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视线骤盲，电子控制台发出滋滋的干扰声，屏幕乱码闪烁。 “什么东西？！”老板惊慌失措，眼睛被水糊住，手指慌乱地乱按，却再也找不到精准的自毁按键。 裴凌早算到此招，水雾中身形一闪，避开对方乱挥的手术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拧。 “咔嚓！” 骨骼错位的脆响伴着惨叫响起。 手术刀落地。 金砂从半空跃下，水花四溅，匕首稳稳抵住老板后颈，力道冷硬却克制。 “别动。” 两个字，彻底终结反抗。 三名医生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两名保镖被金砂之前一击制服，此刻昏死在角落。 水雾渐渐变小，惨白的手术灯重新照亮现场。 老板被按在冰冷的控制台前，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脸上再无半分狠戾。 他抬头看向屏幕，直播画面里，自己的丑态、工厂的罪恶、上层的名单，正赤裸裸暴露在全城眼前。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忽然疯笑起来，“我不甘心！我做了这么多，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只是想变强！” 裴凌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没有半分怜悯。 “你把别人的心脏拆下来，装进冰冷的机械壳里，告诉自己这是进化。”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敲在主题之上，“可你忘了，真正能活下去的，是心，不是零件。” 老板猛地一僵。 裴凌抬手，指向控制台下方一个被忽视的接口，那里连接着老板自身的生命监测仪。 所有人都没注意，这个疯狂痴迷机械改造的男人，为了追求所谓的“强大”，早把自己的心脏换成了半机械体。 那是他最骄傲的改造，也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你以为机械心脏能让你永生？”裴凌声音冷彻，“可它没有温度，没有良知，更不会在你走投无路时，救你一命。” 话音落下，裴凌指尖轻轻一点控制台。 刚才他拷贝资料时，早已顺手锁定了这间手术室所有电子设备的权限。 包括，老板体内的机械心脏控制器。 “你、你要干什么？！”老板脸色骤变，恐慌到极致，“别碰它！别碰我的心脏！那是我的！是我最强的东西！” “这不是心脏。”裴凌垂眸，语气平静得可怕，“这是你作恶的枷锁。” 他指尖轻轻按下。 “滴——” 一声轻响。 老板体内的机械核心瞬间停止供能。 没有爆炸，没有鲜血，没有惨烈的嘶吼。 他只是猛地僵住，双手捂住胸口，眼睛瞪到极致，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机械停止运转，人造瓣膜闭合，人工血管失去动力。 那颗他引以为傲、冰冷无情、沾满鲜血的机械之心，永远停摆。 他用别人的心脏堆砌自己的欲望，最终死在自己亲手换上的、没有灵魂的铁壳里。 机械之心，无命可续。 身体软软倒在控制台前，彻底没了气息。 金砂握着匕首的手微微一松，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沉重。 小豆子那张苍白的小脸、废品堆里的尸体、手术台上的血迹、那颗被强行替换的机械心脏……一一在眼前闪过。 他终于替那些无辜的人，讨回了一点公道。 裴凌收回手，没有再看尸体一眼，转身看向金砂，眼底的冷锐褪去，只剩下难以言说的复杂。 水雾还在空气里飘，两人隔着一地狼藉对视。 误会还没解开，恨意还没消散，可心底那道裂缝，已经悄悄透出光来。 “结束了。”裴凌轻声说。 金砂没有应声，只是缓缓收起匕首，目光落在手术台旁那个小小的、属于孩子的手术帽上。 “小豆子……”他声音发哑。 裴凌喉结动了动，低声道：“我会安排好他。不会让他，再被当成废品。” 金砂猛地抬眼。 这句话，戳中了他最痛的地方。 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乐天堂的时候，帮我的人……是你，对不对？路恩，根本就是你。” 裴凌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轻轻别开眼，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盖过： “现在不重要了。” “外面黑吃黑的人快冲上来了，我的暗线已经控住全场，直播会在十分钟后切断源头，所有证据都会被封存，上层不敢再碰。” “这个吃人的工厂，从今天起，彻底消失。” 金砂看着他，看着这个明明站在黑暗里，却悄悄为他点亮路的人，心里翻江倒海。 恨还在，怨还在，可那份从童年延续至今的在意，也从未消失。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极冷、极硬、却藏了软意的话： “下次再骗我……” “我不会。”裴凌立刻打断他，回头看他，眼神认真得让人心尖发颤，“再也不会了。” 手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路恩站在门口，一身黑衣，神情恭敬：“长官，金先生，外面已经清场。