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骂他臭流氓,有人直接泼冷水,还有人放机械犬吓他。 金砂全不在意,嬉皮笑脸照单全收,第二天照旧蹲在原地。 一时间,下城区流言四起: “J哥是不是疯了?天天蹲那儿泡妞?” “狠人再凶,也躲不过温柔乡啊。” “以后惹谁别惹旅馆里的姐,J哥都护着。” 罗森手下路过,看见这一幕,回去便笑着禀报: “那金砂就是个没长脑子的混子,不足为惧。” 没人知道,金砂看似浪荡的皮囊下,每一分注意力都死死锁在夜蓝酒馆的后门。 车辆进出、人员走动、车牌号码、拎袋动作…… 一丝一毫,全被他默默记在心里。 拉文缩在他旁边,缩头缩脑,小声嘀咕: “金哥,咱们天天在这儿……真能盯到东西吗?” 金砂斜他一眼,吹了记悠长口哨,目光看似黏在刚走出旅馆的女人身上,声音却冷得很: “闭嘴,看车。”
第4章 乐天堂(4) 酸雨将下未下,空气沉闷。 裴凌倚在巷子拐角的阴影里,宽大的旧眼镜滑到鼻尖,遮住大半神情。一身洗得半旧的工装外套,把一身锋芒裹得严严实实,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落魄上班族。 通讯器里传来路恩低声汇报:“长官,金砂的行踪查清了。地下拳场代号J,八十场连胜,在下城区名声很凶。这几天整日守在旅馆墙根,见人就吹口哨,举止轻佻,外头都传他是在勾搭女人。只是……他的视线频繁扫向夜蓝酒馆后门,不像是单纯寻欢,更像是在盯梢、记车。” 裴凌没说话,视线越过斑驳的墙,落在不远处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男人敞着脏污的外套,坐姿散漫,指尖夹着半根廉价烟,每有女人从旅馆门里走出,他便懒懒抬眼,吹一声轻佻口哨。 灯光在他轮廓上明明灭灭,野得像条没人管的野狗。 裴凌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指节泛白。 镜片后的眸子静得没有波澜,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沉下去的冷。 路恩继续道:“暂时无法确定他是沾了乐天堂,还是抢货、寻仇,或是单纯混日子。” 裴凌轻轻推了推眼镜,声音淡得像雨雾,听不出喜怒: “不用轻举妄动。” 顿了顿,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如果他真跟乐天堂有关,就把他当成突破口,盯着他,顺着他挖上线。” 路恩立刻应声:“是。” 裴凌没再看那道身影,转身走入更深的黑暗里。 背影挺直,清冷决绝,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凝滞,从来没有存在过。 酸雨断断续续下了五天,下城区的地面永远湿冷黏腻。 金砂把蹲点阵地焊死在夜蓝酒馆斜对面的旅馆墙根,雷打不动。他照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混子模样,有女人出门就吹声口哨,眼神轻佻散漫,任谁看都觉得他是在发浪撩骚。 只有拉文清楚,他哥每一根神经都绷在酒馆后门。 拉文瘦小,存在感极低,往角落一缩就像堆没人要的破烂。 他不敢像金砂那样明目张胆,只缩在阴影里,安安静静记东西,记车型,记车灯裂痕,记每次换的假车牌,记天边微光的变化。 他嘴笨,胆子小,可眼神毒,看人看物都准,金砂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该记哪一处。 五天下来,两人没说几句废话,却靠着一点头、一个瞥视,把规律摸得清清楚楚。 一共三辆破旧垃圾车,车型固定,车身都带着撞痕与锈迹,很好辨认。车牌每次都换,看不出重复,显然是用完就拆的临时假牌。 出发时间从不固定死,却始终卡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前后误差不超过一小时。车子一出后门,不绕路、不逗留,直奔垃圾处理场方向。 “每天就这三辆,不会多,也不会少。”拉文把皱巴巴的碎纸片递过去,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组时间与模糊标记,“时间乱,但区间死,路线也死。” 金砂扫了一眼,把纸片揉掉塞进兜里。“今晚不去酒馆了。” “去、去哪?” “垃圾场。” 拉文心里一紧,却没多问,乖乖跟上。他跟着金砂这么久,早学会了不多嘴、不拖后腿、只在关键时候递上一句有用的。 夜色更深,雾气裹着酸腐味漫过来。两人压低身形,借着废墟与管道阴影,一路摸向垃圾处理厂。 四周静得只剩风吹铁锈的声响。 他们不知道,在废弃机械舱的阴影里,早有一道身影守了许久。 裴凌倚在冰冷的金属板后,工装外套领口立起,宽大眼镜遮住眉眼。路恩此前汇报过垃圾场异常,他亲自过来布控,本是盯着运药链条,却在视线扫过入口时,骤然顿住。 通讯器里刚传来路恩的低声汇报,他还未应声,眼角余光便捕捉到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金砂走在前头,身形高大,步伐放得极轻;拉文缩头缩脑跟在身后,瘦小的身子几乎贴在地面,眼神却警惕地扫过四周。 两人明显是冲着运药车辆来的。 裴凌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镜片后的眸子没有丝毫波澜,只一点点、缓慢地冷了下去。 他静静看着那两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目光淡漠,像在看两个无关紧要的嫌疑人。 