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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缩在垃圾桶后面翻发霉的面包皮,晚上往湿冷的垃圾堆里一躺,任由酸雨滴在身上,连哼都不哼一声。 路过的人见了,要么嫌恶地绕道,要么啐一口,要么踢他一下取乐。 没人同情,更没人在意。 因为全下城区都知道—— 拉文被金砂给踹了。 这事闹得比酸雨还凶。 半个月前,就在夜蓝酒馆门口,当着整条街人的面,金砂不知发了什么疯,一拳把拉文揍翻在地,脚踩在他胸口,眼神冷得像冰,骂得又狠又绝:“没用的东西,欠的债自己还,别再跟着我。” 说完,转身就走,半点没回头。 拉文像条被抛弃的野狗,当场被人踢进垃圾堆里,爬都爬不起来。 从那以后,J哥弃了小弟的消息传遍下城区。 人人都说拉文得罪了金砂,被彻底抛弃,欠了一屁股烂债,走投无路才沦落成流浪汉。 人人都确认:这小子没背景、没靠山、没人管、没危险,死了都没人收尸。 暗处的眼睛盯了他一天、三天、七天、半个月。 拉文始终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饿极了啃树皮,渴了喝地沟水,被打不还手,被骂不还嘴,彻底断了所有来路,干净得不能再干净。 终于,在第十五天的深夜。 两辆无牌黑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停在巷口。 几道黑影裹着寒气下来,动作利落,眼神阴鸷,没有半分多余动静。 他们蹲在暗处又确认了一遍。 垃圾堆里那道瘦小的身影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彻底无依无靠。 没有同伙,没有牵挂,没有威胁。 是最完美的——实验体。 黑影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下一秒,布袋猛地罩下,捂住口鼻,力道干脆。 拉文连一声挣扎都没发出,就彻底陷入黑暗。 面包车引擎被压到极低,悄无声息滑过街角。 车门刚关上,金砂便从垃圾堆后直起身。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迟疑,他猫着腰冲出去,脚步踩在下城区破旧的屋顶、窄巷、管道之上,全是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近路。他不用看路,闭着眼都能抄到车的前方。 风在耳边刮过,寸头紧贴头皮,灰眼睛死死锁着那辆黑色面包车,一刻不松。 他不能跟太近,人贩子太过警惕,每一段路都会回头扫三遍,连衣角露出来都会被当场摁住。 也不能太远,下城区岔路如蛛网,一不留神就会彻底消失。 金砂全凭呼吸、脚步声、轮胎碾过碎石的震动判断距离。 他翻过铁皮墙,钻过排污管,从一栋烂楼跳到另一栋烂楼,手掌被锈铁皮划破,血滴在瓦砾上,他浑然不觉。 面包车越开越深,进入了连混混都不敢踏足的废弃工业区。 路越来越烂,墙越来越高,视线被层层叠叠的管道与集装箱切断。 金砂猛地窜过一条窄巷,抢先堵在前方路口——只晚了半秒。 面包车拐进了一条完全封闭的死巷,再出来时,车身裹上了一层破旧篷布,连车牌都被遮住,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他脚步刹死,躲在水泥柱后,心脏狠狠一沉。 面包车内。 一路颠簸,蒙眼密闭,气味刺鼻。 拉文在黑暗里微微睁着眼,脑子里默数着转弯、颠簸、气味、声响。 他没被迷晕。 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能把那座藏在黑暗里的地狱,连根挖出来的机会。 而此刻,金砂撑着水泥柱,狠狠闭了一下眼。 面包车跟丢了,他也只能等了。 等他唯一的小弟,从地狱里,带回来第一句情报。 风卷着酸雾吹过,下城区的灯火明明灭灭。 一场以人命为饵的局,正式拉开。 时间回到半个月前。 铁皮屋漏着风,昏黄的灯一闪一灭,空气闷得发沉。 拉文一推开门,就看见金砂背对着他,正把几件破衣、半块干硬的黑面包胡乱往旧背包里塞。 他没说话,脸色沉得吓人,浑身绷着一股要去拼命的戾气。 拉文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凑上去,慌慌张张去拉他的胳膊: “金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你去哪带上我,我跟你一起!” 金砂手一顿,没回头,也没吭声,只是把背包往肩上一甩,径直就要往外冲。 那模样,分明是要去一个九死一生的地方。 拉文吓得魂都快飞了,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整个人挂在他腿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到底要去哪啊!你说啊!你别不说话!” 金砂依旧僵着背,语气冷硬得像块铁,一字一顿: “你别管。” “好好待着,别跟着我。” “从此各走各的。” 拉文却死死抱着不放,仰头死死盯着他。 他跟了金砂这么多年,最会察言观色。 他一眼就看见—— 金砂眼眶是红的。 不是怒,是疼。 是压到极致、撑不住的疼。 拉文心猛地一沉。 最近下城区怪事不断,小孩、孤儿、流浪汉一个接一个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以前金砂再躁再狠,也从没有这样失魂落魄过。 “是……失踪的事对不对?”拉文声音发颤,却咬得死紧。 