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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他说。 “得嘞。”纪承安笑着发动车子，“海边是吧？走着。” 海边离小镇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 那是一片没有被开发过的沙滩，沙很细，踩上去软软的。海是那种透亮的蓝，远远地连到天边，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江霁岚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 他的白发被海风吹起来，一缕一缕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眯着眼看海，侧脸的线条清冷，像画里的人。 沈见影走在他旁边，比他高两公分，黑发也被吹乱了，但他没管。 他只是偏头看着江霁岚。 “看什么？”江霁岚问，没回头。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沈见影说，“你哪里都好看。” 江霁岚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只是嘴角弯了一点，眉眼却全跟着亮起来。 清冷的长相一下子就有了温度，像冰面上突然照进来的阳光。 沈见影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笑什么？”他问。 “笑你。”江霁岚说，“天天看，还看不够？” “看不够。” 江霁岚又笑了，这次笑得明显一点。 “那你多看一会儿。”他说，然后继续往前走，赤脚踩进海水里，凉凉的浪涌上来，没过脚踝。 沈见影站在原地，看了他好几秒。 然后他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就这么沿着海边走，不说话，只是走。 浪一遍一遍涌上来，又退回去，留下湿湿的印记。 纪承安远远地坐在一块礁石上，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摇了摇头。 “啧啧，”他自言自语，“年轻真好。”
第34章 不着急。反正有一辈子那么长。 中午在海边的小店吃饭。 店是老夫妻开的，卖海鲜面，碗比脸还大。 江霁岚埋头吃面，白发用一根皮筋随便扎了一下，有几缕散下来，垂在脸侧。 沈见影伸手，把那几缕头发轻轻别到他耳后。 江霁岚抬头看他，嘴里还叼着面。 “干嘛？” “碍事。”沈见影说。 江霁岚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 但他的耳尖有点红，在白发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沈见影看见了，嘴角微微上扬。 纪承安坐在对面，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用筷子敲了敲碗边。 “喂喂，我还在这儿呢。” “知道。”沈见影说，“所以呢？” 纪承安噎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行行，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他低头吃面，又嘟囔了一句，“我就一司机，不配拥有姓名。” 江霁岚忍不住笑出声。 “纪叔，”他说，“你很有名，我们心里都有你。” “真的吗？”纪承安抬头，一脸期待。 “真的。”江霁岚认真点头，“我们每次吃饭第一个想到你，你来付钱。” 纪承安：“……”喂老子吃狗粮就算了，还觊觎我的钱袋子！！！ 沈见影弯了弯眼睛。 下午又回到海边。 太阳开始往西沉，光线变得柔和，金灿灿的，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江霁岚坐在沙滩上，抱着膝盖看海。 沈见影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的肩膀挨着，很近。 “霁岚。” “嗯？” “你以前看过海吗？” 江霁岚沉默。 沈见影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手上。 江霁岚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翻过来，和他十指相扣。 “现在看到了。”他说，“以后可以天天看。” “你喜欢吗？” “喜欢。” 江霁岚转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白头发染成浅浅的金色，眼睛里有光在跳。 “而且，”他说，“有你在旁边，什么都喜欢。” 沈见影看着那张脸，那句话，那个眼神。 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疼，就是有点酸，有点软，有点想把人抱进怀里。 他这么做了。 江霁岚被他突然抱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背。 “怎么了？” “没怎么。”沈见影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就是想抱你。” “那你抱吧。”江霁岚说，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想抱多久抱多久。” 远处，纪承安站在礁石边上，拿着手机对着海面拍照。 拍完一转头，看到那两个人抱在一起。 他默默地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我去买水。”他大声说，“一个小时后再回来。” 没人理他。 他笑着摇摇头，走远了。 晚上回到住处。 纪承安住在隔壁，自己有一间屋子。沈见影和江霁岚住在一起。 两张床，但每天早上都会变成一张床挤两个人。 