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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卫动作粗暴强硬，拖着人就往场外走，男人的哀嚎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建筑拐角。 全程不过半分钟。 广场重新安静下来，静得只剩下音响微弱的电流声。 可空气里已经彻底变味，恐慌、猜忌、压抑，像一张网罩下来。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高台，不敢大声呼吸。 拉文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住金砂的胳膊，声音发颤： “金、金哥……他、他说的是真的……星盾计划真的是抢人的……” 金砂站在原地，浑身肌肉绷得像铁。 灰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冷到刺骨的怒。 他听不懂复杂的法律，看不懂密密麻麻的条款。 可他看得懂男人的血泪，听得懂那压抑的嘶吼，看得清那张被圈红的合同，看得透警卫那毫不留情的暴力。 所谓合法合规。 就是把人逼到家破人亡，连喊一声冤，都要被当成疯子拖走。 他猛地抬眼，再次看向高台上的裴凌。 心脏狠狠一缩。 全场大乱、嘶吼震天、暴力拖拽…… 裴凌自始至终站在原地，没有慌，没有动，没有变色。 他只是微微垂眸，镜片遮住眼底情绪。 等到现场彻底安静，他才缓缓拿起话筒。 声音依旧清冽、平稳、毫无波澜，仿佛刚才那场血泪嘶吼，只是一粒灰尘。 “刚刚发生的是个别极端事件，与星盾计划无关。” “联合政府的法案，公开、公正、合法。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被谣言煽动。” 一字一句，合规，冰冷，权威。 金砂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疯了一样地撞着胸口： 我要冲到他面前。 我要让他亲口告诉我，他是被逼的，他在查，他需要帮助，他从来不想这样。 演讲很快在紧绷的气氛里结束。 裴凌谢绝了大批随行护卫，只留了两名近身警卫在身侧，他向来不喜人贴身跟着，这一点金砂早就摸得清清楚楚。 机会来了。 金砂飞快低头，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冷而快地对拉文说： “等会儿你去东侧引开那两个警卫，别动手，别闹事，就装作迷路的临时工。” 拉文立刻点头：“明白，金哥！” 两人不动声色地从人群侧后方绕过去，贴着展台与设备箱阴影，一点点靠近后台通道。 裴凌正缓步走向专车，身姿挺拔，背影清冷，与身边官员淡淡应答，姿态疏离有度。 那两名警卫寸步不离。 拉文深吸一口气，突然抱着头，慌慌张张从东侧冲出来，原地打转大喊： “哎呀！出口在哪啊！我是后台临时工，我找不到集合点了！谁能告诉我？” 两名警卫眉头一皱，只往那边侧了半步，目光扫了一眼，根本没挪脚。 他们是首席审执官的贴身护卫，不可能为了一个临时工擅离职守。 金砂在阴影里一看…… 没引开！ 他脑子一热，暗恋的冲动、担心、急切、莽劲一起涌上来，瞬间冲昏了理智。 他根本没等拉文继续周旋，也没等最佳时机。 “糟了！”拉文刚小声喊出两个字。 金砂已经直接从阴影里冲了出去！ 两名警卫瞳孔一缩，刚要反应…… 这个灰头土脸、一身下城区味的临时工，居然敢直冲首席审执官？！ 金砂太急、太上头，脚步根本刹不住。 “裴凌！” 他低喊一声，“砰”的一下，狠狠撞在了裴凌的后背上。 裴凌猝不及防，被撞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手腕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空气，瞬间凝固。 两名警卫脸色煞白，立刻拔步上前：“放肆！你敢？！” 裴凌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熟悉的味道先一步钻进鼻腔： 廉价烟味、汗味、下城区的机油味、一点点硝烟与尘土气。 是他。 金砂。 裴凌后背绷得笔直，缓缓转过身。 镜片后的眼神冷白平静，没人知道他心底已经翻了浪。 两名警卫已经冲上来，伸手就要扣住金砂：“拿下他！” “住手。” 裴凌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语调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警卫动作一顿：“长官？！他冲撞……” 裴凌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撞了自己、还在喘粗气的金砂，脸上立刻摆出一副上层官员特有的、嫌麻烦又嫌弃的淡漠表情，语气冷淡又嫌弃，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警卫听见： “慌什么。” “这是我之前在下城区办案时，协助过调查的线人。” 他微微皱眉，像极了嫌弃下属办事不力的样子，语气嫌弃又不耐烦： “一点小事都能慌成这样。” “我有话单独问他，你们退到十米外守着，不许靠近，不许听。” 两名警卫对视一眼，虽然疑虑，却不敢违抗审执官的命令，只能悻悻后退，远远站定。 金砂还僵在原地，心跳快得要炸开，撞了人的慌、见到人的懵、暗恋的烫，混在一起。 裴凌垂在身侧的手轻轻一蜷，没看他，只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冷淡又稳： “跟我走。” “不想死，就别乱说话。” 裴凌侧身示意，姿态冷淡疏离，像打发一个不起眼的杂役。 “跟上来。” 金砂还喘着粗气，灰瞳里全是裴凌的影子，浑浑噩噩就被牵着走。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往人群边缘扫了一眼，拉文被警卫远远拦在外围，却还挤着脑袋冲他挤眉弄眼，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见金砂看过来，立刻缩头溜得没影。 金砂心一稳，跟着裴凌走向那辆通体漆黑的豪华轿车。 车门无声打开。 车内的空气都和外面不一样，冷冽、干净、淡香，真皮座椅泛着哑光质感，连一丝灰尘都没有。金属饰板冷光内敛，隔音玻璃一关，把中城区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金砂站在车门口，忽然僵了一下。 他一身脏得发硬的黑色工字背心，裤腿沾着下城区的泥灰与酸雨渍，浑身还冒着热汗，混着烟味、机油味、尘土味……和这辆干净到近乎苛刻的车，格格不入。 他一米九几的身形一坐进来，瞬间占满了后排大半空间。 只能大大咧咧叉开长腿坐下，脊背绷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误入神殿的野小子。 裴凌挨着他坐下，车门轻轻合上。 “开车。” 清冷的两个字，对前面的司机说。 车子平稳启动，再无杂音。 金砂浑身紧绷，连呼吸都放轻。 他的腿太长，叉开也避不开，大腿肌肉紧实发烫，带着未散的热度，几乎要贴上裴凌的西裤裤腿。 两人之间明明还隔着一点空隙，可车厢太窄、太静、太干净，每一寸空气都被拉得暧昧紧绷。 他能闻到裴凌身上清冽冷香，和自己身上的糙野气味撞在一起。 裴凌目视前方，侧脸冷白线条干净，镜片反着光，看不出情绪。前排还有司机，他一句话都没说，只安静坐着，脊背挺得规矩。 可金砂的心跳，已经快得要撞碎肋骨。 车子碾过路面一个小颠簸。 猛地一震。 金砂没稳住，结实滚烫的大腿，“咚”的一声，骨头和肌肉，结结实实碰了一下裴凌的腿。
第41章 文明之恶（5） 隔着两层布料， 粗糙汗湿的工装裤， 挺括顺滑的深色西裤。 热量一瞬穿透。 金砂浑身猛地一僵，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裴凌的身体也几不可查地一顿。 膝盖外侧那一块，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指尖轻轻蜷了蜷，依旧看着窗外，没有转头，没有挪开，没有说话。 只有脖子，在发丝的遮掩下极淡地红了一小截。 车厢里依旧安静。 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 和那一处相贴、再也没挪开的腿， 悄悄藏着不能让人看见的心动。 轿车平稳驶入中城区一片安静的公寓楼，这里是裴凌的临时安全住所，专为巡回演讲准备，无闲杂人等，无监听，无监控。 车停稳，裴凌先淡淡吩咐司机与警卫： “你们在楼下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上来，不准靠近楼道。” “是，长官。” 一行人迅速退开，守死出入口。 金砂跟在裴凌身后，浑身不自在，一路低着头，生怕自己身上的泥灰蹭脏楼道光洁的墙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 门咔嗒一声落锁。 隔绝了所有视线。 房间极简干净，冷白调，一尘不染，典型的、有重度洁癖的人住的地方。 金砂刚站定，浑身紧绷，还没组织好语言，就听见裴凌清冷的声音先响起。 “你先去洗澡。” 裴凌靠在玄关柜旁，镜片后的目光淡淡扫过他一身脏污、汗湿的工字背心、沾满灰的裤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身上味道太重。洗完出来，我跟你说清楚。” 金砂：“……” 下一秒，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炸成空白。 孤男寡男。 密闭房间。 让他先……洗澡。 暗恋的人亲口说出来的瞬间，金砂整个人僵成一块铁板，老脸通红，从脸颊烧到脖子根。 他大脑当场死机，根本想不出任何正经回答，只会呆呆点头，像被抽走魂一样，胡乱抓了抓自己身上的衣服，僵硬地转身，闷头就往浴室钻。 “……哦。” 门关上，水声响起。 金砂在热水底下整个人还是懵的，心脏狂跳，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连呼吸都烫。 他让我洗澡。 单独。 在他家。 莽了一辈子的拳场战神，这辈子第一次慌得连肥皂都拿不稳。 十几分钟后，水声停。 金砂擦着头发出来，身上只裹了条酒店的一次性浴巾，皮肤还泛着热水蒸过的淡红。 刚走到客厅，他脚步猛地顿住。 房间里不止裴凌一个人。 另一个一身黑色西装、干练沉稳的男人站在对面，正是路恩。 金砂瞬间绷紧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裴凌坐在沙发上，姿态放松，指尖轻叩膝盖，听路恩低声汇报。 路恩的声音清晰传入金砂耳中： “长官，按照您的吩咐，演讲现场闹事的那个男人，已经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金砂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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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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