金砂浑身一震,别开脸,下颌线绷得快要裂开。 他不想说,也不能说。 那地方是活地狱,是拿活人当零件、当实验体的鬼地方。 他自己去闯,死了也就死了。 可拉文不行。 “松手。”金砂闭了闭眼,语气冷得像冰,“那边不是你能碰的。” 拉文却猛地把脸一仰,眼泪混着哽咽砸出来,一字一句都在用力: “金哥!我必须去!当初要不是你从人贩子手里把我抢下来,我早被当成部件货挖空扔垃圾场了!这条命是你给我的,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他死死攥着金砂的裤脚,瘦得发抖,却异常清醒: “我知道我胆小,我怕疼,可我有用!我瘦小、不起眼,装流浪汉最像,他们一定会抓我!我被抓进去能记路线、数转弯、闻气味、听声音,我能给你摸出工厂大概位置!比你一个人硬冲强一百倍!” 拉文急得声音都破了,拼命劝: “那边全是枪、全是武器,你一个人闯就是白给!咱们不能硬来啊!上次乐天堂那事,咱们不是靠脑子赢的吗?这件事也一定可以!你先别冲动,咱们从长计议,我进去当眼,你在外接应,咱俩配合,才有机会把人救出来!” 金砂的动作,终于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发抖、却眼神亮得吓人的小弟,指节一点点收紧。 拉文说得对。 他一个人,是去送死。 可带上拉文…… “那边会挖你部件,给你装机械零件,把你当畜生实验。”金砂一字一顿,声音发颤,“你会死得很难看。” “我知道!”拉文吸着鼻子,却咬得更死,“可我不怕!我能忍,我能装,我能熬!只要能给你摸出位置,能让你不用一个人去送命,我什么都敢做!” 金砂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灯都暗了下去。 最终,他狠狠一拳砸在墙上,铁皮凹进去一大块,指节渗出血。 他没再赶他。 也没说同意。 只是闭着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演真一点。” “别怕死。” “我会把你捞回来。” 拉文瞬间哭出声。
第21章 机械之心(2) 那天之后,下城区最轰动的戏码上演了。 J哥当众暴打小弟,一脚踹进垃圾堆,决裂、抛弃、老死不相往来。 没人知道。 那一脚落下时,金砂的心,比谁都疼。 布袋罩头,一路颠簸。 拉文被人像拎麻袋一样拖上车,全程不敢挣扎,只维持着那副半死不活、进气少出气多的流浪汉模样。 身上唯一的个人终端、藏在衣角的小铁片、甚至鞋带里藏的细铁丝,全被搜得干干净净。 那些人动作熟练、眼神冷静,没有多余的打骂,也没有泄愤般的拳脚。 他们根本不是要折磨他。 他们是怕他死太早。 怕这具“实验材料”,还没上手术台就先废了。 车厢密闭,闷得发昏。 拉文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感官却绷得像根弦。 他在心里默数: 左转三次,右转五次,两次剧烈颠簸,三次减速刹车。 空气中的味道在一层层变。 先是垃圾堆的酸腐,再是地沟的腥气,接着是机油、铁锈,最后是一股极淡极冷的消毒水味,混着金属切割的细屑味。 不是医院。 是工厂。 是地下医疗工厂。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下。 拉文被人拖下来,推搡着进了一处阴冷潮湿的空间。 没有说话声,只有低低的脚步声、仪器嗡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压抑的痛哼。 他被按在一张冰冷的台子上。 手臂一凉,针头扎进皮肤,一管暗红色的血被抽走。 有人在旁边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轻,拉文竖着耳朵拼命听。 “适配度过了。” “体质太差,营养不良,扛不住手术。” “先养着吧,等状态上来再说。” “反正不差这一个。” 短短几句,拉文心头发冷。 适配度,手术,养着。 全是他最不想听见的词。 他被人半拖半扶地扔进一间狭小隔间,门“咔嗒”一声落锁。 四周彻底陷入黑暗。 拉文缓缓蜷缩起身体,把脸埋在膝盖里。 路线、气味、声音、对话…… 所有能记的,他全都死死刻在脑子里。 他还不能死。 他得出去,得把这些,全都告诉金砂。 …… 北区无监管区最深处,藏在废弃机械厂房之下的私人会所。 灯光昏暖,香氛奢靡,与外面的肮脏破败格格不入。 裴凌坐在主宾位上。 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暗纹西装,袖口缀着细碎冷光的晶石,领口松松挽着一截,衬得脖颈线条冷白而矜贵。 他不过十九岁的年纪,却端着一身浸骨的上位者气度,眉眼慵懒,半分情绪不露。 工厂老板亲自作陪,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试探,酒杯微微前倾:“裴长官肯赏光,是我们的荣幸。只是这地方……偏僻了点。” 裴凌抬眼,目光浅淡,语气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偏僻,才好说话。” 一句轻描淡写,先把调子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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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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