今天也不例外。 洗完澡，江霁岚坐在床边擦头发。他的白发湿漉漉的，一缕一缕地垂下来，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滴在睡衣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印记。 沈见影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过来。”江霁岚抬头看他，理直气壮地使唤人，“帮我吹头发。” 沈见影走过去，接过吹风机。 热风嗡嗡地响，他的手指穿过那一缕缕白发，轻轻地拨弄着，让热风均匀地吹过每一寸发丝。 江霁岚闭着眼，头微微往后靠，靠在他身上。 “舒服吗？”沈见影问。 “嗯。” “明天还去海边？” “去。” “天天去，不腻？” “不腻。”江霁岚睁开眼，微微仰头看他，“和你一起，什么都不腻。” 沈见影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吹风机的嗡嗡声还在响，热风暖洋洋的。 江霁岚又闭上眼，嘴角弯着。 第二周过得比第一周还快。 他们几乎每天去海边。 有时候只是走走，有时候下水游一会儿，有时候就只是坐着，看海，看天，看云，看对方。 纪承安每天开车接送，每天都被塞一嘴狗粮。 但他不介意。他看着沈见影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看着江霁岚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看着这两个人越来越腻歪，心里反而觉得高兴。 “你们两个啊，”有一天吃饭的时候，他说，“真是绝配。” “怎么说？”沈见影问。 “你看，”纪承安掰着手指头数，“一个白头发，一个黑头发；一个长得清冷，一个长得招人；一个心里暖，一个眼里只有对方。这不配谁配？” 江霁岚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吃饭。 沈见影却笑了，是那种很轻很淡但明显很高兴的笑。 “纪叔，”他说，“你眼光不错。” “那当然。”纪承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纪承安别的不行，看人最准。” “那你看看你自己。”江霁岚抬头，认真地看着他，“什么时候找一个？” 纪承安噎住了。 “我？我都四十了。” “四十怎么了？”沈见影接话，“四十正是好年纪。” “就是。”江霁岚点头，“纪叔人这么好，肯定有人喜欢的。” 纪承安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行行，”他说，“我记住了。你们俩等着，等我找到了，天天带她来蹭饭。” 心里却说，不可能再找了，最爱的人已经死了。 “欢迎。”沈见影说。 “热烈欢迎。”江霁岚说。 三个人都笑了。 最后一天。 精神疏导已经做了十三次。沈见影意识深处的废墟，一点点被清理，一点点被重建。 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现在已经能站起来，能走几步，能对着江霁岚笑了。 “明天就是最后一次。”江霁岚说。 他们坐在海边，夕阳正要落下去，天边烧成一片橙红。 “嗯。”沈见影应了一声。 “紧张吗？” “不紧张。”沈见影转头看他，“有你在，不紧张。” 江霁岚看着他。 夕阳的光落在沈见影脸上，把他的黑头发染成暖棕色，把他的桃花眼映得亮亮的，里面有光，有笑，有自己。 江霁岚忽然觉得，这两个星期，好像比之前所有的日子加起来都长，都比之前所有的日子加起来都好。 “见影。” “嗯？” “这样的好日子能一直有吗？” 沈见影愣了一下。 “霁岚……” 江霁岚打断他，认真地看着他：“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好开心啊，好喜欢和你在一起。” 他顿了顿。 “我都有点不想走了，要不我们就在这里隐姓埋名地过一辈子吧。” 沈见影看着他：“我都依你。” “你啊你，”江霁岚弯了弯眼睛，“快把我宠成刁蛮少爷了。” 沈见影笑着伸手，把江霁岚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霁岚。”他哑着嗓子喊他。 “嗯。” “我爱你。” “知道。” “特别爱。” “知道。” 江霁岚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那你以后慢慢告诉我。” “好。”沈见影说，“一辈子那么长，慢慢告诉你。” 夕阳终于沉进海里，天边最后一抹橙红也暗下去。 海风吹过来，有点凉。 但他们抱在一起，很暖。 远处，纪承安站在车边，没有喊他们。 他只是靠着车门，看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笑了笑。 然后他抬头看天，看到第一颗星星亮起来。 “今晚星星不错。”他自言自语，“明天应该是个好天。” 他转身坐进车里，把暖风打开，等着。 不着急。 反正有一辈子那么长。
第35章 不要哭 第十四次精神疏导。 江霁岚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他已经熟悉的海。 这一次不一样。 没有下坠的感觉，没有被海水包裹的窒息，他直接站在了那间屋子的门口。 门是开着的。 那个少年站在门口，看着他。 十四岁的沈见影，脸上的伤还没好，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但他站着，不再是蜷缩在角落里的姿态。 他站的笔直，像一棵终于挺起来的树。 “你来了。”少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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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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