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丽丽盯着屏幕,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她看了看满墙的裴凌,又看了看那封邮件。 心底有什么东西,悄悄被点燃了。 她犹豫了两秒,指尖一点,点了进去。
第99章 看不见(3) 夜晚,下城铁皮屋里。 锈迹爬满斑驳铁皮,是爆炸过后仓促重建的模样,晚风从缝隙钻进来,卷着寒凉的潮气,屋内灯光昏黄摇曳。 拉文的脚步声一拐出巷子,金砂“咔嗒”一声,利落锁死铁皮门。 屋里瞬间静得只剩昏灯一盏,和窗外风刮过铁皮的沙沙声。 裴凌坐在床沿,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睫垂落,清冷安静,像块不染尘的玉。他看不见,却精准偏过头,对着金砂的方向。 金砂没说话,大步走过去。 一米九几的壮汉,影子一落,就把裴凌整个人都罩在了怀里。 他先低低喊了一声: “裴凌。” 裴凌淡淡应:“嗯。” 只这一个字,金砂胆子瞬间就上来了。 他先伸出那只比裴凌脸还大的手掌,轻轻、试探性地碰了碰裴凌的脸颊。 指腹粗糙,带着硬茧,却只轻轻一贴。 裴凌没躲,没退,没动,依旧安安静静坐着。 就是这一下默许,金砂情窍全开,彻底收不住了。 下一秒,他弯腰,大手稳稳扣住裴凌的后颈,轻轻固定住。 没等裴凌反应,“吧唧——!” 一口脆生生亲在他额头上。 声音响得在小屋里都能弹一下。 裴凌眉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却依旧没躲。 金砂一看他不恼、不推、不拒绝,野狗本性直接炸出来。 “吧唧、吧唧、吧唧——” 连着三口,全砸在裴凌白净的脸颊上,又响又直球,糙得毫无章法,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亲完脸颊,又凑过去,对准他尖巧的下巴,“啾”一下。 亲得又黏又亮,非要把人亲得耳尖泛红才罢休。 裴凌终于轻轻抿了抿唇,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烧起一片淡红。 他无奈地轻声开口: “别闹。” 可这声“别闹”,在金砂耳朵里跟默许没两样。 他笑得露出一点虎牙,大手揽住裴凌细得不堪一握的腰,把人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又凑上去,“吧唧”一口亲在他耳尖。 亲完还故意用胡茬轻轻蹭了蹭。 裴凌身子颤了一下,指尖轻轻攥住了金砂的衣角,却依旧没推开,只是声音更轻了点: “金砂。” “我在。”金砂低声应,眼底亮得吓人,又忍不住在他脸颊边快速连亲两下,像给自家宝贝盖章似的,“就亲一下,就一下……好几下。” 他亲得又野又直,毫无温柔套路,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逮着机会就往人身上贴,往人脸上亲。 亲到最后,裴凌那张清瘦白净的脸,已经被他亲得东一个红印、西一个浅痕,像被狼狗到处盖满了独属于他的标记。 裴凌看不见,只能微微偏着头,任由他抱着闹。 唇角极淡地、极软地,勾着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 金砂亲够了,才稍稍退开一点,大手依旧稳稳扣着他的腰,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耳尖,笑得又憨又野。 “中城区的记者都来找你了。”他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像在夸自家最厉害的人,“裴凌,你真厉害。” 裴凌指尖轻轻蜷了蜷,脸上淡下来,声音平静无波:“没什么厉害不厉害。” 他顿了顿,语气轻淡,却藏着几分不愿被人看穿的认真: “她应该拍的不是我,是这里的人。是孩子、是工坊、是诊所、是愿意跨过来看一看的普通人……这些,才值得被写。” 金砂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裴凌什么都好,他闷声应着:“反正你最厉害。” 裴凌没再接这话。 昏灯的光落在他苍白沉静的脸上,看上去依旧温和淡然,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收紧了。 白天那个叫丽丽的小记者,那过分亮的眼神、那紧张到颤抖的语气、那藏在仰慕底下的、近乎灼热的执念……隔着不远的距离,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像一团被压得很稳的火,看着安静,却随时能燎起来。 “怎么了?”金砂立刻察觉到他不对劲,扣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声音瞬间压低,带着警惕,“不舒服?” “没有。”裴凌轻声回,声音很稳,听不出异样,只是那平静底下,裹着一层说不清的沉,“就是……有点不好的预感。” 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那一双太过炽热、太过崇拜、太过不顾一切的眼睛,像一道细而韧的线,悄悄缠了上来。 