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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凌抬手,轻轻止住他的话。 他语气平淡客气,是标准的官方口吻:“多谢厚爱,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裴安眼眶微热,几乎要热泪盈眶。 裴凌语气松缓,不带反感,反倒带着淡淡的引诱与试探:“仿生娃娃……我不在意。有人记着,便够了。” 裴安心神一震,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 他试探着往前半步,声音轻而谨慎:“裴长官,现在太晚了,不便打扰。明天如果您方便,下城有个组织叫寻光者,里面全是您的信徒。可否请您过去,说几句话,安稳人心?” 话说得小心翼翼,满是纠结与试探,既怕被拒,又想把真神引到自己的地盘。 裴凌微微颔首,没有拒绝。 裴安眼底一亮,立刻上前半步,语气关切得体:“仓库里东西杂乱,我扶您出去吧。” 裴凌没有拒绝,由他虚扶着胳膊,慢慢往外走。 老板娘见两人出来,只当是寻常客人,没多问。裴安报了刚才看中的娃娃型号,让她打包备好,随后便与裴凌道别,独自转身离开。 等裴安彻底走远,金砂才黑着脸从货架后快步走出来,上前一步,上上下下把裴凌仔细打量一遍,确认他没伤没碰着,才狠狠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问:“那变态到底是什么人?” 拉文也赶紧凑过来,一脸困惑:“裴凌哥,刚才那个人长得跟你好像啊……他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吗?” 裴凌轻轻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裴安道别后根本没离开黑市,他绕进小路,堵在拐角阴影里,面色淡淡。 他看着金砂从仓库冲出来,看着他上下检查裴凌、压低声音骂他变态,也听见拉文凑上去问是不是失散的弟弟。 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说是看三人,视线却自始至终黏在裴凌身上,虔诚又温柔,像在看独属于自己的神。 片刻后,他转身,无声没入更深的黑暗里。 裴安回到中城区那间废弃教堂的地下室,穿过满墙监控的房间,静静站在屏幕前。 画面里是裴凌、金砂和拉文。他盯着裴凌看了几秒,视线温柔黏腻,下一秒却突然抬手,一拳狠狠砸在监控里金砂的脸上。 一拳,又一拳。 指骨很快渗出血,他脸上依旧平静温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视线始终黏在裴凌身上,拳头却一下下砸在金砂的影像上,直到屏幕轰然碎裂,陷入漆黑。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掏出手帕,一点点擦拭手上的血。 擦到左手时,动作忽然一滞。 这只手,刚才碰过裴凌。 裴安轻轻捧起左手,垂眼虔诚地吻上指尖。 吻着吻着,喉咙不住滚动,狠狠咽着口水,粗重的喘息在密闭地下室里越放越响,湿热又病态。 同一时间,中城区,丽丽的出租屋。 她还在灯下赶稿,笔尖不停写着下城区与裴凌的报道。 忽然,寻光者互助群弹出一条群主消息: 【明日,裴长官亲临中城区废弃教堂讲话,全体成员到场,共见真光。】 群里瞬间炸开,满屏欢呼与虔诚祷告,刷屏刷个不停。 丽丽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废弃教堂里挤得水泄不通,全是下城、中城过来的穷苦人。 裴安站在高台,一身素衣,神情温和圣洁,和裴凌七分像的脸自带信服力。他不开口喊口号,先慢慢说话,语气轻得像安慰。 “大家吃过苦,睡过街,挨过饿,受过欺。 谁真心帮你们,谁嘴上说漂亮话,你们心里最清楚。” “裴长官不图名,不图利,他给你们安置棚,给孩子学堂,给病人开药,给年轻人活路。 他不是官,他是来救你们的神。” “不信他的人,不会给你们一口吃的,一件暖衣。 不信光的人,只会笑你们穷,嫌你们脏。” 他语速很慢,一句一句往人最痛的地方扎: “你们以前求家人,家人顾不上你们;求朋友,朋友自身难保。 现在,寻光者就是你们的家人。 我们不骗你们,不坑你们,只跟着裴长官的光走。” 说完,他一抬手,两侧信徒开始免费发物资,大米、面粉、面包、干净旧衣、常用药。 人手一份,不收费,不问来路,拿到就可以走。 饥寒交迫的人一拿到东西,眼神当场就软了,感激得快要哭出来。 裴安等所有人都拿到,才继续开口,声音平静却扎心: “这些东西,不是我给的,是裴长官的心意。 谁对你们好,你们就该信谁、跟谁,这不是洗脑,是良心。” “以后,你们每天都可以来领吃的、领药。 但记住,外面的人不会给你们这些,他们只会说我们是疯子。 他们不想让你们变好,不想让你们有依靠。 所以,少跟外人来往,少听闲言碎语。 他们不懂,不配指点你们。” “你们的孩子,以后交给寻光者带; 你们的病,寻光者帮着治; 你们没活干,寻光者给安排; 你们受了委屈,只有寻光者会替你们出头。” “家人不理解,就少回家,朋友不支持,就少联系,你们真正的家人,在这里。 你们唯一的光,是裴长官。” 台下的人觉得,终于有人真心待他们,终于有活路,终于有依靠。 一个个跟着点头,眼神越来越虔诚。 