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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见影沉默了。 “你欠他们什么？”江霁岚又问了一遍。 沈见影的嘴唇动了动。 “我……不欠。” “再说一遍。” “我不欠。” “大声点。” 沈见影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我不欠他们。”他说，声音大了些。 “再说。” “我不欠他们！” “再说！” “我不欠他们，我不欠沈家任何东西！” 他的声音在雾气里回荡，惊起了远处几只海鸟。 江霁岚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平时那种清浅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漫上来的笑。眉眼弯弯的，眼眶红红的，笑得像哭，又哭得像笑。 “对了。”他说，“就是这样。” 沈见影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嘴角也弯起来了。 “霁岚。” “嗯。” “我……我好像……” “好像什么？” 沈见影想了想。 “好像第一次觉得，活着挺好的。” 江霁岚伸出手，把他揽进怀里。 抱得很紧。 沈见影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太久没有这样被人抱过，太久没有这样哭过，太久没有，这样活过。 心里总是很沉重。 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灵魂在灼烧的感觉，身上的黑暗气息被一点点烧掉化为飞灰。 “以后会更好的。”江霁岚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闷闷的，却很稳。 “嗯。” “我保证。” 沈见影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雾气在他们周围流动，慢慢地，开始变薄。 “见影。” “嗯？” “你的天该亮了。” 沈见影从他肩膀上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明明天是黑沉的一片。 但好像，他确实看见有一道光越来越亮，把整个海面都染成了金色。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站在天台上的自己。 那时候他看着的，也是这样的光吗？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时候的风很冷，那时候的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站在他身边，告诉他。 你值得活着。 你值得被爱。 你值得这世上所有的光。 “霁岚。” “嗯。” “谢谢你。” 江霁岚低头看他。 那双桃花眼还红着，但里面已经没有泪了。只有光，只有他。 他弯了弯嘴角。 “不客气。”他说，“谢什么，你是我的人。” 沈见影轻轻地笑。 是那种真正的、从心底漫上来的笑。 远处，隐隐传来引擎声。 管理局的人，快到了。
第45章 “再过来我杀了你们！” 又等了一晚上。 天终于亮了。 雾气散尽，阳光从海平面那边漫过来，把整个小镇染成温暖的金色。 远处传来引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江霁岚和沈见影并肩站在门口，看着那排黑色的车子沿着石板路驶来。 不是沈家那种张扬的车队。 是管理局的车，低调，沉稳，车牌是特殊的序列号。 车子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人走下来。 第一个出来的是一位老人。 头发花白，身形微微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制服。 他的脸上带着笑，那种笑不是客套的、公式化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温和的、像长辈看晚辈的笑。 他站在那里，看着江霁岚。 目光相触的那一瞬间，江霁岚的眼圈红了。 你居然亲自过来。 老人慢慢走过来，步子不快，但很稳。他走到江霁岚面前，停下，仰头看着他，他比江霁岚矮半个头，但那姿态，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 他伸出手。 “欢迎回来。” 那只手布满了老人斑，骨节粗大，带着岁月的痕迹。 但很稳。和六年前一样稳。 江霁岚低头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它。 “您……”他的声音有点哑，“头发白了很多。” 老人笑了，是那种很爽朗的笑。 “没办法啊，”他说，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不是太操心了嘛。” 江霁岚握着那只手，没有松开。 他看着那张脸，那张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的脸。 皱纹深了，眼袋重了，但那眼神没变。还是那种温和的、包容的、像看着自己孩子一样的眼神。 六年前的画面，忽然涌上来。 天空是裂的。 巨大的裂痕横亘在天际，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怪物从里面涌出来，嘶吼着，咆哮着，扑向那些来不及逃跑的人。 鲜血飞溅。 江霁岚站在那里，瞳孔放大。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放假回家。 然后他看到了那一切。 家门口，躺着他的爸爸和妹妹被撕碎的尸体。他们的身体已经凉了，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都死了。 都死了！！！ 江霁岚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觉醒了，但是是什么破祝福，没有攻击力。 