夜深人静,下城区的风贴着铁皮屋缝隙钻进来,带着一点微凉的湿意。 金砂睡得很沉,胸口均匀起伏,小呼噜轻轻响着,睡得毫无防备。一条结实的胳膊横着搭在裴凌腰上,箍得不算紧,却把人牢牢护在怀里。 裴凌被压得轻微动了一下,缓缓侧过头。 昏黄小灯的余光落在他冷白的脖颈上,那一点浅淡的红痕若隐若现,是白天金砂没轻没重亲出来的,贴在肌肤上,反差得惹眼。 他没醒透,却也没了睡意。 指尖轻抬,悄无声息摸向枕边,扣住那枚侧放的便携终端。指尖一按,接通加密线路,没有一丝光漏出来,只有极轻的电流声。 “长官。” 路恩的声音压得很低,沉稳谨慎。 “下午那位《新风晚报》的小记者,背景已经查过了。报社是中城区正规小报社,无黑料、无幕后资本,个人履历干净,无不良记录,无关联案底,也没有和任何可疑组织挂钩。” 裴凌静静听着,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夜色,听不出半分情绪: “嗯。” “暂时没有异常。”路恩补充,“看上去,就是普通的仰慕者、小记者。” 裴凌又是淡淡一声应: “知道了。” 没有多余吩咐,线路安静切断,终端重新归于沉寂。 他收回手,轻轻搭在身侧,依旧安安静静躺在金砂怀里。 …… 中城区《新风晚报》编辑部,挤在筒子楼最阴暗的一层,天花板低得压人,灯是昏黄的,空气里飘着油墨、泡面和旧纸混合的霉味。 别家报社早换上了轻薄光屏,他们还在用咔咔作响的老式打印机,纸张泛黄,机器老旧,连椅子都是捡来的。 别家大报头版永远是上城晚宴、名流绯闻、新区建设、政绩宣传片,通篇光鲜亮丽,把这座城市裱得完美无瑕。行人愿意掏钱买,广告商愿意砸钱投,老板赚得盆满钵满。 只有《新风晚报》这张小报,破得像张被踩脏的纸。 丽丽桌上堆的全是下城区的照片、安置点数据、工坊开工记录、孩子读书的稿子。 别人写豪门爱恨、明星花边、上城灯火,一印就是几千份,抢着要。 丽丽写下城区不再漏雨、学堂开课、诊所接诊、星源计划落地,印几百份都卖不出去。 报摊老板嫌占地方,直接扔在角落积灰。 “谁要看下城区那群垃圾的破事?” “变再好不还是烂泥?” “小记者写底层,纯纯浪费版面。” 编辑部里,同事看她的眼神全是敷衍和嘲讽。 “又写你那下城区呢?写再多有人看吗?” “放着豪门绯闻不写,非要钻垃圾堆,真够敬业的。”
第100章 看不见(4) 丽丽攥着笔,一声不吭,把刚写完的稿仔仔细细改完。 她知道没人看,可她还是要写。 只有她知道,下城区不是垃圾场。 只有她想让全城看见,裴凌守护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模样。 直到主编把她叫进办公室。 老男人叼着烟,烟灰落得满桌都是,把她的报纸狠狠拍在桌上,语气不高,每一句都是敲打: “丽丽,我提醒过你三次了。” “别人写什么,你就写什么。上城、权贵、绯闻、爆炸消息——那才叫新闻。” 他点了点她笔下的“下城区重建”,眼神冷得很: “你写这些,谁买?谁看?谁在乎?” “下城区那群人,过得再像人,在别人眼里也还是底层垃圾。” “你再这么固执,这报纸不用办了,你也不用干了。” 丽丽手指攥得发白,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却很犟: “可……那是真的在变好。裴长官做了那么多,应该有人看见。” 主编嗤笑一声,像听了笑话。 “裴凌?” “上层把他当摆设,中产把他当谈资,也就你把他当神。” “听我一句,别再写下城区,别再写你的裴长官。” “写点能卖钱的。不然,明天你就不用来了。” 丽丽被赶出来时,同事们装作低头忙工作,眼神却全都瞟过来。 她默默走回座位,把那张没人看、没人买、被主编骂到一文不值的稿子,重新点开。 屏幕上,是她白天偷偷拍下的裴凌。 安静、温和、站在废墟与希望之间。 丽丽指尖轻轻摸了摸屏幕。 没人看,没人信,没人在乎,那她就写到有人看见为止。 她不知道,就在她倔强地保存稿件时,那封来自寻光者的匿名邮件,又在角落静静闪烁了一下。 像一只眼睛,在黑暗里,把她的执念,看得一清二楚。 “丽丽……你还好吗?” 是小春,她在报社唯一的朋友,一样文静、一样崇拜裴凌,一样相信下城区真的在变好。 丽丽慌忙收起邮件界面,下意识抹了把脸。 小春没多问,只默默帮她理好桌上乱掉的稿纸,一眼看见屏幕上那篇《下城区不再是地狱》,眼眶微微一红。 “别听老板的,”小春小声安慰,“你写得很好,是他们看不见。我看过裴长官的直播,也看过他的视察记录……他真的在救人。下城区那群人,活在泥里,却把自己活得像一束光。” 丽丽鼻子一酸,刚要开口,视线忽然一顿。 小春抬手理稿纸时,衣袖往上滑了一点,手臂内侧,露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色纹身。 像十字,又像四角星,纹路冷利,很不起眼,却刺得丽丽眼睛发紧。 小春一向是最乖的乖乖女,连耳洞都不肯打,更别说纹身。 小春察觉到她的目光,不动声色把袖子往下一扯,轻轻盖住纹身,像什么都没发生,依旧温柔地冲她笑了笑。 丽丽心口莫名一紧。 那个图案……她猛地想起昨晚那封陌生邮件,底部落款就是一模一样的符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