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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 “只有我,才配得上他。”
第108章 看不见(12)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安静的疯狂。 抬手,按下通讯器,声音温柔得像在哄睡: “小春,通知下去,准备‘净神’仪式。” “真光,即将重归纯净。” 废弃教堂的大门紧闭,素衣信徒们安静跪坐一片,空气里只剩压抑的呼吸。 裴安站在高台,垂着眼,神情悲悯又沉重。他抬手一挥,身后光屏轻轻亮起。 一段被截获的音频缓缓流出,是裴凌冷而淡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座教堂。 “轮不到你出头。” “除了惹麻烦,还会做什么?” “别碰我。” “离我远点。” 音频结束,满堂死寂。信徒们面面相觑,眼里满是震动。 裴安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像一块石头压在人心上。 “前日,下城那场火,你们都知道了。” “那位离去的家人,是我们最虔诚的同伴。她没有怨恨,没有恐惧,在火中安然离去。”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惶恐而虔诚的脸。 “她走之后,发生了什么?” “真神与污浊决裂了。” “那个缠在神身边、满身粗鄙之气的人,被推开了。” 台下猛地一震,有人低低抽气。 裴安的声音轻了些,却更有力量,一字一句,钉进人心: “不是巧合。” “是她用自己的离去,换来了神的清净。” “是她以身为烛,以念为光,烧尽了缠在真神身上的污秽。” 他微微抬手,语气温柔得近乎蛊惑。 “神从不要我们跪拜,也从不要我们赴死。” “可当污秽缠绕、真光蒙尘,我们能做什么?” “我们能做的,就是把干净的路,还给神。” “把不被打扰的安稳,还给下城。” 信徒们眼神渐渐发烫,有人红了眼眶。 “她做到了。” “她用自己的一盏烛火,照亮了真神的路。” 裴安垂下眼,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们不必学谁,也不必强迫自己。” “心里向着光,自然会知道,该为真神,做些什么。” “该为家人,为下城,为这份安稳……付出什么。” 台下一片寂静。 裴安垂眸,声音温柔: “你们吃过苦,没人真心待你们,只有裴长官给你们活路。” “他要的从不是跪拜,是干净、安稳。” “现在光蒙了尘,他不说,可我们得做。” 他抬眼,目光温和扫过众人,没有半分逼迫。 “继续做他一直在做的事,发粮、送药、铺路、守孩子。” “做到底。” 静了一瞬,他轻轻开口,温柔得像一句叮嘱: “去吧,去行动。竭尽所能行善,守他想守的人间。” “最后,把自己烧成一盏灯。” “照亮裴凌,照亮下城,让上城的人彻彻底底看见。” “看见我们为裴凌所做的一切,看见我们为下城所做的一切。” 教堂里的静默散了。 信徒们三三两两起身,拍掉衣上灰尘,安静地走出废弃教堂,像听完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分享会。 第二天,天不亮,寻光者的人就出现在街巷。年轻人弯腰帮老人提米袋,不声不响送到门口。 漏风的窗框被一块块钉牢,松动的石板被重新垫平,吱呀作响的旧家具被仔细修好。 有人给流浪儿塞面包,有人帮摊贩整理摊位,有人蹲在路边,一点点清理积了多年的垃圾。 每有人道谢,他们都只温和一笑。 “不是我们好心,是裴长官的意思。” “裴长官希望下城安稳,希望大家都能好好过日子。” 听多了,连路过的人都跟着点头。 小春蹲在安置棚口,安静分发面包与药膏,有人手冻得发红,她便摘下自己的手套递过去。 有孩子跌倒哭出声,小春快步扶起,拍净尘土,又多塞了一块甜面包。 路人问她姓名,她笑得腼腆干净: “我叫小春,中城区《新风晚报》记者,只想尽点力。” “不是我好,是裴长官希望下城安稳,我们只是跟着他的心意做。” 她轻声邀请,语气真诚无害: “愿意的话,就和我们一起。搭把手,传点光,把下城每一处都照亮。” 越来越多人主动凑上来,问能不能一起帮忙。 有放学的孩子,有歇工的匠人,有原本无所事事的少年,有失去依靠的老人。 他们不求回报,不拿好处,只是默默做事,把下城一点点收拾得干净、整齐、暖和。 寻光者的队伍,一天比一天长。 从最初几十人,变成几百人,再到街巷随处可见素衣身影。 他们不挂牌,不喊口号,不搞仪式,只是安安静静行善。 名气悄悄传出去,连中城区都有人听说,下城有一群人,跟着裴长官的心意,把烂泥一样的地方,慢慢点亮了一盏盏灯。 同一时间,上城顶层会议室。 冷气开得很足,空气沉得压人。 几位掌权者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裴凌身上,笑意不达眼底。 “裴审执官,最近可是春风得意啊。” “中下城区的民心,叫你握得扎扎实实。那些贱民现在眼里,只有你这位裴长官,没有上层,没有律法。” “手段高明,不动声色,就把最乱的地方,变成了自己的势力。” 话里藏刺,一句句往“结党营私”上引。 