凌晨的垃圾场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灯管漏下的微弱冷光,把一切照得发青。 三道黑影从垃圾场深处摸出来,手里各拎着两大袋鼓囊囊的黑色垃圾,动作迅速而警惕,往垃圾车后斗里塞。 金砂压着身子,带着拉文一点点往前摸,鞋底碾过碎玻璃都不敢发出声响。他眼神发沉,死死盯着那几袋沉甸甸的“垃圾”,呼吸放得极轻。 就在他贴着废弃机械舱绕过去的一瞬,手腕突然被一股冷劲扣住。 金砂瞳孔一缩,反手就制住对方。黑暗中两道身影瞬间贴在一起,没有出声,只靠肢体较劲。 对方出手稳、准、隐蔽,是练过的,但力气明显不如他。金砂闷哼一声,腰腹发力,凭着压倒性的蛮力,直接将人按在了冰冷的铁皮地上。 掌心下的身子单薄瘦削,穿着洗得发旧的工装外套,鼻梁上架着一副宽边旧眼镜。 金砂一怔。 是之前那个给他指过路的、落魄上班族。 他眉头猛地皱起,满心疑惑。这人怎么会在这? 可没等他开口,不远处传来药贩低喝的动静。 刚才那几下交手太轻,却还是惊到了对方。 “那边有动静!” “去看看!” 两道手电光立刻扫了过来。 金砂来不及多想,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他猛地压低身子,整个人直接趴在了裴凌身上,将人严严实实藏在自己身下,一动不敢动。同时,他眼角飞快往旁边一甩,给拉文递了个眼色。 拉文瞬间懂了。 他立刻缩起瘦小的身子,往垃圾堆里一瘫,浑身脏污,头发凌乱,活脱脱一个饿了好几天的流浪汉。他哆哆嗦嗦地在垃圾里扒拉,嘴里发出微弱又可怜的呜咽声,像是在找吃的。 两名药贩端着武器走过来,手电光在拉文身上晃了晃。 看清是个面黄肌瘦、弱不禁风的小流浪汉,两人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妈的,吓我一跳。” “滚远点!别在这碍事!” 他们不敢在这里闹出人命,更不敢开枪引来巡查队,只恶声恶气地挥了挥手,把拉文往远处赶。拉文缩着脖子,一副吓坏了的样子,跌跌撞撞地跑开。 药贩骂了两句,没再怀疑,转身回去继续装车。 危险暂时过去。 金砂依旧趴在裴凌身上,没敢起身。 两人紧贴着,呼吸交缠,却谁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黑暗中,只有彼此胸腔里轻微的震动,和远处垃圾车发动机的低响。 危险暂消,药贩已经转身回去装车。 金砂还压在裴凌身上,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两人贴得极近,却都没看彼此,注意力全在不远处的垃圾车与黑色垃圾袋上。 感觉到身下的人没有挣扎,更没有喊人,金砂紧绷的肌肉稍稍松了半分。 他试探着缓缓松开按在裴凌肩上的手,指尖微顿,动作轻而谨慎。 裴凌自始至终没抬头看他一眼,镜片反射着微弱的光,目光死死锁定正在装货的垃圾车,谨慎又冷静,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 金砂喉间轻滚,压到最低,几乎气音:“你在这儿干什么?”
第5章 乐天堂(5) 裴凌沉默片刻,声音轻、哑、弱,完全是一副普通落魄上班族的样子,半点锋芒不露:“找吃的,迷路了。” 理由烂得敷衍,却挑不出错。 金砂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秒,没戳破。这人身上没有药贩的戾气,也没有巡查队的规整气,可眼神太静、太稳,绝不是简单的流浪汉。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待着别动,别出声。”金砂低声丢下一句,便准备悄然后退,去和拉文汇合,再暗中跟踪垃圾车。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瞬间,裴凌垂在身侧的手极快地轻弹了一下。 一枚针尖大小、几乎与铁皮同色的定位器,无声无息粘在了垃圾车底盘横梁上。 动作快得只剩一道微不可查的残影,全程没有抬头,没有停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不用像金砂那样靠肉身硬追、靠腿死赶。 定位器会全程传回路线、速度、停靠点。 他只需要在安全地带接收信号,便能掌握整条运毒链的一举一动。 裴凌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目光平静地望着垃圾车启动、驶离。 像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也像一个早已布下所有棋子的执棋人。 拉文被药贩驱赶后,没敢走远,缩着身子钻进狭窄的小巷小道,一路抄近路狂奔。他瘦小灵活,在废墟与管道间钻行,半点不拖泥带水,只是脚步发轻、脑袋缩着,一副怕被发现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转得极快,四周风吹草动都被他收入眼底。 他的目的地很明确——南侧机械修理站。 按照两人商量好的,这里是毒贩必定停留换车的关键点。 拉文躲进修理站对面一堆废弃铁皮后,把身子蜷成一小团,尽量降低存在感。他心跳得快,却半点不乱,手指悄悄按亮个人终端,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只等目标出现。 与此同时,金砂并没有跟去修理站。 他按约定直奔旧城区第三街,在一片废弃楼宇的阴影里找好隐蔽点位,安静蹲守。 没过多久,终端轻轻一震。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