妈妈许晴觉醒的是能力【死亡挽歌】。 怪兽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一个柔弱的女人，一个刚失去了丈夫和亲生女儿的女人，举着剑的手在颤抖，但她目光坚定，一步也不退，勇敢地，毫无章法的与怪兽搏杀。 妈妈也很快就死掉。 她的能力转移到了江霁岚的身上，升级到S级的能力，确实很强，江霁岚随手挥出的招式都能杀掉怪兽。 那一刻，他感受不到任何东西，他只想杀。 杀光那些从裂痕里爬出来的东西。 杀光所有还在呼吸的怪物。 他冲上去。 一剑又一剑，狂轰滥炸。 他的身体被怪物的爪子划开，火辣辣地疼，但是怪兽也别想好过，都给他死！ 血。到处都是血。怪物的血，自己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 他杀疯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活着的怪物了。 但他也没有停下来。 那些穿着制服的人围过来，拿着武器，对着他。 他的眼睛血红，浑身是伤，每走一步都踉踉跄跄，疼得想死。 但他强撑着不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要杀我。 他们要杀我？ 就像杀那些怪物一样。 绝望在心里蔓延。 “别过来！”他大声吼，声音嘶哑得像野兽。 那些人对视一眼，往前逼近。 “站住！”他后退一步，脚下的地面被他踩裂，“再过来我杀了你们！” 那些人继续逼近。 他看见了他们手里的枪。 枪。 他们要用枪打死他。 就像打死那些怪物一样。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那根最后的弦绷断了。 力量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S级的气势压向四面八方，离他最近的那几个人被震得飞出去。 他的眼睛彻底变成红色，意识开始模糊，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 杀光所有想杀我的人。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响起来。 “都住手！” 那个声音苍老，但很有力。像是一道屏障，挡在他和那些人对峙的中间。 一个人走出来。 花白的头发，微微佝偻的身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制服。 他没有带武器，只是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孩子。”他说，声音很温和，“孩子，看着我。” 江霁岚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色没有褪。 “别过来。”他说，声音在发抖，“我会杀了你。” “我知道。”老人说，“但你还是别杀我的好。我死了，谁给你泡茶？” 江霁岚愣住了。 什么？ 老人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很慢，像是怕惊动一只受伤的野兽。 “你看，”他说，指了指自己的口袋，“我带了茶叶。上好的龙井。等会儿泡给你喝。” 江霁岚看着他，脑子里的杀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太荒谬了。 这个人……这个人要给他泡茶？ “你……你不怕我？” “怕。”老人老实承认，“但你比我还怕。” 他指了指他的手。 “你看，你在发抖。” 江霁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真的在发抖。 他什么时候开始发抖的？他不知道。 “孩子，”老人的声音更轻了，“你叫什么名字？” “……江霁岚。” “霁岚。好名字。”老人点点头，“雨过天晴，山间雾气。你爸妈一定很爱你。” 江霁岚的眼泪忽然涌出来。 爸妈。 爱。 那些字眼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们……他们死了。”他说，声音完全哑了，“都死了。妈妈，爸爸，妹妹……都死了。” 老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我知道。”他说，“我都看到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离他只有两步远。 “孩子，你刚才杀了多少怪物？” 江霁岚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很多。” “很多是多少？” “十几只？二十几只？”他努力回忆，但脑子里一片混乱，“我不记得了。” “那你知道，那些怪物杀了多少人吗？” 江霁岚看着他。 “这条街。”老人说，“昨天还有三百七十二个人住在这里。今天早上，我们清点的时候，活下来的，不到五十个。” 他顿了顿。 “如果没有你，这五十个人也活不了。” 江霁岚愣住了。 “你救了他们。”老人说，“你是英雄，是你救了他们，他们都很感激你。” “我……我救了他们？” “对。”老人点头，“你救了他们。” 江霁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是，我的亲人都已经死了。
第46章 我分得清。你只是太痛了，不是想杀人。 （催更到三十以上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谁懂谁懂！谢谢大家！！?????）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杀疯了，只知道那些怪物死了，只知道自己的手在发抖。 他不知道，有人因为他活下来了。 泪水不绝，一直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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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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