晓说:“您刚才摔陆嘉那个动作叫什么?等我出院了想查一下教学视频。” 人群里有人没憋住笑了。 江霁岚看着他,难得地多对他说了几个字:“你不会住院。我控制好了。” 然后孟晓也飞出去了,但他落地之后发现自己真的不疼,只是莫名其妙就到了地上。 他躺在地上看着天,跟旁边的陆嘉说:“确实不疼。而且天真的很蓝。” 江霁岚转身面对所有人:“还有谁想先看天的?” 四十八个人集体后退一步。 第三天是射击专项。 沈见影把四十八个人分成八组,每组六人,轮番上靶位。 他自己在八个靶位之间来回走,挨个纠正姿势,速度快得像在靶场上遛弯。 有个新兵的手腕总是往外翻,他蹲下来,手掌托住对方的手腕内侧,把他的手腕往上翻了一点,“这里用力,不是手指。” 那人说教官你手好稳,沈见影说练的。然后他站起来,想了想,补了一句:“练了多年,每天单手端碗吃饭。” 旁边有人小声说:“沈教官为了练枪把吃饭都改成了训练?” 沈见影回头:“开玩笑的。我用筷子,大概我是天赋狗吧!” 所有人:“……” 然后他走到五十米靶位前,单手举起另一支步枪,连射五发全部靶心。 靶机报靶的声音叮叮叮响了五下。 他放下枪,对那个手腕外翻的新兵说:“你以后也能。” 那人后来跟陆嘉说,自己当天晚上对着宿舍墙练了一小时握腕,舍友以为他在练什么绝世武功。 陆嘉说:“你这叫握腕神功。” 第四天,极限耐力。 江霁岚让他们扛原木。一根原木大概有一百五十斤,四个人一组扛着绕训练场跑圈。 跑不动了可以换人,但原木不许落地。 他自己一个人扛了一根原木跟在队伍后面,白发被汗浸湿贴在额角,呼吸沉重但节奏稳定。 有个组四个人全扛不动了,原木开始往下滑,他把自己的原木放下,扛起那根,带他们走完了最后一圈。 沈见影在场边掐秒表,看到江霁岚扛着两根原木走过来时,秒表差点掉地上。 他赶紧把秒表接住,若无其事地记了时间,然后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老婆的体能评估:非人类。建议下次体测单独开一档。” 江霁岚走过去喝水,看了一眼他的本子:“你写什么?” 沈见影面不改色:“训练日志。” “给我看。” 沈见影把本子往后翻了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字:“这里,蓝队第三组换人太慢,扣五分。” 江霁岚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追问,但拿走了他的水壶喝了一口。 沈见影:“那是我的水。” 江霁岚:“我知道。”然后走了。 沈见影看着空了的瓶口,愣了一下,在后面喊:“你喝完了我喝什么?” 江霁岚头也不回,笑了:“你再拿一瓶。” 第五天,暴雨。 江霁岚没有取消训练。四十八个人在大雨里趴成一排练卧射,泥水溅进眼睛,枪托在湿透的肩膀上打滑。 陆嘉趴在地上,脸上的泥水糊得五官都看不清,对旁边的孟晓说:“我现在知道什么叫‘风雨无阻’了。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写在黑板上的,今天亲身体验。” 孟晓把嘴里的泥水吐出来:“你TM别说话了,你一说话泥水进嘴。” 沈见影蹲在每一个人的靶位旁边,用手帮他们扶稳枪管,说雨天的风速和湿度会影响弹道,不是你们的问题。 然后他走到自己的靶位前,在暴雨里单手举枪,两百米靶,五发全部命中。 他放下枪,浑身湿透,桃花眼被雨水打得眯起来,像一只不太高兴的猫,回头对所有新兵说:“它影响你们,但不影响子弹。你们比子弹强。” 陆嘉趴在地上鼓掌,拍了一手的泥。 第六天到第十天,重复以上所有。 跑步、格斗、射击、扛原木、越野、雨中射击、夜间无光射击。 每天的训练量都在加码,但被淘汰的人越来越少。 第十天结束时的射击成绩单上,全员上靶,良好率超过一半。 江霁岚用红笔在成绩单上画了个圈,沈见影在旁边说:“还行。” 江霁岚微笑:“明天加量。” 沈见影看着窗外已经瘫成一地的新兵们,难得地动了恻隐之心:“加多少?” “原木加十斤。” “……你是魔鬼。” 江霁岚转头看他:“你提的信任射击方案我看过了。” 沈见影警觉:“那是下周的。” “挺好的。提前到后天。” 沈见影沉默片刻,在本子上写了一句:“老婆现在兼任魔鬼,已经训上瘾了。” 第十一天开始,加了新项目,战术配合。 江霁岚把四十八个人分成红蓝两队,每队二十四对二十四,只靠体能、枪法和战术意识。 他自己做裁判,沈见影在旁边做机动干扰。 对抗赛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这些新兵已经不是十天前那批人了,他们的动作开始有了肌肉记忆,掩体切换不再是笨拙地跑直线,开始学会战术滚翻和火力压制。 沈见影蹲在观察台上,用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突然扛起枪,对准红队的掩体上方开了一枪,不是打人,是打在掩体上方三厘米处的钢板,“当”的一声脆响,红队隐蔽的位置当场暴露。 蓝队趁机包抄,红队哀嚎:“沈教官你偏心!你是不是收蓝队好处了!” 沈见影放下枪,若无其事地在本子上记了句:“红队掩体太低。” 蓝队刚得意了不到三秒钟,沈见影又一枪打在蓝队后方的空油桶上,“咣”的一声,红队立刻反应过来蓝队背后有空档,反包抄成功。 蓝队也哀嚎:“教官你到底帮谁!” 沈见影又记了一句:“蓝队后方警戒为零,建议回炉。” 江霁岚在旁边看到,没出声。 他记了另一句:“蓝队包抄不够果断。” 然后两人对视,默契地交换了笔记本。 陆嘉趴在掩体后面,抹了一把汗:“我感觉他俩在玩我们。” 孟晓:“自信点,把‘感觉’去掉。” 陆嘉:“但是他们好帅。” 孟晓:“……” 真正让新兵们崩溃的是第十八天的信任射击训练。 那是沈见影提出来的,他说要练胆。规则是:两人一组,一人持枪,另一人站在靶子旁边。 持枪者从三十米外射击靶心,站在靶边的那个不能躲,不能闭眼,不能有任何防御动作。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2 首页 上一页 1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