明着是夸,实则是逼他收敛。 裴凌坐在椅上,脊背挺直,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冷白的脸在惨白灯光下更显沉静。 他没辩解,没反驳,只淡淡听着,指尖轻抵桌沿。 这段时间,他让阿尔严查寻光者。 阿尔传回的情报干干净净,寻光者只在发粮、修屋、扶弱助老,人数日增,一派平和。 他指尖微顿,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悄然松了些。 或许真是他多疑。 一群感念恩惠的人,奉他为光,用善意回馈下城,这本就是他想看见的安稳。 也许,从头到尾,只是他小题大做了。 …… 三天后,中城区。 阿江刚从下城区发完物资,脸上带着满足与释然。 他是中城区的普通社畜,早和父母断了往来,一个人缩在出租屋。 这些天,他把所有工资攒在一起,全数换成米面药品,免费发给下城的人。 回到家,屋里早已空空荡荡。 能卖的都卖了,能捐的都捐了,四面墙冷清清的,只剩地板中央一小盆烧得微红的炭火。 阿江蹲下来,指尖轻轻摩挲手臂内侧的青色十字星纹。 他抬头望向窗外,隔着紧闭的玻璃,看向远处下城那片微弱却温暖的灯火,嘴角慢慢扬起一抹安稳的笑。 轻声开口,像在说晚安,又像在告别。 “裴长官,我要去变成一盏灯了。” “照亮下城,照亮您,让上城彻彻底底看见。” 他静静望着那片光,轻声道: “裴长官,晚安。”
第109章 看不见(13) 两天后。 金砂和拉文猫着腰,鬼鬼祟祟跟在路恩身后,一路摸到中城区一栋老旧公寓楼下。 拉文死死趴在草丛后,压着声问:“金哥,我们跟着路恩干什么啊?” 金砂嗓子压得极低:“裴凌这几天都在上城,没他点头我们进不去。路恩天天在中下城来回跑,肯定是他吩咐的,跟着他,才知道裴凌到底在查什么。” 他伸手按了按拉文的脑袋,两人往草丛里缩得更深。 路恩脚步没停,只随意朝后偏了偏头,没戳破那两道鬼祟身影,径直上楼。 到了指定楼层,他抬手一拧,门锁应声而断,强行推开了出租屋门。 门一开,一股闷了两天的腐臭混着淡淡炭味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紧。 屋内空空荡荡,阿江靠在墙角,面色呈现一氧化碳中毒特有的樱桃红,身体微微蜷缩,表情平静得近乎释然,只是尸体已放置两日,皮肤泛出冷灰,气息腐臭刺鼻。 远处拐角阴影里,金砂和拉文离着老远,就被那股飘过来的淡臭刺得鼻腔一紧。 金砂脸色瞬间沉下,把拉文往阴影深处推了推。 屋里,路恩戴上手套,面无表情地对着尸体拍照、取样。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设备,缓缓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楼道平静开口。 “金先生,出来吧。” 金砂让拉文在墙角蹲好,自己沉着脸走了出去。 他一进门,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屋子,最后落在墙角的尸体上。 路恩摘下一只手套,语气平静:“裴长官让我紧盯寻光者,还是晚了一步。” 他抬眼看向金砂,声音不带多余情绪:“裴长官让我带话,寻光者已经盯上你,你最近不要冲动,别擅自行动。” 金砂喉结一紧,低声问:“这组织到底怎么回事?裴凌他还好吗?” 路恩淡淡道:“之前一直没法断定善恶,现在裴长官确认了他们的真实目的。他一切安好,你不用担心。” 上城区裴凌的公寓。 裴凌刚结束与路恩的通讯,门外守卫便敲门禀报,称有位名叫裴安的人求见。 裴凌淡淡应允,让他进来。 裴安推门而入,温和有礼: “裴长官,我来是向您汇报,寻光者这些日子一直在帮扶下城,发粮、修屋、助老、助学,人人都以您为榜样,一心想把下城变得安稳干净。 大家都说,要跟着您的心意,把自己烧成一盏灯。” 说到最后一个字,他语气微微一沉,刻意加重。 裴凌沉默几秒,直接开门见山,戳破表层。 “乔恩,你到底想做什么?” 裴安脸上那层始终温和的伪装,骤然裂开一瞬。 可他很快又覆上柔软笑意,依旧轻声细语: “裴长官,我现在叫裴安。请您称呼我这个名字。” 裴凌没有接话,神色冷淡,静静垂着眼,等他继续说下去。 裴安维持着温和的姿态,缓缓开口。 “寻光者近来颇有成果,我专程来邀请您,亲眼见证我们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只希望裴长官一人赴约即可。您的手下事务繁杂,不必随同,反倒不便。” 裴凌抬眼,语气淡漠。 “鸿门宴。” 裴安脸上笑意不改,温柔依旧。 “裴长官聪慧,这场邀约,您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他话锋骤然一转,眼底藏着不加掩饰的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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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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