全城舆论已经发酵，上层全部切割，不会有人查到这里。” 尘埃落定，血腥味渐渐被冷风吹散。 金砂还站在原地，大脑有点发空，整个人处在刚打完死局的怔忡里。 就在这时，裴凌毫无预兆地往前一步，猛地扑进他怀里。 清瘦的身子撞过来，带着淡淡的冷香，脸颊轻轻埋在他颈窝，双臂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腰。 金砂整个人瞬间僵成石头。 心脏“哐当”一下狂跳起来，撞得耳膜发疼。 他浑身发烫，脑子直接空白： ……他、他抱我？ 他为什么抱我？ 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刚刚压下去的所有心动，一瞬间全炸回来了。 金砂甚至已经开始偷偷紧张： 我该抬手抱他吗？ 我该说点什么？ 我们现在……算什么？ 他一颗心热得快要烧起来，几乎要忍不住伸手回抱。 在这最心动最暧昧最要命的下一秒，裴凌冷静、平稳、毫无波澜、半点儿暧昧没有的声音，淡淡响在他肩窝： “这间核心手术室的屏蔽时间，我只设了十分钟。” “还有三十秒。” 金砂：“……” 刚刚飞到天上的心，“哐当”一声直接砸回地面。 热乎劲儿瞬间凉透，从头到脚一盆冰水浇下来。 ……哦。 原来只是躲监控。 原来只是避险。 原来只是工作。 金砂面无表情，嘴角微微抽搐。 心里疯狂刷屏： 【我刚才在激动什么啊我！！】 【我真是自作多情第一名！！】 而埋在他怀里的裴凌， 整张脸藏得严严实实，别人看不见，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已经全乱了。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完全可以躲到旁边、躲到器械后、躲到死角。 可他就是……想趁这个机会，多抱一秒，再多抱一秒。 心跳比刚刚还乱。 就在这尴尬又暧昧、金砂心凉透、裴凌偷开心的瞬间——
第32章 机械之心（13） “金哥！裴长官！” 拉文兴冲冲冲进来，手里抱着一堆伪装道具，人造假脸、无菌隔离服、备用眼镜、伪装用的旧工装，一股脑堆过来， “都处理好了！快换上伪装，咱们赶紧撤！” 裴凌这才慢悠悠松开金砂，后退半步，恢复成那个冷淡镇定的审执官，像刚才那个拥抱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战术避险。 只有微微泛红脸颊，还在偷偷出卖他。 金砂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心如死灰。 裴凌微微点头。 金砂看着路恩，再看向裴凌，所有疑惑瞬间串联—— 从乐天堂到机械工厂，从暗处到明处，从陌生到熟悉。 原来一直站在他身边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陌生人。 是他。 一直都是他。 天色将亮时，裴凌的暗线小队已经在废弃机械厂房后侧集结完毕。 四人都穿着深色连帽衣，脸大半埋在阴影里，动作轻得没有声响。 裴凌一身深色便装，眉眼清冷，没有多余情绪。他抬手，指尖在隐蔽的终端上轻点几下，厂房内部的监控画面一一跳出来。 “里面还有三名未转移的实验体，意识未完全清醒，不能惊动。”他声音很低，“东侧通风管是死角，你们从那里进。” “明白。”领头的男人点头，手腕上一道旧疤格外显眼。 两人悄无声息摸向通风口，金属盖板被轻轻挪开，没有发出一丝摩擦声。剩下两人守在外围，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防止巡逻队或拾荒者靠近。 裴凌站在最外侧的阴影里，指尖始终搭在终端上。屏幕上跳动的，全是机械厂房的核心数据：实验记录、义体适配参数、型体改造日志、被掩盖的死亡名单。 每一行字，都沾着洗不掉的血。 不多时，厂房内的三人小心翼翼地将三名瘦骨嶙峋、四肢装着粗糙机械义肢的实验体扶出来。 他们眼神空洞，肌肉萎缩，皮肤下凸起冰冷的金属关节，是被强行改造后留下的残骸。 没人说话，没人哭嚎。 小队成员只是轻轻扶住他们，动作稳而轻，像在对待一碰就碎的瓷器。这些被毁掉的人，是他们亲人当年的模样。 裴凌上前一步，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人手臂上外露的机械接口。触感冰凉，工艺粗糙，完全是为了实验而不是生存。 “之前调拨的医疗级义体，已经送到隐蔽点。”他淡淡开口，“换掉这些，重新适配。” “是。” 他们要做的，是把上层用来害人的黑暗技术，掰正方向，变成救人的东西。 把吞噬活人的机械零件，重新变成能让人站起来、活下去的依靠。 这不是慈善。 是还债。 是给那些被扔进深渊的人，一条爬回来的路。 几人分工明确，将实验体平稳转移到改装过的旧货车里，车厢内部铺着软垫，没有任何标识，不会被任何人盯上。 “后续安置呢？”领头人低声问。 “新身份，隐蔽住址，定期医疗维护。”裴凌语速平稳，“不会有人再找到他们。” 男人沉默点头，没再多问。 他信裴凌。 不是信他上城审执官的身份，是信这个人真的在把被颠倒的东西，一点点扳正。 裴凌直起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厂房入口。断裂的机械臂、废弃的芯片、碎裂的骨骼残骸、干涸发黑的血迹……这里曾是人间地狱。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23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