裴安再次转身,对着那块“安”字木牌,双膝跪地,额头贴地,三叩首。 “敬真光。” “敬裴长官。” 黑压压的人群齐刷刷跟着跪下,叩拜、祈祷,嘴里一遍遍念裴凌的名字。 他们心甘情愿,觉得自己在做最正确、最神圣的事。 裴安跪在最前面,脊背挺直,神情虔诚。 午后的废弃教堂,闷热的空气里裹着浓重的虔诚气息,密密麻麻的信徒挤在堂内,连呼吸都放得轻缓,目光死死盯着高台入口,满是期待与敬畏。 裴凌由裴安虚扶着上台,路恩寸步不离跟在身后。他站定讲台,语气平淡,只讲下城安置、孩童就学的正事,无半句多余话。 可他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是真神!只有裴长官真心为我们着想!” “神谕!这是裴长官给我们的活路!” 信徒们疯了一般纷纷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声声高呼着真神,此起彼伏,每个人眼里都翻涌着狂热的崇拜,恨不得将台上之人捧上至高神坛。 裴安站在裴凌身侧,嘴角噙着温和又悲悯的笑意,眉眼间依旧是那副虔诚恭敬的模样,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遥控按钮。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借着扶住身侧立柱、看似稳住身形的动作,指腹不动声色地按下了遥控器。 下一秒,教堂后方雪白的墙面上,骤然亮起光影。 金砂贴身搀扶裴凌、低头轻吻他发梢、亲密揽着他肩膀的画面,尽数铺开。 全场瞬间噤声,跪拜的信徒僵在原地,满脸震惊,眼底的崇拜裂出缝隙。
第106章 看不见(10) 裴凌身形微顿,察觉气氛骤变,指尖轻攥,面上依旧毫无波澜。 裴安立刻上前,挡在裴凌身侧,语气温和郑重,仗着他目不能视,朗声圆场: “诸位切莫慌乱,更不要妄加揣测。裴长官向来体恤下城民众,平日里与底层百姓亲近,不过是为了体察民情、安抚人心,是为了更好地了解大家的疾苦,与众人拉近关系,绝非其他,万万不可误会了裴长官的心意。” 裴安的话音落下,台下信徒依旧神色惶惶,窃窃私语不断。 路恩快步走到裴凌身边,压低声音,快速将墙上投影的内容一字不落地告知他。 裴凌静静听着,面色始终平淡,等路恩说完,他缓缓抬眼,朝向台下躁动的人群,开口声音清冷,却清晰传遍整个教堂: “我从来不是什么神。” “我和你们一样,只是普通人。我有要做的事,也有在意、喜欢的人,有正常的喜怒哀乐,并非不食人间烟火。” “你们不必拜我,更不必将我捧上神坛,好好过日子,安稳生活,便足够了。” 他语气认真,试图掰正众人被洗脑的认知,可台下信徒却一片哗然。 被洗脑后的他们,早已将裴凌视作至高无上的真神,根本不愿、也不肯相信他的话,只当是神明自谦,或是被外物蒙蔽,依旧满脸狂热与固执。 裴安见状,上前一步,依旧温和地虚扶向裴凌:“裴长官,外面风大,我先送您离开。” 他语气恭敬,不动声色地引着裴凌,在路恩的护送下,缓步走出了教堂。 直到裴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裴安才转身走回高台。 他脸上的温和淡了几分,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悲悯,看着台下依旧心神不宁的信徒,缓缓开口,声音沉缓,直击人心: “你们都看到了,也都听到了。” “至高的真神,已经被来自下城的恶魔蛊惑、玷污,那份纯粹的神性,早已蒙尘。” 信徒们脸色发白,纷纷低下头,满脸痛苦与不甘。 裴安没有提献祭,只是语气愈发虔诚郑重,一字一句引导着: “真神依旧是我们的光,只是光被阴霾遮住了。” “我们不能坐视不管。我们要守护神的洁净,要用毕生的善念,去做善事,去帮扶弱小,去积攒功德,用我们所有的善意,驱散缠上神明的恶魔,洗净神身上的污秽。” “只要我们心够诚、善事做得够多,真神终会重回纯粹,光芒会再次普照我们。” 这番话,彻底戳中了信徒们的虔诚与惶恐。 他们瞬间被调动起情绪,争先恐后地举手高呼,发誓要倾尽所有做善事,要守护心中的神明,一个个眼神坚定,疯魔般将这份“守护神明”的执念,刻进了骨子里。 裴安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群情激奋的信徒,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人群的角落里,丽丽死死攥着手里的记者笔记本,指腹把纸页捏出一道道褶皱。 她从来都不是盲从的人,作为记者,她向来习惯理性判断,习惯探寻事情真相。可此刻,她脑子里乱成一团,两种念头在疯狂撕扯。 她见过金砂寸步不离护着裴凌,雨天挡雨、饿时让食,全程都是真心相待,那从不是什么恶魔蛊惑,只是两个人的相互在意。 可裴安自始至终只谈行善,寻光者发粮送药、接济穷人,从来都是做实事,挑不出半分错处。 身边的小春、周遭所有信徒,个个眼神赤诚,笃定“行善净神”是天经地义的正事,没人觉得荒谬,反倒满是神圣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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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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